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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话四.命运的双轨 ...

  •   一个月后

      “筱君和我去市区,好吗?”

      祝筱君放下手中的书,漠然地站起来,从衣架上去下外套,穿上,无声的扭过头,走出房门。愣是把沈曼臻一人晾在屋内。沈曼臻摇着头,叹息般尾随其后……

      “筱君,你看,这支紫金钗多么漂亮,你说适合阿姨吗?”祝筱君冷淡地接过沈曼臻手中的紫金钗,对着灯,细瞧。但见那支金钗由紫金打造而成,钗头镶砌一只琉璃蝴蝶,扑打着双翅,栩栩如生,翅尖极为细致地镶入粒粒防真宝石,在室内灯照耀下,闪闪发光,足以以假乱真。

      “这是真的吧。”祝筱君盯着钗上的宝石,脱口而出道。

      “小姐,你可真会说笑,如果这是真,又怎么会在我这种小店上买,这是假的,是用琉璃仿真而成,不过,还别说,我这么一咋看,还真有这么回事……嘿嘿,这样,不是更好,让别人眼红。”饰品店的老板娘是个有趣的人,一张普通的脸,但让人怎么看都像隔了层雾似的。

      “筱君,你喜欢这金钗吗。”

      “唔。”筱君放下手,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筱君能帮阿姨戴上吗?”

      祝筱君微皱着眉,低头,偷瞄了眼站立在柜台后一脸笑靥的老板娘,深思了片刻,“唔。”

      祝筱君的反应让沈曼臻感到异常的激动,这是祝筱君第一次给与她正面的答复,那一秒,她甚至暗自窃喜,或许筱君已经长大了,懂事了。

      缕缕青丝被绾了起来,在脑勺后髻成一简单的发髻,祝筱君小心翼翼地将手指间的紫金钗缓缓插入发髻中,使之成为一体。古典高贵的气质忽而欲出,正当祝筱君想要张口称赞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还端坐在筱君眼前的沈曼臻,身体重心渐渐地往一旁倾倒,直到“嘣”,沈曼臻卧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面部安详,似是睡着一般。祝筱君瞪大着眼孔,震惊地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切。她愣愣地矗在那,直到……西周的一切开始晃动,吊灯一闪一闪,室内的饰品变得扭曲起来,她猛一回头,只见柜台后的老板娘依旧笑意满面,似乎那只是个毫无生命的娃娃一般。

      娃娃!

      她似想到了什么,但正当她想转身去核实时,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此刻的她却身处在喧哗的人群中,好似刚才那一刻只是南柯一梦,但围观的人群却告知筱君某些事实的存在……

      汝,吾等之。
      沈曼臻的离开带给了孤儿院中的人极大的悲痛,可当这种悲痛还未淡化时,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打击接踵而来——教会因为资金的缺乏,决定将这块地皮卖给地产商,而原先在这家孤儿院的人都将分批搬迁到其他孤儿院中。事实上住在哪,对于祝筱君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因为无论是哪都不再会有沈曼臻这个人。如今的她已如基督教所说的那般重生为绵羊回归主的怀抱,再也不会回来了。祝筱君半眯着眼,隔着本厚厚的图书,望着头顶交错着叶片,发愣。

      “嘿,那个祝筱君安排下来了吗。”树后有人低语。

      “还没呢……最好,不要和我们一起。”另一人回答。

      “是啊,我也不想和那个魔鬼一起,听说了吗,院长的葬礼上,她一滴眼泪也没掉。”

      “咦。真是个冷血的家伙,院长白疼她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弄。

      ……

      他们后面说了些什么,祝筱君没有,也不敢兴趣听下去,她只是淡然地合上书本,站起,拍拍灰尘,从树荫后走出……

      “祝……祝筱君!嘿嘿,我我们不知道你在这……我们没没说你什么。”祝筱君的意外出现,让原本窃语的两人慌张不已。

      祝筱君止下步伐,冷冷的扫射了眼那开口的人,嘴角微微上挑,便头也不回地向室内走去……

      “她她刚刚才……对对……你笑了,你你死定了。”

      “那那我怎么办?”

      “我我怎怎么知道。”

      “那我……”

      “嘿嘿,你先别晕啊!”

      柱子后正审视这一切的祝筱君,一脸的平静,只是那平整的书面不知何时变得褶皱非常……

      “筱君,你看这支紫金钗多么漂亮,你说适合阿姨吗?”

