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捕快与村夫》北野教主

19、尼姑

　　吴天闵心中还洋溢着破案的喜悦，见杨玉琳打断他也不发怒，和颜悦色问道：“杨捕头，你可还有话要说？”
　　“大人，案子还没审完，小人恳请传召满春院的小樱子上公堂！”
　　“还没审完？”吴天闵不解，“满春院的小樱子？她是谁？这案子干她什么事？”
　　杨玉琳心知如果说是与锦衣卫有牵涉，吴天闵怕是要找借口退堂。
　　便云里雾里的道：“小樱子是死者魏得胜的相好，魏得胜一案与她也有关联。”
　　吴天闵来了兴致：“哦？莫非此案还有隐情？”
　　杨玉琳拱手道：“大人将人传来便知。”
　　案子破了吴天闵便以为天下大吉，心情好的不像话。以为此案还有隐情便只当瞧热闹一般，喝道：“准了，传小樱子！”
　　与此同时，杨玉琳凑在张英然耳边说了什么，张英然竟将衙门里的大半捕快都带了走。
　　吴天闵在后头叫：“怎么带这么多人去？”
　　杨玉琳回身道：“小樱子武功非比寻常，人少了抓不到她。”
　　吴天闵听言懂了，点了点头。
　　虽然仍觉得古怪，但没有计较。
　　可是在场百姓仍是云里雾里。
　　满春院的小樱子还是有些名气，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她会武功呀！
　　况且这样的抢劫杀人重案又怎么跟一个烟花女子有牵连？
　　审案暂停，众人议论开了。
　　杨玉琳朝人群中的杨守仁看了一眼，他没有在看自己，在跟旁人说话。
　　而为首的县太爷趁势朝杨玉琳招了招手，杨玉琳会意，走到吴天闵身边。
　　“大人，有什么吩咐？”
　　吴天闵向她近了一分，低声道：“你说的另有隐情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俩人不是凶手？”
　　杨玉琳道：“他俩人是凶手，父亲已可以将他两人收监了。”
　　“那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玉琳道：“父亲何必心急？等人来了，父亲便都知道了。”
　　吴天闵指她道：“你啊你，要是别人本县都打她板子了！”
　　杨玉琳讪讪一笑。
　　吴天闵摆手道：“好了，下去等人来吧。”
　　杨玉琳便折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一次的传人尤其漫长。
　　等得连县太爷都焦躁起来，直让身边的长随给他扇风。
　　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来，吴天闵终于不耐烦了，道：“这张英然是怎么传人的？这比往常都要慢出三倍时间了，人怎么还不来？”
　　杨玉琳却觉得，到现在，时间刚刚好。
　　看着不耐烦的吴天闵，杨玉琳也终于开口道：“大人，不如我前去看看？”
　　吴天闵没拒绝，摆手道：“好好，快去快回！”
　　杨玉琳拔腿迈步出公堂，走到门槛外，杨玉琳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杨守仁和杨明礼，低声道：“跟我走！”
　　两人面露诧异。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跟上了杨玉琳的步伐。
　　三人快步走到银屏街口，两人在后边走诧异的朝杨玉琳问：“不是去双龙巷吗？怎么朝银屏街走？”
　　杨玉琳答得也干脆：“我们去满春院的后门！”
　　约莫有一刻钟后，三人来到满春院的后门对着的街上。
　　满春院的后门禁闭，透着夏日的死寂，看不出什么动静。
　　突然那门猛的开了，一个半老徐娘侧出半个身子张头探脑的往外左张右望。
　　杨玉琳在门有动静的一瞬便急喝了一声：“你们两个别动！”
