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法医的权臣路》北野教主

29、圈套

　　回到县衙的时候，杜玉竹刚下了堂，为了缓解烦闷的心情，回到后堂梳洗了一番，换了便装，才去了书房。
　　到的时候，燕律香已在书房候着了。
　　杜玉竹连着忙了两天，很是劳神，幸在刚刚洗了个澡，脑子清明很多。
　　她进到书房的时候，看到燕律香已经在了，便亲切的说：“律香来了！吃饭没有？”
　　燕律香回头朝她行礼：“堂尊。”
　　“说了，别拘那些礼数，咦，”杜玉竹走过他身边时突然顿住脚步，“你这头上是怎么了？”
　　燕律香今天逃出去了，进了一家旅馆，歇了一会，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晚。急着回来复命，哪还有时间处理额头上的伤，不是杜玉竹这一提醒他还就忘了。
　　燕律香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道：“碰着了，一点小伤。不必管它，几天就好了。”
　　杜玉竹立时现出一副责怪的神情来：“百病起于积，最忌拖的了，你又不是医者，怎知是大伤小伤？况且我看你头上的伤，青肿一片，还裂了口子，伤的却是不轻。我没给你说过，我自小学医，精求医理，治点外伤不在话下，你坐下来我给你看看。”
　　燕律香推辞道：“这点伤，律香心里有数，没大碍。堂尊不用瞧了。”
　　杜玉竹却不理会他，吩咐人去拿了药包，然后指了指她平常坐的桌案后面的位置：“你坐那儿。”
　　见杜玉竹神色认真，不容推辞，燕律香也只得难为的坐下了。
　　可坐下后，却见杜玉竹不动，只认真打量他，不由问：“怎么了？”
　　杜玉竹摇了摇头，蓦然抓着他的手腕把了几把，丢下道：“我观你脸色发黄，青筋外露，这是肝脏神虚之象。我师父以前有一位患者，她从前受了郁闷，以致日久引动肝气，饮食不调，时常心痛。她外表出的症状跟你现在的症状却是挺像的，律香，你有过心疾吗？”
　　燕律香一惊，闪避开杜玉竹的眼神：“你看错了，没有！”
　　杜玉竹将他的神情收入眼中，点点头，温和的说：“是啊，应是错了，我的医术大不如我师父。来，我看看你头上的伤。”
　　这里没有酒精。刚才杜玉竹拿来的是高度数的酒。
　　她给燕律香的额头做了清理。
　　燕律香一直低着头，看不到杜玉竹的脸，但能看到她今天的穿着。
　　她今天着一件天青圆领袍，腰带勒的不紧，但能看出来，腰很纤细。另配着一块蓝田玉，用丝绦挽住，清净而儒雅。他能嗅到她身上的香气。而他更能感到她手上的动作很轻柔小心。
　　莫名的，燕律香的心脏丝丝抽紧。不知是难受还是什么。
　　又也许是，很少被这么对待过。
　　半炷香的时间，杜玉竹已处理好他的伤口。
　　放下药包道：“可以了。等会你去赵医官那里，拿几颗百损丸，吃上几天，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燕律香起身行礼，很是诚恳：“谢堂尊！”
　　他一站起来，杜玉竹就得仰视他了。杜玉竹很不习惯，笑侃道：“谢什么，我这也是为天下女子着想，你生得这副好容貌，要是破了相，天下女子泪都要汇成河了。”
　　燕律香面容讪讪，没有答话。
　　杜玉竹道：“坐下吧，我刚好有点事找你。”
　　燕律香恭敬道：“堂尊但请吩咐。”
　　杜玉竹坐下道：“不急，你也坐，先说说张姓夫妇的这起案子吧，”杜玉竹手指敲了敲桌子，见燕律香坐下来后，才又道，“今天，我把他们召上了堂，倒发现了一件怪事。这小妾月娘还是守孝期间，可她那一身缟素下边穿的却是大红裤子，而且那衙役还跟我说，她那脸上还有脂粉痕，你道怪也不怪？”
　　燕律香领会道：“堂尊是怀疑那张月娘与人私通？”
　　杜玉竹摇头：“没有证据，还不好这么说。但那张老爷已有花甲之年，这老夫少妻，青丝伴白发，就是有点这样的事也在情理之中。”
　　“堂尊说的在理，卑职也是这么想的，但卑职今个出去访问了一天，街坊四邻的无不说这月娘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连门都不常出的，并没有丝毫逾矩行为。”
　　“这倒是怪了。”杜玉竹暗思，“他家中还有旁人吗？”
　　“原先倒有一个管家，但出这事后，那张月娘怕留着个男的惹闲话，就把这管家给遣走了。”
　　杜玉竹心下有点奇怪，若是只剩下孤零零的女人一个，心下应该更害怕，好歹留着管家顶事。但是女子重节，怕惹闲话倒也能理解。
　　“这么说她倒真是个贞节女子了，这样，你明天继续出去访问，我明天看看把那管家叫来问问话。”
　　燕律香应着。
　　说完这起案子，杜玉竹在几案上翻了翻，抽出来几部卷宗。
　　道：“刑房这两天给我搬来了四百多件积案，但我在审阅积案的过程中，发现一些案卷关键之处都有改动痕迹，甚至同一书办报呈的案卷，也时见完全不同的笔体。这里边定然有弊。”
　　“堂尊怀疑有人在案卷上动手脚？”
　　杜玉竹没点头也没摇头：“负责抄录呈报卷的一向是书办齐大河和典吏卫方。我让应奇在坊间打听了一下，他二人的风评都很不好。但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拿到案件底本，跟呈报卷加以对勘，才能查清症结所在。而案件底本现今在刑房中。”
　　“堂尊希望我把案件底本拿过来？”
　　一点就透。杜玉竹赞赏的点了点头：“拿过来，但不要惊动人，我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堂尊放心，属下一定办到！”
　　杜玉竹笑了笑：“这几天实在辛苦你了。”
　　燕律香立即道：“不过是分内之事，怎敢言辛苦？”
　　说着话，却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杜玉竹瞧了出来，便温和问道：“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燕律香犹豫之后，便把今天中了仙人跳的事情始末都给说了出来。
　　“卑职今天回来后，又细想，突然想起来那锻铺的柳大义跟赵捕头交往过，卑职当差时见过他二人在一块说话，卑职怀疑设这圈套的是赵捕头！”
　　杜玉竹点点头，以为然：“你分析的有道理，我处置了他，又把代理捕头的位置给了你，只怕他心怀仇恨。如果真是他要设计害你，那么他今次没成，后面必还有动作。一方面你自己这些日子小心点，进出多带几个人，我这边也会帮你看着，让他少兴风作浪。”
　　燕律香道谢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