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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离公子 距离上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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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的清弦宴已经过去好几日了,君战虽爱琴,却也不是日日沉迷之人,自是公务繁忙。初离也乐得无人打扰,享受这深宫中难得的清闲。
刚刚进宫几日,便被封了公子,难免会有人嫉恨,但初离的身份摆在那儿,也没有几人胆敢找初离的麻烦。
只是……
“阙侍卫不需要每天都往这里送东西,初离的徵离殿中什么都不缺”。
自那日那个叫阙木的人听到他弹琴后,时不时的都会来找他。一来二去两人也就慢慢的熟识起来。
阙木来的时候,偶尔会带一些小玩意,也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所以寝宫内也多了些原先没有得东西。
今天这是,是糕点吧?但是初离自己并不是很喜爱吃点心。尤其还是这种甜腻的点心。
阙商从阴影处走出来,脸上带着一脸的尴尬,透着一丝傻气。看着初离一直盯着自己才支支吾吾的说:“那个…我……我……只是……只是……”
阙木说了半天也没有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平时从来不会说话这么的不利索,可是见到初离,每次基本上都会舌头打结,阙木也很烦恼。
“你只是想听我弹琴。”
第一次见面,阙木就曾明确的说喜欢他的琴。送这些小玩意,也不过是想他弹奏一曲。这么简单的心愿,并不是很难满足。
“嗯!”阙商使劲的点头,好不容易才应了一声。
“那……你想听什么曲子呢?”
“都好,只要是你弹的都好听。呵呵呵!”说完又是一阵傻笑。
这么简单就能够满足了,是怎么在这险恶的宫中生存至今,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就是因为没有什么威胁性,所以想要对他背后使刀子的欲望都没有了吗?
初离为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想,觉得好笑。别人可不会因为你傻而放过你。
轻轻拨动琴弦,舒缓的音符从指间流淌而出。一阵春风吹来,花瓣悄无声息的落下,宁静的听不见意思声响。调子很平缓,好似没有任何的起伏。
“你想要的宁静,这里给不了。”阙木突如其来的一句,打断了初离的琴音。
初离停下一直在跳动的手指,带着惊讶的眼神看着阙木。他怎么会知道?初离想从阙木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想知道他的这句话,是无意还是……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随后的一个月时间里,每隔几天阙木就会出现,而且总是选在初离练琴的时候。也不再躲在暗处偷听,来了也不说话,听完就走。有时候拿来的小玩意也是偷偷的放在一边。
两人相识不过月余,互不了解,但是在言行间好像相识多年。
每次见阙木来,初离都有很多的话要问,可是又不忍打破这氛围。离家之后,难得如此的舒心。若是相识不是在这深宫之中,或许他们就是古人难求的高山流水情。即便时间和地点都错了,可终究遇上了,没有错过也是种难得的缘分吧!
今日他应该也会过来吧!前几日从铭非那得了琴谱,正好可以拿出来看看。
从柜子中把那琴谱拿出,琴谱到手已经几日,一直都不记得看看。书页已有些破损。看来铭公子经常拿来翻阅,如此珍视,应该是难得的曲谱,怎么会赠与他呢?《忘青烟》这名字不曾听说过,许是他孤陋寡闻了。
初离认真的看着琴谱,有时候忍不住在琴上拨弄两下。看的太认真都已经忘记了时间。当随身的侍从叫唤,才发现已是烈日当空了。原来过了那么久,这琴谱虽没有听过,也未曾见过,却是难得一见的好曲。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帝君不是时时都有时间的。闲暇兴致来了,也就过来坐一会儿。若是后宫有了妃嫔,这时间是不是就更少了。
宫中无妃,帝君不着急,满朝文武可是心急如焚。那日帝君还把这事当成笑话说了。
除了不能回家,除了处处提防,这也不错,还有一个傻憨憨的侍卫。这侍卫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出现的时间也不寻常。
“公子!公子!公子!”
“所谓何事?”每日除了练琴,初离做的做多的就是沉思。
这是他的贴身侍从,年纪不大,也就十一二岁。挺眉目清秀,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是一个憨实的孩子。自进入这徵离殿就一直照顾他,带着还是挺贴心的。不过有些莽撞,真不知这宫中的规矩学到哪去了。刚见那会儿倒也规矩啊!许是这几日被他给惯坏了。
“公子,铭公子派人来请你立刻过去。”
铭非?昨日不是才见过怎么这会儿又要见他呢?
“有说是什么事吗?”
谷鸣摇头,“没有,但是有嘱咐公子赶紧过去。”
把手中的琴谱放好,让谷鸣把琴搬回屋内。顺便理了理衣裳,觉得并无不妥后就朝门外走去。
突然又停下脚步,对在一边忙着打扫的云峥。
“你留在殿中,若是有人来寻我,你便告知他,明日午时再来。”
“是,公子!”
