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法医的权臣路》北野教主

27、秀才杀人案

　　杜玉竹下午开堂，这卫方就先伸出肉鼓鼓的胖手拿出件案卷摆在杜玉竹的面前，说：“县尊，小人忘了说，这是积案之中尤为棘手者，案发了一年还没有判，上峰催办甚急，敬请杜大人先审。”
　　杜玉竹也没有在意，翻了翻案子，这一翻，便让她紧紧皱起了眉头，连环□□分尸杀人案！
　　这绝对称得上是惊天大案，可以想想这案子造成的恶劣影响。
　　她想到了在丹凤县的时候，小贩议论的“杀人放火郧西县”，事情再次得到了验证！
　　这郧西县的水究竟有多深？歹徒们究竟有多恶劣？还有杀她哥的凶手到底是谁？那晚在清溪村吓她母亲的人又是谁？杜玉竹不由觉得后背发寒。
　　她暂放下状纸道：“此案事关重大，本县不能一时判决，需要研究再审。今日是放告日，堆积的案子较多，先审理其他案子吧！”
　　那卫方还不甘心的想说什么，杜玉竹已冷眼瞧他：“你是负责整理案卷的吧？这么多案宗，瞧你整理的是主次不明，重点不分，不但无助于审案还给我增添不少麻烦！刚刚又说忘了，本官瞧你的毛病还真是不少啊！卫典吏？”
　　卫方脸一变，低眉道：“小人不是有意的。”
　　“还不下去！”
　　卫典吏下去了，手下的一众公人这才听命。再没人来找不快。
　　杜玉竹把案子移交到张佑勤手里：“这案子，你且看看。”
　　接着开始审案。
　　这个案子却是一起命案。
　　死的是一对张姓商人夫妇。凶手则是城中的一个秀才林博。现今还被关在牢狱之中。
　　根据卷宗，林博杀人证据确凿。因为张姓商人为人败坏，十分奸滑，用诡计抢了这林博家的祖宅在先。双方曾爆发过激烈冲突。
　　一年后，张姓夫妇死在这宅中，有证据显示鲜血印迹从张姓家门一直滴到林博的住处，甚至那门框上还有血痕。
　　可就是这一点，让杜玉竹产生了怀疑，按照卷宗，林博是用刀割的张姓夫妇的颈部，鲜血是喷射而出，不可否认血量较大。可是血量再大，从张姓住处到林博住处，得有一里多地。要怎么沾的血才能滴这么远？
　　即便可以，这林秀才未免也太过粗心，把血从案发现场一直滴到自家家门，到第二天衙役们来时，林秀才也没把门上的血擦掉。当然也有可能太慌张了。但杀了人后为何又不逃逸呢？等着上门来抓他？
　　再有一点，矛盾产生后一年才杀人。太迟钝了。
　　杜玉竹还是觉得有疑点，昨天便把这个案子挑了出来。决定今日复审。
　　杜玉竹坐在公堂之上，命人把这林博提了上来。又传了张家剩下的人口，只剩下张家主人的小妾月娘还有她的婢女小翠。
　　三人俱跪在堂下。
　　杜玉竹先往林博看去，但见这林博是不过年约二十的白面书生，身体瘦的跟麻杆，风一吹就倒似的。
　　杜玉竹打量了他几眼，道：“你就是林秀才？”
　　林博答说：“生员，生员正是秀才林博。”
　　杜玉竹冷道：“瞧你身高不足六尺，体重不过百，行凶杀人，穷凶极恶啊！”
　　林博满脸的惊惧，发抖道：“父台，学生天大的冤枉啊！学生读书以来，虽不敢自谓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那逾矩犯规之事，学生从不敢开试其端。更罔论是行凶杀人！请老父台明鉴啊！”
　　杜玉竹又扫了一眼跪着的张氏和婢女，因还在守孝中，二人都是一身缟素。
　　这时候，堂中一阵风突然吹过，那张氏的裙后裾随风卷起，跪在她旁边的婢女眼一闪，忙出手把张氏的缟衣后裾拉下，盖住脚跟。
　　杜玉竹坐在堂上，看得一清二楚，眼一顿，凝神片刻。
　　旋即装作若无其事，淡淡的转过眼神，继续问那林博
　　：“你既然说没杀人，那招供书上你又为何画了押？”
　　“青天大老爷明察，生员是吃刑不过，屈打成招的！”说着，林博竟撩起囚服，衣衫半褪，露出胸前背后的条条旧笞痕。看着是触目惊心。围观的百姓们一片唏嘘之声。
　　林博哀声哭道：“青天大老爷！生员平时连只鸡子都不敢宰，看见老鼠都害怕，又怎么敢去杀人呢？生员是被冤枉的啊，求老父母为生员作主啊！”
　　林博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的青红。
　　杜玉竹拍了拍惊堂木：“公堂之上，休得吵嚷！”
　　再转过脸来，问张氏：“堂下可是张月娘？”
　　张氏赶忙叩头：“小妇人正是张老爷之妾月娘。”
　　“抬起头来！”
　　张氏慢慢抬头。杜玉竹一瞧，生得倒是花容月貌，面容哀伤，望着是楚楚可怜，霎是动人。
　　杜玉竹又问婢女：“你叫小翠？”
　　小翠也磕头称是。但见这小翠也很有几分姿色，只是身板粗大。
　　“林秀才说他是被冤枉的，你们二人有何说法？”
　　那小翠立即道：“大老爷不要听这穷秀才胡说！因为我家老爷买了他的宅子，他就怀恨在心！杀了我家老爷！这事大家都是知道的！当时那一路血迹街坊四邻可都看见了，一直滴到他家门口！这都是铁证！”
　　张氏也怯怯说：“我家老爷买了林秀才的宅子后，林秀才就三天两头到我家门外骂，这个左邻右舍都能作证的。”
　　“对！”那婢女又说，“人证物证都有的，就是这秀才害的人！”
　　杜玉竹听他们这么说，没有置论什么，又把身边的亲随叫了过来，低声吩咐：“你把靠张氏最近的衙役给本官叫上来。本官有话吩咐他！”
　　那亲随听命去叫，那衙役走了过来，恭敬道：“大老爷，您叫我！”
　　杜玉竹让他靠近，跟他耳语了几句。
　　那衙役不时点头，又回了原位置。
　　杜玉竹便吩咐道：“把林博押回监中，择日再审！张氏、小翠也暂且回府吧！”
　　衙役把林博押回，张氏、小翠叩头后正跨出大堂。
　　杜玉竹突然大喊：“张氏且回！”
　　那张氏一愣，急忙转身，就在转身之间，缟衣裙裾飘起，露出大红裤管。被那衙役看得清清楚楚。
　　杜玉竹面上毫无波澜，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问道：“张氏，你夫可有子息？”
　　张氏又跪下来，道：“回大老爷，家老爷没有子息，这才娶的小妇人。”
　　杜玉竹点点头，说：“可以回了，本官定为你夫伸冤。”
　　只见那张氏千恩万谢，走出公堂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