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案情有眉目 ...
-
又说燕律香回到南食店后将所遇所看与应奇和张虎低声一说。
二人既惊且喜,都认为案子是有眉目了!
燕律香道:“那少年男子明显有问题。这件案子已经折腾多日了,再不破了此案,就算堂尊不怪罪我等,我们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这么着,咱们今晚不如做一次窃贼!我倒要看看他那屋里有什么门道。”
应奇张虎一听,也纷纷点头。
可是瞧着外面雨声淅沥,二人担心道:“晚上要是还下雨呢!”
“顾不得了,只要雨不太大,今晚就行动。如果雨大,那也没法,咱们只能先回去禀报太爷了。”
燕律香又安排说:“咱们三人,今夜分班前去,我就去做那梁上君子。应奇,你在屋上等候,帮我看风。张虎,你在万生堂门前守候。一旦发现有人夜里出来,就将他当场拿获。”
两人领命。
今日晚间,因为有雨,天黑的早。而到了晚上,雨也真的停了。
吃罢饭不多一会,街上行人就静了,只听到檐角滴滴往下落的水声。
燕律香命张虎在万生堂巷口等候,自己和应奇到了万生堂门口,二人一前一后蹿身上屋,顺着那屋脊,过了外面药铺房,将身倒挂在檐口,身向里面观望。
只见药铺内灯光亮着,当中坐着的正是白日的那个看病的老先生和那个少年男子。
那老先生似正在教那少年东西,不时的拿起药材,又不时的说些什么。
应奇就候在屋檐上,趴伏着静止不动,帮着燕律香看风。
燕律香照样运动蛇行法,跳下了房檐,转过小院落,挨着墙头,到了朝南的那几间屋子。
朝东的那间屋子里边有女人的声音,燕律香轻手轻脚的走近,手指戳破了窗纸,见里边坐着一老妇,手里绣着东西,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
见不是这个房间。
燕律香又往西边的房间看去,那间房乌黑抹漆的,应是没人。
再看那两间厢房,一间堆着杂物,另一间也不像是常住的屋子。燕律香便确定那少年男子就住在靠西的正宅里。
这也加深了他的判断。
他蹿进去屋内。
也没点灯,顺着墙壁,细听了一回,只是没有响动,心下委决不下,又用指头敲了一阵,不管是敲上敲下,声音都是着实的样子。
燕律香着急起来,看着仅剩的那张床,便将身子一横,攒身到了床下,手敲了敲,燕律香脸色一喜,再用两脚在地下蹬了两脚,声音空洞。
肯定就是这地儿蹊跷了!
燕律香立时将几块方砖,全行试过,只有当中的两块与众不同,因在黑暗之中,瞧不清楚,只得将两手在地下摸了一摸,却是一踏平阳,绝无一点高下。
燕律香想道:“就要将这方砖取起,下面的门路,方可知道。可是这方砖也太牢固了,要怎么把它取出来?”
正在为难,蓦然一声猫叫声,燕律香脑子弦一绷,是应奇在给他放哨,看来是有人来了!
燕律香不耽搁,趁着天色黑,极快的摸出了房间,逃走了去。
燕律香蹿回到了房顶,见是那少年男子,拿着一盏瓜灯回到靠西的房间,在屋里点亮了烛火。
坐在窗边发呆,发了一会呆后,回到了床上。翻了两页的医书,便吹熄了灯,睡着了。
见再无异常。燕律香和应奇张虎便撤了出来。
三人安全出来后,进行了商议,决定先回县衙禀报县太爷,便马不停蹄的往县衙赶。
回到县衙后,人全部已经“下班了”。独杜玉竹的书房灯还在亮着。
燕律香急着禀报今天的查案结果。又顾及着早上杜玉竹的病情,便想着怎么着也要去看一看。
就先让应奇张虎二人回去了。
自己就往杜玉竹的书房而去。走到门首,他也不找个人通报,就直接进了杜玉竹的书房。当然,门子也下班了,自然没有人通报。
进屋后,但见桌前没人,燕律香便喊了一声:“堂尊!”
说着,看到侧间有摇晃的人影,便往侧间走了过去。这一看,却惊在当场。
但见一个女子在书房休息的榻上半卧着。旁边的吉祥儿端着个铜盆,盆里水还冒着热气,老夫人拿着块热毛巾,还没来得及给那人擦拭。
燕律香那一双眼顿时定在那女子身上,一头青丝松松挽了个橛儿半垂下来偏在肩上,白生生的脸上两湾黛眉含烟笼翠,朱唇不点而红,这副容颜也就罢了,那修长的身段更是仪态万方!好个尤物!
但这不是关键的,关键的在于他见过!县太爷的妹妹!而这更不算关键的,她穿的是件男装,是县太爷穿的衣裳!
他在那儿立着不动,那两人心中却惊骇。
这个惊骇,杜玉竹也罢,她此时已是沉沉睡去,看去甚是安帖,只身上烧得象火炭儿似的,脸色绯红,呼吸也粗重不匀。
所以,老夫人才把她面具摘了,又让吉祥儿端了热水,她好给杜玉竹擦擦。
谁知道那刚取了面具不久,便叫燕律香给发现了!
吉祥儿结巴道:“燕,燕大哥,你怎么不敲个门就进来了?”
燕律香竟也有点结巴:“我,我有急事禀报。她,她是?她,她怎么?”
