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良药甜口》笑梦得

39、第三十九章

　　二丫将昨夜之事细细讲了一遍，包括纪无秋掳走县主是为了换郑亲王手里一个东西，还有提及的莫方如。

　　裴战听完，星眸半垂陷入了沉思，二丫偷偷看他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差的脸色，心底没底气地打着鼓。
　　在面对裴战的胆怯之余，二丫生出了对纪无秋的恼怒和不甘。她是彻彻底底着了他的道，或许纪无秋根本就没打算过用暴雨梨花针，一切只是为了让她当场被抓个现行。

　　可纪无秋为何要这样做？他又能得到什么？

　　思量了良久，裴战缓缓道：“初见时，你唤做阮星竹，现在你叫二丫。在那之前呢，可还有我没听过的名字？”

　　“嗯？我不知道……”身子明显一颤，二丫唇色发白，无措地直摇头，“裴战，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战想起他幼时救过的一只坠鸟，受了伤无法动弹，僵着身子躺在他的掌心，因为惧怕而缩成小小的一团，让人心生不忍和爱惜。

　　莫名和眼前人有几分重合，裴战站起身，在二丫惊诧的目光下，走过去勾起了她小小的尾指。二丫没有出现半分不适的神情，只是眼圈一下有些发红。

　　即使暂且不清楚纪无秋陷害她的理由，也不太懂其中的利害关系，可她知道如今的情形很糟糕，甚至会威胁她的性命……
　　庆幸的是这样小小的触碰，让她从昨夜起就如涨潮般逐渐汹涌的不安，一下归于了宁静。

　　“世人看人，常拘泥于身份、血缘、家世等身外之物，可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不管你是不是边城富贾的孩子、或者与王族有关、甚至罪臣遗孤，这些都不重要，也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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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蘅被都尉府的侍卫一路带进了神机府，关进一间尚算洁净亮堂的屋子。她看了一圈，安慰地想到裴战还算有点良心，没把她关下那幽暗又森冷的天牢。

　　一边做着最坏的打算一边枯坐着等裴战来见她，可直到日上中天人才现了身，手里拿着几卷书册。

　　“小姐出了什么事？”张蘅立即迎了上去，太过急切，其中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张妈妈请坐，事情有点棘手，我们慢慢谈。”

　　裴战将事情大略讲过一遍，最后陈述道：“勾结逆党，挟持皇族，以下犯上，任何一条罪名都……”

　　张蘅重重一拍方桌，太过用力，整个人跟着发颤，“小姐与他无冤无仇，他竟要小姐死！”

　　“张妈妈勿急，他意图概不在此。”裴战面容冷静地将书册放上方桌。张蘅狐疑的看着那空白封面的卷册，默不作声坐了回去。

　　“他既有能耐招揽武林高手，想杀二丫何其容易，方法有千万种，为何偏要让人落到神机府的手上？
　　知晓你在我府上且能诱你出府，看样子对你们二人的行踪是了如指掌，也对你们的过往颇为了解。怕早已做了一番更细致的探查，那自该知道……”

　　裴战顿了一下，从书册中抽出一本，“该知道，有我在神机府定不会让她出事。他并非想取二丫的性命。
　　对于一个涉及逆党挟持亲王的贼人，神机府的职责之一，弄清楚她的身世背景，来龙去脉，幕后主使……”

　　话到后半段，张蘅大略明白了过来，十指用力纠缠交错，胸膛下的跳动突的加重。

　　而裴战自始至终没有流露多余的情绪，话语平静而从容不迫，“他是想借由二丫，再通过我的手，去揭露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说不定这些东西还恰好可以洗脱二丫的罪名。”

　　他话说完，屋内陷入一刻诡异而强烈的安静。张蘅动了动嘴，眉宇间急切显而易见，可半天也没发出一个音。

　　“张妈妈你不说也没关系，且听我一个推测就好。”裴战翻开手里的卷册，视线落在那白纸黑字上。

　　“三年前我私下回过别庄，那里却是一片冷清荒芜。所以我去县衙调出了册录，庄子的房产地契，都是一个名字，阮雪松。
　　此人生平，亲眷，好友，通通查了一遍，你们的下落还是一无所获。”

　　说着裴战取出另一本书册，看向张蘅，“这一份是近二十年雪灵草流通的名目单册。”

　　面对裴战明锐的视线，张蘅有种他已然看透一切的错觉，“当年我中的毒只有雪灵草可解，可惜雪灵草对当时的我来说，太过珍贵而不抱奢望。没料到……
　　能拥有雪灵草的都是非富即贵之辈，拿着这名册，我花了三年一一筛查可能与阮雪松有关连的人。”

　　“只剩下这几人。”裴战指着书册上朱笔勾圈的姓名道。盯住那朱红的印记，不知看到了哪个名字，张蘅睁大了眼瞳。

　　“我以为要找到你们，还要在这几个人身上耗费很多功夫。可提前早到了你们，我要没心思去查了。”

　　裴战再摊开另一本卷册，“九月初五，张妈妈可知这个日子？
　　而这一份，是所有有关“九月初五”人或事的名单。本来我毫无头绪，但这两分名单却有了重叠，所有的东西隐隐约约指向了一个人。”

　　裴战带来的卷册如今都摊开在方桌上，内容一览无遗，任君翻阅。张蘅捧起卷册，落在一个名字上，眼睛一片湿漉。

　　“九月初五是一个人的生辰。”她的反应尽收裴战眼底，裴战依旧不紧不慢的讲下去，“孟林眉的生辰，莫方如的夫人。”

　　裴战冷笑了两声，笃定道：“纪无秋是想让我查莫方如，怕我不明白，还故意借二丫的口提醒我。”

　　张蘅抹了抹眼角的泪痕，长舒了一口气调节自己的情绪，“现今你如何想，要我做什么？”

　　一振衣摆，裴战神情肃穆而郑重，“本就有勾结逆贼的嫌疑，再查到二丫与莫方如有关，根本是条死路。
　　我要赶在所有人之前，查清这其中的隐情，请张妈妈将所知之事全盘告知与我。”

　　裴战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对二丫同自己的来历也是心中清明，张蘅起身对他一拜，前尘往事一一道来，无所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