　　当即把自己隐到了两个男人背后，一个摊子前，笑盈盈的跟鱼摊前的妇人打招呼：“大婶，卖鱼呢！”
　　那妇人见杨玉琳是捕快，也笑盈盈回道：“差爷，你买鱼吗？”
　　这时候，通过杨玉琳的余光看到从后门罗贯而出一群尼姑。尼姑？！
　　杨玉琳眼露过错愕，又露出兴味，笑溶溶的回大婶道：“大婶，你这鱼很好，但我还有差要办，等我把这差办完了，便回来买你的鱼！”
　　那妇人笑呵呵的应了：“那好，差爷，你可一定要来呀！”
　　杨玉琳闪出身影，指了一个方向，朝两人命令道：“你们去那边堵着他们，我去这边！”
　　两人似解非解，但意识到杨玉琳的行为，似是在逮捕凶徒。还从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刺激感。两人听罢了便跑着赶去了。
　　杨玉琳瞅了一眼步履匆匆的尼姑们，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半刻钟后，偏僻的巷道内，杨玉琳手持快刀，堵住了众妮的去路。
　　众尼姑前站着的那个半老徐娘正是小樱子！
　　小樱子见是她惊的差一点要跑，但她心脏狂跳了几下后缓住了，面上仍有余悸，慌张不安的维持着镇定：“呦，这，这不是杨捕头吗？怎么，怎么在这儿啊！”
　　杨玉琳拍了拍衣袖，淡定回道：“哦，买鱼，路过。”
　　小樱子面色耐人寻味，声提高了道：“哦，哦那真是巧啊！那我们还有急事，就不跟捕头在这儿闲聊了！”
　　说着往旁边错了一下要走，杨玉琳便也错了一步，又挡在了小樱子的跟前。
　　“我虽然是买鱼，但是是因为看见你们形迹可疑，才跟过来的。不知道，小樱子带着这些尼姑们有什么急事？”
　　小樱子脸色并不好看，但还心存着希望，维持着点镇定：“也没什么，今天这些尼姑们来我们满春院做吉祥道场，做完法事，我便送送他们。”
　　杨玉琳挑眉：“是么？我还从没听说过尼姑来妓院做道场的？”
　　小樱子脸色一下子难看：“杨捕头这话是什么意思？妓女便不能拜佛不能做道场了吗？我们满春院花得起钱也请得起尼姑，便是连捕头都管不着吧！”
　　杨玉琳哂笑了一声：“这是自然，但是你身后站着的便确实是尼姑吗？”
　　不等小樱子开口反驳，杨玉琳便已出手，手中刀挑向离她最近的一个尼姑，小樱子阻拦不及，手起僧帽落。一头青丝如瀑垂下。
　　杨玉琳感慨道：“更稀奇了，如今的尼姑便都是蓄发的吗？还是说这位是俗家弟子？”
　　小樱子的脸，此时面如白漆，她算是瞧出来了，哪里是路过，分明是来堵他们的！小樱子瞪着杨玉琳，恨声道：“杨捕头，你究竟想怎么样？！”
　　杨玉琳没理会小樱子，朝着尼姑堆们数了一数。一边九个尼姑，两边共十八位，皆穿法衣，惧戴僧帽，年纪都在二十上下，个个风骚，人人袅娆。虽无脂粉，俱是齿白唇红，面似桃花。单看那满面芙蓉，视南瞧北，并无一点道心。杨玉琳看罢，假笑道：“怪不得搅乱江都！众女尼真真是美貌啊，连我看着都要动心了。”
　　小樱子眼一亮，杨玉琳脸却又一变：“诸位，跟我去一趟江都县衙吧，你们的家人还在等着你们！”
　　小樱子此时的好脸色再维持不下去，更不是杨玉琳初见她时的妩媚模样，一个面露凶色的半老徐娘，她盯着杨玉琳道：“杨捕头，我劝劝你，还是高抬贵手的好，你以为是在救他们，其实是在害他们，就算你把他们带回了衙门，你的上头吴大人也未必就敢放他们，就算吴大人敢放她们，他们也未必活得了命，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杨捕头说是么？”
　　杨玉琳冷笑，不置可否。
　　那小樱子又道：“我知道杨捕头心里想的是什么，放心，杨捕头要是放了他们，以后这好处少不了捕头的，你也瞧见了，这些姑娘们生得个顶个的美貌，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杨捕头喜欢哪个便领回家去，当个小妾。”
