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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话五.遗落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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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要汝探知人心之力。
想要,就来取吧。只要你有这种力量。
那一刻,她是这么说的吧。
扭过脸,望着那牢牢系于手腕上的铁链,祝筱君淡然一笑,用力一拉,拉回来了是那另一头的灵魂,还有是那失落已久的曾经。
“神啊,求您求您,不要再让我看见了,求您。”
“喵——”
“啊——”小筱君惊慌地站起,畏惧地盯着脚下同样盯着自己的小野猫,金色的眸子真实地倒映出祝筱君此时一脸的惊怕。
“别过来,别过来。”小筱君一边摇头述说,一边不住地向后退。只见那野猫轻盈地跳上凳板上,微微伸了下身,便向她扑来。惊慌之中,小筱君被身后的椅子绊倒在地,而那野猫也与她擦身而过。小筱君正为一时的侥幸而暗暗庆幸,却不想手背上传来丝丝麻意,身体瞬间呆滞在那,她明白这是野猫在舔着她的手背,那一秒,她看到了野猫的一切,从出生到被收养,从喜爱到被抛弃,它的喜,它的悲,它对主人的爱,对他的恨,小筱君都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她站起身来,默默地抱起脚边的小野猫,温柔地抚摸着它黝黑的皮毛。
“你真得那么恨她吗?”
“喵——”响亮的啼叫似是回应小筱君的提问。
“那么——就请你尽情地复仇吧!”话还未说完,小筱君已将怀中的小野猫高高举起,长长的刘海下,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闪烁着疯狂。
礼堂内,明媚的阳光穿过琉璃的壁画,高台上的十字却似有丝丝的血泪……
“非儿,我的非儿,我的孩子”
是谁,是谁在呼唤我。
蒙非虚弱地睁开紧闭已久的双目,当第一缕光线射入他眼中时,他唯有看到呼唤之人满脸的泪痕。
“娘——亲!?”
“非儿!”女子紧紧地拥抱让蒙非觉得好温暖好温暖,但却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好像失去了些什么。蒙非勉强地抬眼看了下眼前的母亲。她是我的娘亲………可是……为什么我对她连一丝的记忆也没完……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喊她娘……为什么我明明不认识她却觉得她如此熟悉…………为什么为什么……
屋外浮于月光之下的先知正一脸肃然地注视着屋内相拥的两人“那个孩子?”
“哦,你是说他”阿尔顺着先知的目光看向屋内一副惆怅的蒙非,反问道“你不是见过他吗。”
“当时,吾未曾留意。”
“啊?”阿尔顿时觉得脑门旁的黑线不知增了多少。这人真得是先知吗?
但此时,先知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阴影下迷茫的蒙非,并没有发觉到身旁阿尔的异样“那个孩子竟然活着。”
“什么?”
……国师到底想干什么……
“汝说呢?”透过法术一直窥视着先知等人行为的国师,此刻正饶有兴致坐在燕宫中赏月小酌。好是一番悠闲……
“可惜,这杯美酒,看来是没福消受了。”国师似是叹息般的自语着。预料般,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吾不明,汝此番行经是何意?”
“那汝呢。”放下盛满佳酿的酒杯,国师稍微向后倾倒,支着上身,侧过头,“怎么尽来破坏吾之雅兴?”国师噘着嘴,向身后的不速之客埋怨道,神宇间尽是孩童般的娇气。
男子面无神情的坐在国师旁,端起放在两人间的酒杯,举头饮下,“果然不愧是御酒,但若让燕王知道,他翻遍王宫,就差没挖地三尺,都找不到的‘解千愁’让他最宠信的国师汝偷了,还如此明目张胆地在此处品饮,汝说,会是何等光景。”
“呵呵,玉虚子,汝,不会去说的。”指着男子的鼻梁,国师略带醉意地笑着。
“哦,吾真有如此可信。”玉虚子握住国师指向自己的手指,异常严肃的开口道。
“非也,汝,不可信……然,此处可信。”她用另一只手戳着他的胸口,笑道,“现在……吾还不想见他。”一扫先前的俏皮,她抽回被握于男子手中的手指,神情黯然,“那样………太无趣了。汝说不是吗?”下一秒,妩媚的笑靥又再次在她的脸上转换。
“呼伦!”怒视着眼前变脸如此迅猛的她,玉虚子生气之余脱口唤出了她的名讳“不要再玩了。”
“玩?”呼伦咀嚼着这个字,嘴角边的笑意更浓了,“吾从来都不在玩。”
玉虚子本还想继续劝说下去,却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匆匆消失在月色中。
“国师,大王召见。”内侍尖锐的声音在寂静和谐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的突出。
“唔”呼伦从石级上坐起,整理了下皱起的衣裙,拂袖一飞,原本还放置在石级上的器皿眨眼间消失地无影无踪。无视背后一脸吃惊的内侍,呼伦笑道:“内侍大人,请在前带路。”
“不敢不敢,国师先请。”内侍一收先前的无理,受宠若惊地连忙让路,恭请呼伦先行。
呼伦见状,知此人必是被她刚刚的随兴之举惊道,也不再推辞,“不知大王今夜召见,是为何事?”
