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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案情大白 ...

  •   燕律香心想,杜玉竹还病着。有些不忍。但敌不过她坚持,还是去了。
      仪仗队在前鸣锣开路,行人避让,杜玉竹坐在四抬轿子上,身前身后带着一帮衙役,就这么来到了万生堂门首前。
      她一到,街上的百姓们轰的一下就涌了上来瞧热闹。
      威武的衙役们站成一圈,用水火棍挡住了围观的百姓。免得生出滋扰。
      那万生堂店铺的掌柜和那少年男子听到动静,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待见到戴着乌纱帽、穿着七品官袍的杜玉竹时,那老头子是一愣,忙迎上来:“拜见县尊!不知县尊到访小人这万生堂,所为何事?小人不知其故,请县尊明示。”
      杜玉竹正要回答,一抬眉。见那少年男子面露惊慌,就要往屋里跑。
      杜玉竹立时朝那少年男子一指,一声喝声:“将他捉下!”
      左右衙役听令,几个箭步冲过去,便将那少年男子捉住。押了过来。
      老头子这下急了,不满道:“不知太爷何故要抓我这徒弟?他终日里跟着小人学医问药,不曾干那不法之事。”
      杜玉竹道:“我正为他的事而来。他是否干了不法之事,你只要同我到他房内看视一番,自然明白!且带路吧。”
      老头子心下奇怪,但也不敢违背。只能在前引路。
      杜玉竹带着几个差役跟着便到了那少年男子的房内。
      燕律香低语几句,杜玉竹便指着那床架子,命差人将床架子搬移到别处,接着低身向前一看,果是方砖砌成。
      在地下,床下四角有四条麻绳,扣于下面。
      杜玉竹瞥了几眼,燕律香上前,将那绳子一拉,但见床前两根床柱,应手而倒,“噗咚”一声,磕在地下。
      再仔细一看,方知那绳子系在柱脚之上,所以一拉才倒。
      但这麻绳显然不是机关。
      杜玉竹又命人找觅了一柄铁扒,对着中间那两块方砖,拚力地撬起。
      忽听下面铜铃一响,早已现出一方洞,如地穴相仿。再向下面望去,黑漆漆的看不出个道理。
      众人一见那少年男子屋里竟有这么一个地洞,一个个面容惊讶。那老头子更是指着那地洞,颤抖问他徒弟:“之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那徒弟邓之琼别开脸也不说话。
      杜玉竹点了应奇张虎:“你二人下地道看个明白,看这地道通往哪里。”
      应奇张虎领命,找觅了两个火把,接着二人便把外衫一脱,跳下了地道。
      那厢,张家,张姨娘在屋里绣花,听到铜铃一响,不由道:“不是告诉这冤家县太爷这几日查的紧,让他这两天小心吗?怎么这冤家又来了!还挑白天来!”
      虽是这么说,但心里也思想那少年男子的紧。便向一个凹口一按,自家床下的板砖一声响,向两边移开了去。
      张姨娘说着:“这大白天的,你怎么现在来!你那师父也肯放你过来?”
      话刚落,她花容失色,尖叫道:“你是谁?”
      原来,应奇已跳了上来,大喝道:“拿你的人!”
      接着张虎也跳了上来:“休得吵嚷!我们是县里的公差!查到你和那万生堂的学徒邓之琼通奸,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刻钟后,张姨娘被两个捕快带到了万生堂。杜玉竹正在坐着等消息,手旁边是万生堂上来的香茶,见不出自己所料,杜玉竹眼神淡淡,下令:“把地窖填了。”
      地窖填后。
      杜玉竹又道:“把张月娘暂交官媒看管,把邓之琼带到衙门!”
      ……
      公堂之上,杜玉竹正襟危坐。
      邓之琼被按倒跪在地下,杜玉竹将他一看,那副面目,却是一个极美的好男子。
      便道:“你叫邓之琼?今日既将你缉获,你且将如何同张月娘通奸,如何谋害张家夫妇,一一从实供来,免致受刑吃苦。可知本县立法最严,既已表明要翻案,若不将这事水落石出,绝不肯罢休!且说吧。”
      邓之琼见杜玉竹正言厉色,虽是心下惧怕,可当此一时审问,总不肯承认,回答说:“学生自幼跟随师父学医,师父管教甚严,学生不敢越礼,也并未越礼。况且学生与师父朝夕相处,师父最明白学生的为人,父台要说学生牵涉奸情,可那地道学生并不知情。求父台再为明察侦访,开释无辜,实为德便。”
      杜玉竹怒道:“你那师父昏聩好欺,本官可不好欺!地道通往的是张家张姨娘的屋子,这是众目昭彰的事情,真凭实据,你以为你好狡辩抵赖?你今日若将此事细细供来,本县或可施法外之恩,超豁你命;如若不然,便大刑伺候!”
      邓之琼缩着身子不语,杜玉竹毫不客气,扔下一张签:“打二十大板,行刑!”