　　杨玉琳不屑再理小樱子，朝众女尼大喊道：“众位，你们的家人还在衙门等着你们，他们对你们日思夜想，正盼着你们回去哩！你们中还有一位，你娘想你都哭瞎了眼！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我保证，你们回去是安全的，你们的家人也是安全的！”
　　众女尼中有人哭泣起来。更有胆子大的抬起头道：“差爷，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杨玉琳点头：“都是真的，只要你们回去，我保证你们安全无虞！”
　　小樱子凶光大露：“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竟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朝杨玉琳猛刺过来，杨玉琳反应敏捷，快刀一抬手便格挡了回去。
　　两人便打了起来。但见二人你来我往，出手都是快速敏捷，利落生风。
　　越打越酣。
　　杨玉琳倒没料到这小樱子还有一身这般俊的功夫，杨玉琳的一身是前世学的散打和擒拿格斗术。平时在这江都县，大部分的盗贼匪徒也都能应付。
　　但没想到小樱子一个弱女子武功竟在杨玉琳之上。
　　二十几招后，杨玉琳便渐处下风，杨玉琳暗道要糟，急朝杨守仁二人大喊道：“叔，快把她们带回衙门！”
　　两人应着，突然众女尼中有一个朝杨明礼叫了一声：“爹！”
　　杨明礼打眼瞧过去，那正是杏花！不等两人含泪相认，杨守仁推了杨明礼一把：“有话你们回去再说！你把这些姑娘们都带回去，我看琳琳打不过那个妇人，我去帮琳琳一把！”
　　杨明礼唉了一声，见杨守仁已朝二人冲了过去。
　　便只能振作旗鼓，毕竟也是下一代的里长接班人，杨明礼拉过杏花，喊道：“我就是杏花的爹，诸位，你们跟着我去衙门吧，你们的爹娘也像我一样在苦苦找你们呢！他们找不着你们不知流了多少泪走了多少路！”
　　有女尼叫道：“您真是杏花的爹？”
　　杏花在一旁点头。
　　有女尼道：“我们跟着你们去衙门！”
　　“对，我们要回家！”
　　附和声渐多。
　　有人哭起来：“我们能回家了！”
　　杏花站了出来：“姐妹们，别哭了，咱们要紧的是赶紧去衙门！”
　　“对，说得对，咱们这就回去！”众人蜂拥而走。
　　与此同时，杨守仁举着一块大石头朝小樱子砸去，小樱子毕竟不是吃素的，一刀朝杨守仁胳膊划去，杨守仁吃痛，被迫丢下石头。
　　而小樱子一转头，见众女尼已逃走，心知以她一人之势也挽回不了局面。放下恶言：“杨玉琳，你等着！”
　　便几招逼得杨玉琳无退路，小樱子则翻墙而走。
　　杨玉琳见状，想要追，又看了一眼受伤的杨守仁，最终放弃了追击。
　　收了快刀，走到杨守仁面前：“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杨守仁捂着伤口，摇了摇头：“划了个小口子，没大事。”
　　杨玉琳唇抿紧：“咱们先就近找个医馆，让郎中把你的伤包扎一下。”
　　刚说完，张英然带着队匆匆朝这边跑来，气喘吁吁，喊道：“杨捕头，人逃了吗？”
　　杨玉琳简单答道：“让小樱子给跑了，其他他们抢来的女子我让明礼叔带着她们去衙门了！你这儿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我把满春院搜了个底朝天，抓住了满春院的老鸨，并这次案件的几个知情人！”
　　“锦衣卫呢？”
　　“我们不敢大意，但锦衣卫的武功太高，咱们的人又不敢跟他们斗，只抓到了几个锦衣卫雇的白役。”
　　最后一句话张英然是低着头说的。
　　杨玉琳点了点头，从张英然的队里扯出来了一个捕快，吩咐道：“你带着守仁叔去医馆包扎伤口。我们先回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