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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祝贺与警告 ...

  •   三天前在澜月台弹奏《闲情》,意外的得到君战的青睐,被赐予了初离的名字,同时也被安排住进了徵离殿。
      徵离殿是七弦阁的七大主殿之一,与其他六殿形成北斗七星之势,并按照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的顺序来建造,以七弦来命名。
      分别是宫言、商允、绝念、徵离、羽磐、文轩、武冥。而能住进七弦殿的人都非同一般,他们都以琴艺见长,却各有特色。
      徵离殿许久未曾有人住过,即使是天天打扫,也因长久无人居住而有些霉味。
      但是宫中之人办事效率极快,尤其是刚刚被帝君赏识之人,更是不敢怠慢。不过一天的功夫,就把徵离殿收拾的干干净净。
      初离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一箱一箱的东西,说是每位公子都应有的赏赐,就有些头疼。
      昨天才刚刚住进来,现在却送来这些东西,应该是为了今晚的晚宴所准备的。
      今晨,住在宫言殿的铭非就派人来知会,他入住徵离殿,所以设宴庆祝,说是规矩,而且也得到君战的许可。
      “公子,该更衣了!”贴身婢女宁儿出声提醒。
      除了这些东西,还有这些宫中的下人,都是一同过来的。
      自从来到这里后,有很多的不适应,即使贴身小厮,还是家中的好。
      “公子!”宁儿看初离没有动静,只好再次出声。
      初离这才从一箱子的衣服中选了一件淡蓝色的,袖口绣有花边的,衣衫上没有过多纹路,看起来很有些奢华的衣服。
      其实这应该是这些衣服中最朴素的了。
      “公子,您是今晚的主角,怎么能穿这么素啊!像言公子每次都是一身的华丽的红衣,您可不能被比下去啊!”
      宁儿边说,边从衣物中挑选衣服,最后选了一件月白底色,金色牡丹纹理,袖口和领口都有复杂花纹的衣服。
      “公子!这件一定能显示出你的……”
      “好了,我就要这身就好,那些就收起来吧!”
      宁儿不情愿的应声,然后帮初离更衣,束发。
      “宁儿,这些东西能退回去吗?许多东西都用不着。”
      “怎么能行,帝君赏赐的怎么能退回,万一惹怒了帝君,可是会杀头的。而且这还不算多,以后每个季节,内务府都会送许多过来呢,这还不算帝君赏赐的。你看哪位公子不是有很多的衣物和玩物。”
      初离看了眼那几箱东西。
      一箱子的衣服,都太过奢华,不是他的喜好。至于珍玩,他倒是稍懂一些,不过也不执着于此,不过那把古木所做的琴倒是不错。
      看来以后也只能欣然接受,要不就会落人话柄,以后就不得安生了。
      宁儿终于停下手。
      初离穿着那件淡蓝色的衣衫,碧蓝的玉钗与之呼应。
      或许是知道初离不喜欢太多的装饰,所以宁儿仅用一支颜色相应的发簪梳个发髻就无再多的点缀了。
      “公子该走了!”宁儿抱起琴,站在初离的身后。
      “把琴给我。”初离伸手去接琴,不想却被宁儿拒绝了。
      “公子,这琴让奴婢来拿就好了。”
      “把琴给我。”
      “公子!”宁儿看初离那么执着,只好把手中的琴递过去。
      初离抱着从家中带来的琴,由宁儿在前面引路。
      说是庆贺的晚宴,也不过是琴艺的比拼,除了七弦殿的人外,那些住在偏殿的琴侍、琴童,也想借此机会一展绝技,若是能得到君战的赏识便能自此平步青云。所以都做好了准备,早早的就候在七弦殿。
      君战喜琴,人尽皆知。宫中设宴,以琴为主,以舞为辅,所以凡是七弦殿设宴皆为称之为琴宴。
      在宫中一切事物皆有等级之分,从小小的糕点摆设到院落的大小,皆有一定的等级之分。琴宴作为宫中最为重要的宴会自然也有等级高低贵贱之分。
      君战的所设的晏则为最高等级的琴宴是为天弦宴,而今晚的宴会则是次一点的尚弦宴。
      初离初入宫中,对此并不太了解,但是也知个大概,以后还有更多的规矩等着他。
      初离一身简单的装束,抱着琴出现在七弦殿。立刻就被一堆人围住了,大多都是对初离表示祝贺。
      也不知道这些人中有几个是真心的祝贺,毕竟谁都想得到如此的地位。所以羡慕有之、嫉妒有之、套关系的亦有之。
      初离小心的应付,但是面对一群自己不认识的人,还要和他们侃侃而谈。初离只好面带微笑,不停的点头,也不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
