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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杜郎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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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刻钟后,一辆马车从乡下方向驶到了城里。
而监视杨玉琳和吴一行出城的人到了目的地后,发现马车厢里空空如也,吃了一惊。
那厢,杨玉琳吴一行已回到了城中,二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吴一行直竖着大拇指夸赞:“竟能逃掉锦衣卫的跟踪,还原封不动的返回城里,妹妹你干的妙啊!”
杨玉琳眉都没抬一下:“小儿科。”
用另一辆马车与原来马车相向而行,二车在中间途中交汇,趁着马车擦肩而过的瞬间,人从驶向乡下的马车转移到驶向城中的马车。不过是障眼法,上辈子见的多了。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自然是县衙大牢。”
“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
吴一行却伸手拦住了她:“你有没有想过,这桩案子的主审官已经确定了,代表着这件案子的结果也确定了?”
杨玉琳从到了这个世界来,其实还从未从宏观上考虑过社会的问题,在位者的问题。
也从来没有像这么一刻深刻的感受过锦衣卫在这江都府只手遮天,她不过是一无能的小喽啰。
意识到自己无能后杨玉琳莫名起了一股火气,然后又渐渐平静下来。
“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案子极有可能的最终走向,更知道以咱们的能力根本做不了什么。但是我答应过那些女孩们,会保证他们安全无虞。人生在世,既然答应了别人,就要信守承诺。所以,我不是去查案,是去弄清毒理,去救人。”
吴一行听罢,缓了几秒钟道:“那成,但咱们不能这么去。走,你跟我来。”
吴一行拉着她,一把把她拉进了街边的成衣铺子,吴一行挑了粗布麻裳,又扔给她一条布裙,杨玉琳二指夹着那布裙:“你让我穿女装?”
吴一行抬头瞧她:“再不穿女装你就真变成了男人了!穿上啊,等咱们查了案子哥哥带你相一桩好亲事。”
杨玉琳瞪了他一眼,去穿了布裙出来。
吴一行留心看了一眼:“你这么穿真真可爱!”
青葱少女,无需施粉黛,站在那便是一幅画。
杨玉琳勾了勾唇:“你的也好看。”
吴一行身穿粗布麻衣,但掩不住他那英挺身姿。
吴一行接道:“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你哥哥。”
杨玉琳翻了白眼:“这下咱们可以去了吧?”
“不行,你看着太年轻了。”
二人又去了脂粉铺,买了胭脂螺黛。
吴一行边给杨玉琳化妆边道:“我化妆那是一把好手。”
杨玉琳认可:“对,给小娘们画的多了,自然就顺手了。”
吴一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可不?哥哥跟你说,这天底下就没有哥哥俘获不了芳心的女人,当你掌握了其中之道,任何娘们都手到擒来!”
“是么,那俘获男人呢?”
“俘获男人啊,咦,你春心萌动了,你想俘获哪个男人?”
半个时辰后,一对中年夫妻站到了县衙大牢门口。
看守的狱卒拦住了二人,横眉竖目:“干什么的?!”
吴一行道:“俺们夫妻从乡下来的,来探监,给孩子带点吃的。”
狱卒一手扯掉杨玉琳挎着的篮子上面盖的布,见果然是饭食。询问道:“你们要看谁?”
“俺们的女儿,前几天俺们听说衙门都把她们寻了回来,不知道怎么又都关进了监狱,俺们前来看看。”
“不行,县太爷下了令,这些女子一律不准探视。”
吴一行掏出块银子递了过去:“差爷,通融通融,俺们走了几十里山路才走到这县衙的,您看,俺的鞋都磨破了,你就让俺们见一面吧!”
不想狱卒却不收受他那银子,更是断然拒绝:“说不行就是不行!这是县太爷的死令,我也没法,别歪缠了,快快,一边去!”
二人失败而归,绕着大牢周围转。高墙小窗,二人又不是武林高手,根本没办法进去。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大牢门口,只听到吵闹声,二人探眼过去,只见一个郎中被人从推搡着从大牢出来。
那郎中犹自不甘,喊道:“我说了,那人他不是中毒!是热痢,你们这样乱喂他药吃,会把他害死的!”
“胡说,今天五六个郎中都来看过了,都说是中毒,你别在这儿歪缠了,看了病就快快走吧!”
郎中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是药三分毒呦!我开的药不给吃,却去吃那清毒的药,迟早是要把人病死的呦!”