      公差们断不是客气的人,提着邓之琼便把他扔在了板凳上,两旁一声吆喝,将他裤子一褫,一五一十直望邓之琼屁股打下。
      那棍子似有千斤重般。先那三四下,邓之琼还能咬牙忍痛,到第五下,邓之琼已是疼痛难忍,喊叫连声,汗流不止了。
      这场面莫名有点刺激。杜玉竹本来有病,这会精神气都好了几分。
      谁让他嘴硬?这是人治的社会,不是法治的社会。
      等到打完,邓之琼人软趴在地上,已是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了。
      杜玉竹又诈他道:“你那通好的对象张姨娘是当场被抓获的,她见了县里的公差已经吓坏了,当时便招了,本县再提审你,不过是看你年少,又是个书生。有心减免你罪刑。需知你的说词是可有可无的。你既是不说,本官也就不做这个好人了。今判,邓之琼秋后处决!来人,将他关进大牢!等候处斩!”
      这一听,邓之琼吓了一个哆嗦,既惊又怕。张惶的睁大眼睛,直到官差去拽他,他才急的哭了:“学生招,学生招了,县尊真能让学生活命吗?”
      “你招了或有一线生机,你不招断无活命可能!”
      邓之琼犹豫后道:“……学生招!”
      “学生悔不当初,心生邪念……”
      此事要慢慢道来。原来,邓之琼家还算是个书香门第,父亲是个落魄秀才,久试不第。不愿儿子再走自己的老路,就安排邓之琼在万生堂里做伙计,也顺便跟着郎中学医。
      有一次,邓之琼去张家开的一家鞋店买鞋,正看到张姨娘从楼上下来,端的是绰约窈窕,丽色无双,邓之琼因此心生悦慕。
      也是巧合,后来不久,张家主就病了,并请了师父去看病。邓之琼跟师父一起过去,给张家主看病。
      那张商人年已花甲,疾病缠绵,时好时坏,正因此,邓之琼能常常来他家,还能借此推售一些药品。而能见到张月娘的次数越来越多,心里也更加思慕。对眼来对眼去,那张月娘也渐渐的对邓之琼上了心。
      就这么过了半年,谁知张商人的病渐好了。而邓之琼因为见不到张月娘竟染成了相思病,症势不能起。
      而张月娘也有些思想邓之琼,便派丫鬟到万生堂买药,并借机询问了邓之琼的病情。
      邓之琼心中大为感动,让张月娘的丫鬟替他捎了一封信,那信写的极为大胆:我病非为他,只为思慕月娘美貌,今成相思症候,除非得月娘同宿一宵,则心愿可遂,虚火可降,然后服药方可救得残生。万乞广开方便,终身感激。
      张月娘看罢,面红耳赤,先是发恼,后来又欣喜。竟准了邓之琼的请求。
      邓之琼精神大振,找到张商人不在的一个机会,张月娘借口称病,邓之琼赶来延看。小翠在屋外把守,二人便仓促成就了好事。
      但人心总是不足,有了一次的恩爱快活,二人很快就谋起夜夜欢娱来。
      邓之琼又出计策,他先是找了一个阴阳先生,故意说张家风水不好,又称林秀才的家是风水宝地。
      也是这张商人人品卑劣,又求子心切,千方百计把林秀才赶走,低价买下了林秀才的宅子。
      而邓之琼瞒着他师父,又暗赂了一个匠人,开了这一个地道,由此便可时常往来,除匠人外,无一人知觉。
      但天长日久,事情总要败露。张商人一次心血来潮,晚上来到张月娘这里,正值张月娘和邓之琼二人行房,邓之琼虽跑得快,但张商人还是有所察觉。
      之后就和夫人商议要当场捉奸,把他们押送官府。
      这话被张月娘听到,张月娘告诉了邓之琼,二人便商议做了张氏夫妇,不费吹灰之力继承张家的财产。
      作案的手法,二人先是商议下毒,可又怕被官府查出来,绞尽脑汁,后来想到了秀才林博。双方因为宅子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便决定诬陷这林秀才。
      设计定当,邓之琼就在一天夜里再次通过地道摸到了张家,拨开了张家夫妇的门栓,摸了进去,下狠心抹了拥被而卧的张家夫妇的脖子,当下血如泉涌。
      邓之琼赶紧用汗巾在张家夫妇的颈部受血,随后掩上房门,直奔林博家而去。
      一路走一路挤出汗巾上的血,还特意在林博家门上按下血印,然后回到了万生堂,把刀和汗巾还有血衣都埋在了院里的老枣树下头。
      这便是此案的完整事发经过。
      杜玉竹听罢,怒道:“你年纪轻轻,心思竟如此歹毒!手段这般卑劣!罪责太重,本官是无法饶你的了,此案因奸而起,现拟定邓之琼绞监侯罪名!”
      接着,一边让衙役去找那血衣和行凶的刀。
      自己又提审了张月娘。有邓之琼的供词在先,张月娘也抵赖不过,只得将如何谋害,如何起意,如何成奸的话头,前后在堂上供认了一遍。
      跟邓之琼所言一致。
      杜玉竹命刑房将口供录就,盖了手印,判了张月娘和邓之琼同罪,接着仍命入监收禁。
      因为是翻案,杜玉竹又回去写了公文,将此案的情节,以及各犯人的口供,申文上宪。得等上宪回批下来,才能明正典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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