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捕快与村夫》北野教主

22、偷鸡不成蚀把米

　　三日后五更三点，天子升殿。净鞭三下响，文武两班齐。天子驾坐，殿头官喝道：“有事出班启奏，无事卷帘退朝。”
　　在朝官上报了中原虫灾，西南有奸民聚众起事，皇帝下了谕旨后，剩下的便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时候皇帝突然道：“昨天，朕收到江苏按察使的奏折，说江都一带，有人强抢民女，许多朝廷官员也牵涉其中。”
　　堂下众官面面相觑。
　　心思各异。
　　部分官员眼球绕的中心是右手边第三个位置。
　　锦衣卫指挥使赵纲。
　　但见赵纲此人面如敷粉，白的就像脸上扑了层面粉。眼珠子是沉沉的靛蓝色。面容似模糊，但眼神很摄人，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老神在在的拿指擦了下口，但见那唇也如凝脂，丹红色。
　　终于有官员站出来秉说：“皇上，江苏何按察一向爱小题大做，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便会添油加醋，危言耸听。他的话不可取呀！”
　　天子道：“何爱卿确实有些人老糊涂，今夏给朕一连重复上了八道江苏暴雨的折子，浪费朕不少时间。不过，他上的奏折虽常常言辞夸张，但也是事实存在的。”
　　说着，天子把眼神转向赵纲：“赵纲，这事儿听说还跟锦衣卫有关，你说说，是什么个情况？”
　　赵纲便站出列道：“这事儿，臣也听手下说了，臣手下那个锦衣卫名叫魏得胜，前些日子他莫名其妙死了，接着就传出来什么锦衣卫强抢民女了，什么官员通奸了的消息。臣也派人去查了，却原来不是官员通奸，而是我这名手下跟满春院的一个妓子勾搭上了。三人成虎，到最后一传，就传成了锦衣卫抢民女、官员通奸的话。皇上，这事确实不实，如果江都有民女被抢，那当地的督察官员早就迫不及待上奏折通报皇上了。”
　　立即有官员附和：“是啊！那都察院的御史们一向爱故弄玄虚，搞得人心惶惶。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草木皆兵，唯恐天下不乱。要是江都真有民女被抢，他们定然不会连一点动静都不知晓。可见是没有的。恐怕是江苏按察从哪儿道听途说来的消息。便奏表皇上了。”
　　天子道：“自古昏君，其不知民事者多亡国。虽此事是小事，但是也不可不查。如果查清是小题大做，捕风捉影，那他何按察的位置也该挪挪了，如果真有此事，也一定要严惩不贷！爱卿们认为派哪位官员去查合适？”
　　有官员道：“这奏折不是何按察上的吗？不如就让他去查！”
　　另有官员道：“他查难免他又夸大了事实，恐不稳妥！”
　　赵纲道：“臣有一位得力干将推荐，名叫郑寻风，此人办事十分认真，脑子也很灵，且正在江都，查此案再合适不过了。况夏税征收在即，听闻今年江浙两地增税多有民怨，郑千户人留在江都，也能帮皇上摸实情，查民意，让皇上第一时间知道百姓所感所想，一举两得！”
　　这话正中天子下怀，天子道：“那就让郑寻风去查查吧。此事就这么定了，还有其他事要禀吗？”
　　百官无人出声。
　　天子道：“那便散朝吧，赵纲，你到朕书房来一趟！”
　　赵纲俯身遵是。
　　如今大梁天子，并非昏聩帝王，乃是英明神武之主。
　　二人一到书房，天子便质问了赵纲江都之事。
　　赵纲这才说了实话，将事情始末掐头去尾，挑好的说了，才道：“皇上，臣也是为了监视官员们的一举一动，好向您汇报。就譬如说这次查案的江都知县，他便是个无能贪财之辈。”
　　天子挑眉，不大相信：“你说他无能贪财？又是怎么把你们干的事儿翻出来的？”
　　“吴知县虽无能，但他有个解元儿子，手下又出了个有能耐的捕快，才将他这些年贪财的事儿都给他圆了。但他贪污民脂民膏却是属实，我手下的这个郑千户，本意是想借魏得胜之死刁难吴知县，好趁机查出吴知县受贿一事，不想……”
　　天子截住了赵纲的话：“哼，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皇上，锦衣卫的手段可能上不得台面，但是有些消息，特殊时候便得行特殊手段，不通过这个办法查实在查不出啊！再说，那些女子都是一些贫苦女子，让他们跟官跟吏，那对她们来说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胡说！那都是良家女子！结果，你们把人家搞得妻离子散，人家能不找上门来复仇吗？”
　　赵纲一见皇上发怒，他也不辩了，立即认错。
　　“皇上，臣知错。臣初心虽好，但好心办了坏事。”
　　“你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皇上嗔怨道，“罢了，此事到此为止，以后再违反大梁律的事不得为之，那些良家女子也都遣散了吧，其他的，你想办法平了。”
　　“是。”
　　“还有，你平日也该约束约束你那些下属，朕最近可是听到锦衣卫一些风言风语了，再让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你就该想想后果了！”
　　赵纲拱手道：“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