老人慨叹着离开,半炷香后,被杨玉琳堵住了路:“郎中,你说那人患的不是中毒,是痢疾,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哪个病人?”
郎中张眼问二人:“你们是?”
吴一行道:“我们是那病人的家属,我们刚才想去看看孩子,却被狱卒们拦到了门外,就看到了您从里边出来。想从您这儿打听打听里边的状况!”
郎中长长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呐!不过你们开始准备后事吧,那里边的人都活不长了,除了一个,他患的是热痢,可那些衙差们非说他是中毒,也不给他治。这么下去呀,我估计他也活不长。”
二人面色都是一变。
热痢。
杨玉琳脸又是一变。继而恍然大悟。
“我知道中毒原因了!郎中,如果我告诉你他们中的是什么毒,你能治吗?”
郎中眼一亮:“你当真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这知道毒理自然就能对症下药了。但是即便是对症了,现在中毒这么久,我刚才去看他们都已经神志不清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治。”
“他们中的是毛艮毒!”
二人面露诧异。大夫却眼一亮:“你这么一说,的确是毛艮中毒的症状!”
杨玉琳急促道:“郎中,劳烦您再去县牢跑一趟,想尽办法也要救救她们!”说着,把本来给狱卒的银子塞给了郎中。
郎中不迭点头道:“医者父母心,我当然是要回去救的!饶是他们再把我赶出来,我也要冲进去!”
说着,两方兵分两路,老郎中又买了药材,折回县衙大牢。杨玉琳却带着吴一行往银萍街走。
“咱们这是去哪儿啊!还有,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他们中的是毛艮毒的?”
杨玉琳边疾步走边道:“昨天,狱中有一人患了热痢,请了银屏街的杜郎中来治。杜郎中开了药方,还给其他跟病人接触过的也都喝了一碗,预防病情发生。那药方我看过,没有问题,而且最近正值夏末,热痢高发,喝一碗预防也不拘什么。”
“但是问题出在药方里面有一味毛艮,毛艮是治痢疾的良药,但同时毛艮内含大量毛头翁素,也是毒药,用量极其讲究。如超量服用或误服,对口腔、胃肠道有强烈的刺激作用,对心脏、血管有毒害作用,严重者抑制呼吸中枢导致死亡。再结合病人的症状,既然饭里没有毒药,那下药的便只能是药里了!我怀疑他们在药里加大了毛艮的量,导致毛艮中毒!”
吴一行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聪明!”
二人来到杜郎中医馆外,却见医馆上了锁,门窗紧闭。
二人脸色都一变。
步行到旁边一个茶馆,问店主人道:“与你们相邻的医馆怎么关门了?杜郎中人呢!”
店主人很忙碌,招呼道:“你说杜郎中啊,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前天还在呢!是不是去探亲去了?”
二人茶馆内出来,杨玉琳观察到与杜郎中斜对门有一户人家,一个婆婆坐在门口绣花。
杨玉琳走了过去,指着医馆的门,问道:“婆婆,您知道这家医馆的杜郎中去哪儿了吗?”
“你说杜郎中啊,我知道,今天早上天还不明,我就瞧见他收拾东西上了马车,我问他上哪去,他说他以前就是走方郎中,现在还想去走江湖!”
“明明已开了一家医馆,安稳度日,现在却突然不做医馆,又去做辛苦又钱少的走方郎中,不是很奇怪么?”杨玉琳诧异。
“是奇怪啊,我也问他了,他没回我就慌慌张张上车了!”
“你说他慌慌张张?”
“对呀,慌慌张张的,我瞧他这几天都心神不宁的,也不知怎么了,我去他药铺里抓药,药都给我抓错了,把我这老婆子害得上吐下泻的!我俩儿子还因此把他骂了一通,他也没顶回来!”
“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找他?”
“你们二位是?”
吴一行直接报说:“我是衙门的!怀疑他跟一起下毒案有关。”
老婆子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乖顺交待:“奇怪的人,这每天来看病的人都形形色色的,你说哪个奇怪我却说不出来。不过前天有一个穿黑衣的大人过来,我看杜郎中对他毕恭毕敬的,还把他送到了门口。杜郎中这个人心高气傲,我还没见他对谁这么殷勤恭敬过!”
“大人?”
“对,我看他那仪态像个大人,威风无比,说不出来的气势,你一看呐,就害怕他。”
“长什么样?”
“……”
当杨玉琳按照老婆婆的描述画出来人像后,杨玉琳吴一行发出了异口同声的喊叫:“郑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