      这种情况直到铭非等人出现,众人才散去。
      铭非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群侍从。
      红色锦袍,玄色云袖,头发用嵌玉紫金冠束着,朱唇还上了淡淡的胭脂,这一身打扮若放在寻常人身上定会让人觉得俗不可耐。可是穿在铭非的身上,竟有种雅致的感觉,尤其是唇上的胭脂丝毫不觉得女气。
      “离公子,恭喜了!今早本应该亲自到府拜贺,可惜有些事耽搁了,还望离公子见谅。”铭非一上来就向初离道贺。
      “铭公子客气了,本应该是我上府拜见,是初离失了礼数。”客气的寒暄了一会儿。
      一声浑厚的嗓音,消散了铭非与初离的客套。
      “一身红衣,不用猜就知道是铭公子了。只是没有想到铭公子竟然来的如此之早。”
      来人有别于言一的清瘦,壮硕的身躯,没有任何纹路装饰的黑衣,就连头发也仅是用一根玄色的发带随意的束着,额际还飘散着一屡发丝。
      若用月季来形容铭非,那么眼前这黑衣男子就是一株剑兰。
      难以想象此人竟是抚琴之人,而且两人看起很是熟稔,听此人的口气,应该和言一的地位相当,那么此人的琴技定不再铭非之下,初离对此人很是好奇。
      “你来的也不晚。”
      两人熟稔的聊了起来,让初离无法插话。
      “初离,初来咋到,不知……”见两人稍有停顿,初离出声打扰。
      正在热络谈话的两人此时才想起被忽略的初离。
      “在下修冥,有时间愿和离公子切磋琴艺。”
      修冥不仅是身材高大,性格也是非常的豪爽、刚直。一上来就直言不讳的表明想和初离一较高下,眼中的兴奋表露无遗。
      “初离,才疏学浅……”
      “你不要理他,就是一个大老粗。”
      月白色底衬,金丝纹绣,鎏金玉冠,珠玉挂坠,面如桃瓣,眉目含笑,手中还拿着一把玉骨画扇。
      不难猜出这倾城之人就是绝念殿的——云歌公子。
      四人相互寒暄了几句,话题才转到今晚的主题。
      “说来,这七弦殿可好久都没有办清弦晏了。今天若不是你,我们可能还要等上一阵子你?”云歌挥袖划过初离的脸颊。
      “清弦晏?今晚办的不是尚弦宴吗?”初离不解。
      “尚弦宴随时都可以有,但是清弦晏只有赐了名号入住七弦殿时才能办,就像你一样,只能办一次。而且两者地位相等,但是清弦晏却略高一些。” 铭非为初离一一解惑。
      “多谢几位前辈赐教。”
      铭非挥手说:“前辈不敢当,但是这么大的七弦殿,就只有我们四人,外头可有许多人虎视眈眈,大家要相互照应才是。”
      “不愧是跟帝君最久的人,都有帝君的风范了。” 铭非仍是对着初离解说,不理会云歌的调侃。
      修冥话少,除了开头的几句,后面都没有说话。
      “这双手,就是我们的资本,要好好的保护。你可以瞎了、哑了、瘸了,但是手不能废了。”言一说完就向宴会场走去。
      云歌路过初离面前时停下来:“我也给你一句话,手在琴在人在,手废琴毁人亡。”说完挥着他宽大的衣袖离去。
      初离看着一边的修冥,难道他也有话要说?
      “小心为上。宴会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初离跟着修冥一起走到各自的位置。
      宫中的等级很严格,所以在位置的安排上也遵照等级安排。
      帝君在上位,左边是朝中大臣,右边是铭非等人。
      铭非坐在首位,依次下来是修冥、云歌、初离。
      四人后面坐着几个地位比较高的琴侍。
      君战还没有来,对面的大臣在窃窃私语打量着初离等人。而这一边。言一和修冥时不时的说几句,因为距离太远,初离也没有听见。倒是云歌竟然静静的坐着饮酒倒是令初离感到意外。
      众人忙着自己的事,初离也在细细的打量着,希望未来的日子能够平坦些。
      这七弦殿是君战继位之时,下令建的。
      除了言一和修冥是君战还是太子之时就带在身边的,而云歌是后来才进这七弦殿。乐阁的那么多人没有一人能进七弦殿,所以在初离之前,七弦殿就只有三位公子。
      刚刚那三人所说的话,是威胁还是善意的警告。可是自己与他们相交不深,他们没有必要提醒自己,还是因为自己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地位?
      君战在位七年,只有四个人进入七弦殿,除了言一和修冥,就只有绝尘和他是后来进来,以此来看,自己的确没有什么威胁性。毕竟君战是以琴取人。
      初离看向前面的三人,那三人好像压根就不在意之前的事。进入了这宫门,既来之则安之。
      “帝君到!”