燕律香指着床上的人,话只说一半。
周佩兰站了出来,她没有隐瞒,郑重的接了话说:“县太爷已惨死了,我家玉儿接了她哥哥的差事,为她哥哥查案。也为了把他爹从边关给捞回来。”
燕律香大吃一惊,反应很久才反应过来事情的缘由。
虽然明白了这事实,他却不大能相信和接受这事实。
“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儿?”
其实问这话多余,细想想就能想到是什么时候了。
吉祥儿道:“就是车夫周启死的时候,我家少爷也没了。我家小姐为了查案就冒充了我家少爷。”
见燕律香沉默,还在惊骇中没醒过来。
周佩兰加道:“此事罪犯欺君,你要是还稍微顾及松儿和玉儿对你的一点情义的话,此事还望你保密。”
燕律香不假思索的渐渐点头,却只迸了两个字:“放心。”
吉祥儿在一旁道:“燕大哥这人最讲义气啦,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燕律香讪讪的,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脑子里七荤八素的。
被震惊占据。
周佩兰打量了他一眼,又加道:“你是江南打行的人吧?”
燕律香把视线移向周佩兰,略有惊色。
看着他惊讶的神色,周佩兰淡淡道:“惊讶我怎么看出来?打行在苏州扬州最盛,我们家都是扬州人。玉儿她也看出来了。”
所以这就是杜玉竹放心用他的原因?
他们查他了?
只听周佩兰接着道:“你那把牛角刀该扔了。官府一直镇压打行,你如今又正在官府中,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藏的挺好。这里适合你呆,我们家也会护着你的。”
明明说的是好话,但燕律香一清二楚的听到了威胁的意思。这是威胁他自己的命也在他们手中攥着。提醒他不要往外泄露杜玉竹的身份。
燕律香其实没那么多心思,他甚至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他只论一个应该不应该,简短道:“夫人大可放心,不管是杜大人还是杜小姐都对在下有恩,在下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一丝一毫都不会往外泄露的。”
周佩兰这才满意:“多谢你了。”
燕律香自然不能再多待。告辞出了房门。临走时把药留了下来。
燕律香脑子还是乱的,处于震惊之中!
竟是个女人!今日拍她的背,怪不得她那么瘦弱!
还有,昨个她碰了他的头给他包扎伤口!
还有他们俩很近距离的站到一起过,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
燕律香细数着和杜玉竹有过的亲密举动,但细想来也就那两三桩。
但这已让燕律香够纠结了。
娘哎,这是个什么事儿?!
一个女人当县太爷,还是领导他的。这么多天,他竟一点都没察觉!
燕律香回到住所,瞪着眼瞪了一夜,光在想这事儿。
明天杜玉竹要是醒了,他可要怎么面对她?日后对着这么一个女人,他又要怎么应对?怎么装才能自然?
还有,我的天,怎么会是个女人!
燕律香摸了摸自己头上包扎的布,这布还没有拆掉。
他摸着摸着心口窝就泛起来了丝丝甜意!
怪不得,这几日对堂尊的感觉有所不同。原是如此!
完了更觉得脑子炸了,这不对呀,感觉不对,他在往哪儿想呢他?
就这么想来想去,又想别的,直想到了天亮,竟是一宿没睡。他竟也不觉得困。
洗了一把脸,想着今天不知道县太爷身体好没好,事情还没禀报。又想着不要显得太刻意,和往常一样,坐会到时间了再去禀报。
便又在屋里坐了些时候,才去前衙了。
杜玉竹昨天晚上喝了药,已经好了些,小伙房特意熬了养胃的粥。杜玉竹吃了一些,就去了签押房办公。
那齐大河、卫方二人篡改案宗的证据她已整理好,正犹豫着这事她是要硬处理还是软处理。但见门子报说燕律香来了。
杜玉竹已经知道燕律香知道了她的身份,今早母亲和吉祥儿跟她说的。昨天,跟张佑勤谈话谈得兴起,恍然不知时日已过。
等到谈完,张佑勤离开。她才恍然觉得浑身发冷,头重脚轻,她正要去拿药,后来不知怎的就晕了过去。
今天其实还没好全,头还晕晕的。但公务太多,她就来前头了。
燕律香知道了她的身份,她觉得倒不是什么大事,听说人来了便直接放他进来了。
燕律香一进来,气氛莫名就有些尴尬,当然这尴尬基本都是从燕律香身上散发出来的。
但也就是没多久的时间。看杜玉竹神色温和,和往日无差别,燕律香才发现自己够蠢,杜松和杜玉竹的差别其实很大,而众人竟都没有意识到。
看着杜玉竹面上犹带病容,却认真处理公务,温和待人,燕律香又心生了一些好感。
觉得这个姑娘太不一样了,竟这么坚强这么正直善良,让人不由生出心疼。
各种思想在脑海中闪掠而过,直到杜玉竹的提醒:“我听我娘说,你昨天便有要事急着禀报我,怎么此时反倒沉默了?”
燕律香这才回神,便将昨天发现那少年男子床下有蹊跷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杜玉竹听言,心情顿时高兴,道:“案子终于有眉目了!这样,你去安排衙役,本官要亲自带人去搜查这家万生堂!”
这是树名的好机会,一旦此案真有蹊跷,她的名声必然大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