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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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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里,吴天闵把杨玉琳拉到了一边:“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把锦衣卫也给抓来了?!”
吴天闵一看抓来的人里边夹了几个穿飞鱼服的,脸便变了。
杨玉琳实话实说道:“锦衣卫联合妓院的老鸨拿良家少女做肮脏生意,锦衣卫先强抢来貌美女子,满春院再联系官员,把貌美女子或诱惑或直接卖给这些官员们,一石二鸟,锦衣卫不但从中赚取了巨额利润,还拿获了这些官员的把柄,借此控制这些官员们。”
吴天闵大惊:“你此话当真?你可有证据?!”
杨玉琳道:“让负责中间牵线联络的小樱子逃跑了,不过还有其他几位知情人!”
吴天闵指她道:“你可慎重啊!你要知道这事儿闹大了就收不了场了!我看还是这样,咱们就当没发生过,这事儿咱别管了,谁爱管让谁管去!”
杨玉琳皱眉:“大人!”
“你听我的!这事儿是咱们能管的吗?那江都府那么多官员,他们为什么不来管?别什么便宜落不着反招来杀身之祸!我看咱们赶紧放了人,再把郑千户请过来,好好的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啊?别往这火堆里凑!”
杨玉琳眼神莫测的看着吴天闵道:“大人,晚了,我已经让哥哥去把这一消息通报江苏省按察司何大人,不出意外,按察司很快就会把这一消息禀报皇上,您就不查也得查了!”
吴天闵担惊害怕下转为大怒:“你是要翻天!你让你哥哥去通报何臬台,你信不信我现在砍了你?!”
杨玉琳噤声片刻:“大人,您是一县之父母官,也要为百姓考虑考虑。一案不查,一祸不平,便会引来更多的祸事,激起百姓的更多愤怒!这次的抢劫杀人案便是因为咱们对西塘村案不查所导致的,要是咱们对眼前的案子还不查的话,将遭致更多的祸端!百姓的流言蜚语唾沫星子也能把咱们淹死!到那时,民心不向,江都大乱,皇上治您不查之罪,到那时,您就是再想查,也没机会查,百姓也不信您查的了!与其到时那样的下场,何不与这些恶势力拼力一搏呢!”
忠言逆耳,吴天闵根本没听进去,反斥道:“够了!你一个小小女子你懂得什么!轮不着你来教训我!今天本官累了,暂时休堂!把那些女子们都先关进衙门大牢候审!”
“大人!”
吴天闵却不理杨玉琳的喊叫,径直离开,去了内堂。
杨玉琳无奈,也只得吩咐先把一众人都关押起来。
其后,她瞧了瞧天,在捕快里头问清楚了杨守仁去的那家医馆,拔腿朝医馆走去。
却正遇到杨守仁和那捕快从医馆朝外走出来。
捕快先看到杨玉琳,叫了声“捕头!”
杨玉琳露了个笑:“病都看完了?”
捕快道:“对,把伤口都包扎好了。”
“那其他的都看没有?”
捕快诧异:“啊?什么其他的?”
杨玉琳没有多言,对捕快道:“你先回去吧,我这儿还有点情况还得再找大夫看看。”
那捕快哦的应了,溜远了。杨玉琳便看向杨守仁:“走吧,再回去医馆吧。”
“不用了。”
“看看吧。”
杨玉琳站着不动,就说了这三个字。
可杨守仁看见杨玉琳的眼神时,却莫名一滞。
眼神这玩意很妙微,你难以描述那里边是什么。
似带着点关切,带着点感情,带着点复杂。
看得杨守仁心口扭巴了一下。
还没回味过来,见杨玉琳已自己跨进医馆,杨守仁愣了一瞬,抬腿跟了进来。
杨守仁一直还有气喘的毛病,病了十几年了,早年他家境富庶时,倒找到了一位郎中能治住他的病情。
如今,家贫了,却没钱再买那药了,因而这病便又有再隐隐发作的趋势。
两人先后进了医馆,快及晌午,医馆里的人没那么多。医者是个年约六旬的老叟,认识杨玉琳,开口招呼道:“杨捕头,怎么有闲心到这里坐坐?”
杨玉琳脱口道:“我朋友身上有点小病,来您这儿瞧瞧。”
这大夫便特意的瞧了瞧杨守仁,颇有深意的笑了笑:“原来阁下便是杨捕头的朋友啊!这位朋友生得真是相貌堂堂,极有官相!”
因杨守仁额头宽广,下颌微宽。这么说他的人倒是不少。杨守仁拱手道:“多谢老先生夸赞了!”