      在初离胡思乱想的时候,时辰到了。
      君战也坐到了上位。
      既然帝君来了,晚宴也开始了。
      作为帝君的专属琴师,一般不轻易在人前展露才艺。只有在帝君宴客之时才会在其他人面前弹奏,其他的时候都是弹奏给帝君一个人。
      君战来了之后,也就说了几句话,随后就示意可以开始了。
      这么大型的宴会,不可能只是几位公子弹奏,所以宴会也可以说是其他人一举成名的的机会。
      其他的琴侍也会上台演奏,这时初离才发现坐在自己后面的几位琴侍都不在位置上了。
      他们或抱琵琶、或弹琴、或吹笛、或吟箫,出现在台上,几十个人,几十种不同的乐器。有些是初离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乐器,而且形状怪异,可见君战真是爱琴如命,花费了许多的心思在上面。
      若是自己没有这一身琴艺,定然不会坐在这里的,一辈子就这样关在了宫廷之中。
      初离沉迷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有认真的听琴,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这大型的合奏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等他回过神来,言一、修冥、绝尘已一同向他举杯敬酒。
      “难道初离公子不肯赏脸。”云歌离初离最近,声音不大,可是在座的都能听见。
      初离在听完绝尘的话后急忙举杯,一口饮尽。“初离只是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望几位前辈见谅。”看来在宫中真不能走神,否则在不知不觉中就按了许多莫须有的罪名。
      “酒是罚了,可初离公子可是今晚的主角,弹奏一曲不为过吧?”绝尘一一不饶,还示意琴童把琴搬上台上。
      云歌话已说的明了,在场的人也都看向初离,即不能拒绝只好被迫接受。
      “那初离就献丑了”。
      初离在琴案前坐定,闭眼收敛心神,沉心静气,修长的手指覆压在琴弦上,在睁眼之时已无刚才的温文儒雅,而是散发的一股狠戾。琴音急而高亢,犹如万马奔腾,将士厮杀战场捍卫家国。
      在琴声响起的刹那,满座惊异,尤其是第二次听到初离弹奏之人,之前的琴风与现在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弹奏之人没有变,气息却变了。
      初离将战场厮杀的惨烈,士兵的悲鸣如实的展现,让人如身临其境,感受战场的血腥和无情。
      厮杀的声音已不见,但是悲凉的音调一直在持续,那将士鲜血取得的胜利的喜悦,战死沙场不能返家的痛楚,一声一声的刺痛,最后渐行渐远。
      一曲结束,初离已是大汗淋淋。
      一首普描写边关将士
      “帝君,偌大七弦殿一直以来就只有修冥、云歌和微臣三人,难免冷清,今日初离住进徵离殿也算是增加了一分热闹,不如我们四人为帝君献上一曲,不知帝君意下如何?”
      若是他人提出这个要求必会被按个不敬之罪,而铭非毕竟跟在君战身边多年,甚是知道君战的心思,也只有他才能提出这个请求。
      “铭非,有时本君在想你就是那肚里的蛔虫,总是能知晓本君的心思。”
      “臣不敢。”
      “这样也好,本君也想听听看,不过你们四人皆擅琴,四琴同鸣,虽有新意,但也难免有些单调吧!”
      “请帝君放心!”
      言一让人把琴摆好,还和随身的近侍吩咐了几句,才邀修冥、云歌、初离三人起身。
      四人的琴都是随身多年了,都有各自的标志。人常说:“字如其人”。而这琴也就如若他的主人一样,铭非的琴最为朴素,基本上没有任何的纹饰。但是无论是琴弦还是琴身都是用上好的材料制作的。琴面光滑,不见划痕,可见主人平时对琴的爱护。云歌的琴相对于铭非那素雅的琴面来说,真的是太过招摇了。而修冥手上拿的琴,异常的硕大,就连绷直的琴弦也异于一般普通的琴弦。这样子的琴,初离虽有所闻,却从未见过。
      这琴除了琴身大于一般的琴外,还有许多不同的地方,因为琴身大,声音也交其他琴来说大一些,若不是琴面上的七根琴弦,绝不会有人认为这是琴。
      四人一一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四人舞动手指,优美的琴声同时响起。细细听来,琴音的轻重缓急稍有些细微的不同。
      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四人都沉浸于自己的琴声中。虽是第一次合作,但毕竟个个都是此中高手,和音就像搭档了多年,没有一丝的突兀。
      这首曲子,并不难。可是并不适合用古琴单独弹奏,多种乐器合奏更能诠释出这曲子所要表达的情感。
      可是他们四人弹奏的都是琴乐,并无其他的乐器配合。所以难免都些单调。初离实在想不明白,铭非如此细心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知其中道理,偏偏选这曲子呢?
      《军战》描绘的是一个老兵,常年战场厮杀。当战争胜利后,发现自己同生共死的几个好兄弟,都陆续战死在战场上。而身边都是一些年轻,血气方刚的新兵,顿感伤感。当凯旋的荣耀退下之后,面对兄弟们伤心欲绝的亲人,更是难过万分,更是痛狠战争的无情。最后,老兵还是上了战场,并永远的留在那最后一场战役中。
      初离才十八岁,无法体会其中的酸苦,但也感慨战争的冷血。
      当曲子弹奏到一半时,言一、云歌、修冥三人纷纷停下。拿出些比较小的乐器,或吹或打或弹。把这首曲子以特殊的形式演绎出曲子中的感情。
      坐在上位的帝君,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峻。可是眼中透露出的喜悦却是难以遮掩,还暗暗的赞赏。
      一曲终了,初离知道今天算是安然的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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