“小人不清,不过,好像是关于齐国使臣的事。”紧随其后的内侍小声答复道。
齐国?!难道是范鸿?
“臣呼伦拜见大王,吾王千秋。”
“国师快快请起。”焦急等待的燕王立马上前将行礼的呼伦扶起,但当于呼伦面面相对时,却不□□露出惊讶的神情,“国师果然是仙人也………孤与爱卿已有十余年未见,不想国师竟丝毫未变………风姿更胜从前啊。”
“大王谬赞了。”
“诶—,君之美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今恰到也。”说着,燕王还好不掩饰地向呼伦投去暧昧的眼色。
“大王召臣来难道就为此事,既然这样,恕臣先行告退。”呼伦说道,便假意要走。
燕王见状,顿时慌了,“爱卿慢走!”抓住欲走之人的衣袖,本想开口道歉的他,突然想到什么,又匆匆收回伸出的手,望了望四周,威严道:“汝等都下去吧。”
“诺。”
当最后一名宫女离去后,年轻的燕王扯了扯身旁正与他赌气的呼伦。“孤错了,还不行吗。”而背对着燕王的呼伦此刻却掩嘴偷笑,“大王如此‘礼贤下士’,可是有乱朝纲,坏了礼法,臣担当不起。”说着,呼伦便扯开被燕王抓住的衣角,径直向外走。
自知理亏的燕王又连忙上前阻拦。“大王还有什么事吗。”
“孤……孤………学生向太傅赔礼了,望太傅原谅!。”
看着眼下正向自己抱拳行师礼的年轻王者,呼伦再也克制不住。噗得笑出声来。而燕王听她这么一笑,也甚是不好意思的轻笑出声。
原来早在十余年前,呼伦就已是北燕国的国师,而当时的燕王是燕哀王,也就是现任燕王燕襄王的父王。燕哀王共有十六子,襄王芜芄排行中间,芜芄之上是当时的太子安江,之下又是最受宠的十六子文惜,本无问鼎王座可能的芜纨却因国师呼伦的一句话从此改变了命运。
“太傅请上座。”燕王双掌一击,一行仕女手端盛满佳肴的器皿,依次来到呼伦面前,愣是把这个俏皮的国师馋得两眼发直。
而一旁的燕王却一脸玩味的瞧着呼伦对这一桌美食狼吞虎咽的不雅之举。晃然间,他回想起他父王燕襄王驾崩的那一天。“芄儿……燕国……孤……孤就交给汝了……有什么困难……去找国师,她会帮……”话还没说完,老燕王就断了气。“父王,父王。父王!”芜芄悲痛地扑在父王的御榻上,痛哭。不一时间,满屋子黑压压的一片也哀号起来,就像大合唱似的……“哦……忘了说了。”御榻上,有人低低呻吟。芜芄一惊,顿时吓傻眼了,他那个刚刚才咽气的父王此刻却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抓住芜芄的手,凶神恶煞地命令道:“汝定要给国师备好美酒佳肴,知道吗!”“嗯嗯嗯”泪眼巴巴的芜芄直点头,深怕一不如老燕王的命令,那只被抓的手就会一命呜乎了,到那时,他不就成了燕国四百年来的独一无二“独臂大王”。“好,好……孤……可以安息走了。”老燕王心满意足地松开手,闭目微笑“她啊,是个大馋猫,就好……”老燕王的气息渐渐地消失,但他嘴角的笑意却越发的浓烈。让人不得不怀疑他并没有离去,只是在他做着甜美的梦。
燕王回过神来,望着还在那囫囵吞枣地呼伦,顿感全身乏力,面有难色。这下,他总算明白,父王为何“死不瞑目”了。不过,还在那艰苦奋战的呼伦却不知道燕王现在的心境,她极为不雅地用手背擦了擦嘴,又旁若无人地打了下饱嗝,拍了拍撑胀的肚子。直到她听到身畔似有掉下巴的响声,才微微收敛的点,极无好意思的扭头,傻笑“可以谈政事了。”
那夜,燕宫灯火通明,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赵国,被关在柴房的蒙非母子因为疲惫已早早地入睡,许多和他们一样进入梦想的人,还并不清楚,燕宫宣室里的这场密谈,改变的不将只是燕国的命运,还包括他们,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