大夫和颜悦色:“你除了身上的外伤还有其他不适?来过来让我瞧瞧。”
杨守仁却没让大夫看,他还记得以前的方子,便婉拒道:“是些小毛病,包点药吃就成了。”
大夫瞧了杨玉琳一眼,杨玉琳知道以前有一位郎中治杨守仁的病治得不错。便点了点头。
药童便带着二人直接去了药柜前,杨守仁把记的方子所需的药材一一报了出来。
“白果,麻黄子,苏子,甘草,款冬花……”
包完药后两人出了药铺门,行到大街上,杨玉琳能明显感受到杨守仁的心情松快。
杨守仁一手提着药包,道:“这明礼家的杏花也找着了,多亏了你!就是这锦衣卫的行径更加恶劣了,实在是可恶的紧!”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件案子会有个结果的。”
“是啊!等案子出结果了你有空就跟我通一声。我跟明礼这下午就回去了!家里活还没干完哩!”
杨玉琳没吭声。
一直没吭声。
杨守仁回头瞅了她一眼,很快就瞧出来她不高兴了。
他不由觉得开怀:“这是怎么了?还像小时候一不高兴就闹别扭,一言不发的?”
杨玉琳抬眉瞅了他一眼:“我没有。”
杨守仁突的顿住脚步,面向街边的卖簪子的小贩,手指着他摊子上的一根简洁的木簪子道:“这个我买了。”
那小贩乐呵的应了,把簪子递给他,又收了杨守仁的几个铜板,杨守仁拿了簪子转手递给杨玉琳:“小时候你一闹别扭我都得买点小玩意哄你,现在看来也是要人哄了,如今我也买不起那贵的了,也不知道这木簪子你瞧不瞧得伤眼?让你别不开心了?”
杨玉琳抬手收了木簪子,插到了自己的发冠上。
杨守仁笑了,道了俩字儿:“好看。”
此时两人路过一家酒店,杨玉琳被一股情绪牵扯着,道:“昨晚审案一直到现在,我饿了。”
杨守仁听出话外之意,笑道:“走,这就去吃饭!说来咱们四年没见,还一直没在一块正式的吃过饭!”
两人为说话,叫了个单独的屋子,要了些饭菜。
等着上菜的间隙,杨守仁没话找话说:“你如今年纪也有十六了吧?你日后怎么打算的?总不能一直这么干捕快?”
杨玉琳闻言:“你觉得我抛头露面?”
杨守仁赶紧摇了摇头,给她倒了盏茶:“就是觉得你这般太辛苦了。”
杨玉琳笑了笑,吃茶的一瞬莫名想到每次吴一行跟在她旁边,要是有人说什么男女之见的话,吴一行立即大惊小怪喊道:“啊呀!大家都说当捕快的小姑娘有魅力呐!你不觉得吗?我本以为你的思想很开明的,没想到你竟然是这般酸朽的一个人,……”口气夸张,说毕还要露出一副对人大失所望的样子。
每每让杨玉琳觉得好笑。
即便到了男权社会的古代,杨玉琳也从没把这些当一回事:“查案也算是我的兴趣所在,所以倒从来没有感到累过。”
杨守仁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只是还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平常注意休息。别累着了。”
杨玉琳接着说:“至于日后,我还没怎么想好,像我这样的,普天之下应该没有男子敢娶我。”
这话是实话。小说里边的什么爱情都是扯淡。
放到男权社会的现实中来,她当捕快不被人戳死脊梁骨就好了,更别说古代三纲五常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敢要她了。
她还记得上次到临县访案,那临县的知县听说江都县有一个女捕头。当即皱眉惊问:“此女莫非有心疾乎?”
这个女人是有失心疯吗?
杨守仁瞟了杨玉琳一眼,没接这话:“平常衙门里事儿多吗?这案子忙完接下来要干什么?”
杨玉琳想了想:“倒是没闲着过,这个案子完就该是收夏税的事儿了。”
她估计着自己请的假要泡汤,今年的夏税显然要难收。
“夏税好收吗?”
杨玉琳摇了摇头:“增税的消息这两天透出去了,百姓反响很激烈,按往年的反应,过两天肯定就有到衙门抗税的!”
“那你小心着,要不要我帮什么忙?”
杨玉琳摇了摇头,这时候小二把饭菜端了上来。两人开始吃饭。
杨玉琳确实饿了,吃得狼吞虎咽,杨守仁没怎么吃,一直在给她往碗里夹菜。
到现在才感到,两人有点像以前的亲近了。
有这个感受的时候,杨玉琳筷子顿住,吃了口茶,道:“我上回回村里查案的时候,听人说守仁叔一直没娶,都说你是挂念着上一个婶子,又说你是心灰意冷了?”
杨守仁听言斥道:“谁在背后乱嚼的舌根!没那回事。”
“也就是说守仁叔还要再娶了?”
杨守仁面既微愕,又微红:“你才多大?懂得什么?便置论这些!”
杨玉琳停下筷子,眼神澄澈的望着杨守仁的眼神:“这回走前,我想跟守仁叔说的是,您在我心中永远都是那个最美好最干净的人。无论什么时候,我也会一直崇拜你,支持你,相信你,所有人都不站在你这边我也会站在你这一边,所以,你就继续坚持自己的价值观,做你觉得正确的事。”
杨玉琳本就是个直接爽朗的人,说话行事也向来如此。她敢作敢为,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杨守仁被这话灼得心口一烫,脸红得厉害:“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