一路上初离也没有出声询问什么,只是静静的跟着,暗暗的记下去的路线。
以前在家中,不曾离得太远,而且去的地方都很熟悉,所以没有发现他竟然是个路痴。去宫言殿的路,他已经走了好几回,可若是无人带路,他又不知该拐到何处去了。
宫言殿内。
君战侧卧在睡榻上,闭目静静的聆听铭非清冷的琴音。
不大的凉亭,只有君战和言一二人。其余的侍从都在凉亭的远处候着。
收了曲子,看睡榻上的人并未有起身之意。铭非静静的坐在位置上等待,不时的拿着手捂着嘴,咳嗽几声,怕惊扰那人,只好不断的压抑着。
“身子还没好么?太医院的那些家伙怕是太闲了,都生锈了。”
“我自个儿身子差,怨不得别人。”虽然是没有丝毫起伏的一句话,但是跟随君战多年的铭非知道,是生气了。
即使知道生气只是因为担心他的身体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感情。可是却总是忍不住多想。
“身子不好,就好好休息。不要一大早的就把本君请来。”
“帝君,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七弦殿也不可一日无主”。
君战挑了挑眉,虽未开口,但却以眼神质问,眼神中掩盖不住的怒意。
“在帝君还是皇子时,铭非便跟在帝君的身边。承蒙帝君厚爱,臣能跟随帝君至今。多年来君上虽然没有明说,但却默认臣管理七玄殿。……咳咳咳……”喉咙发痒,铭非又忍不住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双眼也因不停的咳嗽而慢慢变红,还有点点泪珠盈眶而出。
“宣太医!”虽知铭非身体一直都不好,没有想到已经到这样的程度了。
“帝君……”
“你不用说了,本君已经明白了。让他过来吧!”
虽然知道君战的答应只是怜悯和施舍,可是君战能够如此退让,铭非心中也难免的窃喜。没有福分,也不奢望,早在多年前就明白了。不知道能俘虏他的心的人是谁,可惜没有机会看见。
“他来了。”
远处,淡蓝色的身影渐渐的靠近,稚嫩的面孔也慢慢的清晰。清澈的眼睛,并没有沾染太多的世俗,这样子的人在宫中算是少有的。习惯了勾心斗角的他们,总难免会这种气质所吸引。
铭非,你真的是太了解我了。“既然早就安排好了,为何还费尽心思做着一切呢?”
“不知为何,就是喜欢这人的气质。明知不需要铭非的帮扶,此人也定能讨得帝君的欢心,可就是忍不住想帮,让他少走些坎坷的路,故自作主张,请君上息怒!” 铭非跪在地上,虽说在他的身边呆了多年,也基本上摸透了这人的脾气。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君王的脾气也是最难捉摸的,眼前这人也是如此。
初离入宫尚浅,但一些事不用刻意的去问,也会有人说的,也就知晓了。
就如君战和铭非。宫中的人都知道,铭非是喜欢君战的。这是君战也知晓,但君战喜欢的只是铭非清灵的琴音,而不是他本人。
铭非,初离很是敬佩,不知道是敬佩他的琴艺还是敬佩态度痴心。明知掏空自己所有付出全部的爱,是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却义无反顾。
曾经他也想过像父母亲一样,“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而这愿望现在只怕是痴心妄想了。
如若有一天,遇到了那么一个人,他是否会如铭非一样义无反顾,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付出呢?
这两人是知音、是朋友、是君臣,却永远都做不了铭非心中所想的那种关系。
或是因为这样的气氛,也是因为明白了铭非的情感。初离迫切的需要琴声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没有在君战的许可下,初离就已经拿起琴。之前脑中的所有琴谱都没有了,现在他最想弹奏的是《忘青烟》。记忆中零散的片段,逐渐的清晰。今早看这首曲子,始终看不明白,也弹不出想要的感觉。
现在他一切都明了了,《忘青烟》并不是什么传世名曲,这首曲子是铭非心情。他从来没有遮掩自己心中的感情,为何在曲子中却隐藏着自己。是为了什么,初离不明白。
这曲子,铭非自己应是没有弹奏,是希望保留自己唯有的尊严。自己不敢,所以希望借他人之手表达。
无论以什么感情,都能流畅的弹奏这首曲子。但最为合适应该是这种哀怨绵长的爱意吧!
铭非,你给我曲谱,是希望我能完成你的愿望吗?
琴音一出,淡淡的忧伤随之涌上,捉摸不透是悲是喜,亦或是其他什么样的感觉。虚无缥缈,可是又赤裸裸的像表达着一些什么。声音很轻,刚刚有感觉,一下子又从指间溜走。看似平缓,却让人感觉背后蕴含着波涛汹涌的情感。
意想不到的琴声,在心中已弹奏过无数遍,熟悉的让人心痛,却不敢在那人面前弹奏一次。初离,或许你才是我的知音吧!
慢慢的把身子靠向旁边的人,就让我任性一次吧!琴声一落,勉强的呼吸声也随着琴声悄然停止了。
这冒然的举动,并没有激怒君战:“铭非,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好了。”
没有得到回应,耳边的呼吸声也没有了。
君战脸色一变:“太医!快宣太医!。”紧闭的双眼、冰冷的身子都在陈述一个令人无法接受的事实。
“铭非,铭非。你不是个任性的人,本君让你立即醒来。如若不然,本君就立刻杀了这个人。”
冰冷的面容,曾经清冷的双眼依旧紧闭着。
“帝君,铭公子已经去了!”太医小声的说着。
听到既定的事实,慌乱从君战的脸上退却,又是哪个万人之上的君王:“把他带走。”
一身黑衣包裹着的人,戴着面具,突然的出现面前。接过君战怀中的人,又迅速的消失。
虽然看不见面容,但初离知道,哪个黑衣人,就是自他入宫后,莫名出现在他身边的——阙木。原来,他是君战的影卫。难怪一个小小的侍卫,却可以随意的在宫中走动。
“初离!以后你就是七弦殿的主人”
一道简单的诏令,改变的不仅是一个人的命运。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不会那么的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