      祝筱君无神地靠在椅上,望着手中高举着的紫金钗回想那日的情景。其实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很多天,沈曼臻的葬礼上,她没有哭,可那并代表她没有感情,对于沈曼臻的死没有一丝的伤痛,她有她自己的方式,自己宣泄悲痛的手法。于是,在那葬礼结束后,祝筱君就会在息灯之时,偷偷潜入院长室内,一个人坐在沈曼臻生前的椅上,在黑暗中回忆……

      “咳咳。”呛鼻的烟雾让深思的她回过神来,这一刻,她才涣然发现室内不知何时已是烟气熏天。祝筱君用袖口捂着鼻,跑到门前,却不想门后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愣是打不开,而屋内的窗户因为拆迁的缘故,早已被结实地钉上了木块。她明了的放下手,这是有人故意把她栓在里面。她不想再做什么无谓的挣扎,冷静地回到座位上,闭目……

      烟越来越胧,四周也越来越热,似是有什么东西馋噬着她的身躯,但祝筱君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相反,她似乎感到了沈曼臻温暖的体温……

      “里面怎么冒烟了?”

      “肯定是你没扇好。”

      “不对…………里里里……”

      “怎么了?”

      “里面起火了!”

      “怎么可能!你让让,让我看看……我的天啊……快快熄火啊,还愣着干什么……钥匙,钥匙,快拿钥匙啊!”

      “吱吱”

      “……祝筱君你可千万别有事,我们只是想灭一下你的气焰,别有事啊,我们……”

      “你他妈的倒是快点!”

      “打不开,门门打不开!”

      “什么!?”

      ……

      祝筱君的意识有些模糊了,她只是恍惚之间听到门外有人嚎叫的声音,带着哭声让她好生心烦。

      “被命运选中的人啊,吾将还汝真实,然汝……”

      靡靡之中一种无形的力量源源不绝从五腔涌入她的体内,黝黑的皮肤如泥土般散落,盘髻的发髻如银河一般浮散在半空中,她觉得全身散架,骨头有种向外突的疼痛……

      好冷,好冷。

      乍然的寒冷,让祝筱君下意识的缩卷着身躯,却不想手脚似被什么东西绊住一般,动弹不得。她勉强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名双手被绑在木柱上的女子,那女子发髻散乱,衣衫褴褛,身上有斑斑血迹,手腕间伤痕累累,嘴角微破,面色苍白,一看便知她刚被用刑。但祝筱君一点也不质疑,这是个东方式的美女,乌黑秀发,柳弯细眉,双眸含情,鼻梁挺翘,嘴唇红润,尽管狼狈不堪,却未减其一丝美丽,反而平添了几分“梨带桃花”的韵味,让人忍不住去怜惜。

      “果然是个下贱的胚子,这般的狐媚之像,让本夫人见了,都不免油生几分怜爱。说!你是不是就这样迷惑老爷的。”带着三分讽刺七分威逼的话让祝筱君难得的雅兴一扫而过,她蹙眉抬头,瞪着那发话的主。端坐之人,虽相貌不及前者姣好,却浑身上下流露出一种高于常人的高贵气质,想必出身官宦之家。祝筱君正思量着,声旁又响起那美貌女子的娇柔回应。

      “夫人,奴婢怎么干,那天奴婢真得是扶老爷去休息,什么……”女子话还没说全,就被贵妇无情地打断。

      “哼,扶老爷到厢房去,能扶上床吗!”

      “没,那天老爷喝醉了。”女子慌忙解释。

      “喝醉了?你想蒙我不成,你认为本夫人不知道大人的酒量有多少吗?”贵妇轻蔑地看了地上女子一眼,“大人的外号可是‘千杯不醉',想当初……”说道这,她别有一番深味地盯着眼下的人看,似是要把那女子看穿。

      “说,老爷那天喊你什么了?”

      匍匐于地的女子,似有些犹豫,侧头,极负意味地瞟了眼身侧的祝筱君,低语:“楚姬。”

      “果然。”正坐的人似是有先见一般,闭着眼,喃喃自语。语气虽十分的平静,但祝筱君明锐地发现她扶于茶几的手紧紧抓着边缘咯咯的作响……

      “蒙伯。”一老者一瘸一拐地来到妇人面前,祝筱君只看见那老者微弯着腰,而那妇人在他耳畔低语片刻,老者虽面有难色,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礼退去。祝筱君敏感地觉察到那个蒙伯在临走时,眼珠一转,似是在看向她这边。随后的事,她也记不太清了,脑袋沉沉的,只感到身体一轻,被人举起,拖着走了一段路,又被人粗鲁用力一扔……

      祝筱君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好像浮游在宇宙之中,这让她深深迷恋其中。

      “非儿,非儿,我的孩子……”

      “谁,谁在呼唤我。”

      “孩子,我的非儿,我的小宝贝。”柔柔的声音从远处不断的传递到祝筱君的耳边,如干涸的大地遇到滋润的雨露,似无限的黑暗出现黎明的曙光。

      祝筱君的心怦怦的直跳,她睁开紧闭的双目,听从远处的呼唤,一步一步走去。四周的黑暗渐渐的退去,她是乎觉得自己每踏一步,心跳的也越快。

      一片芦苇出现眼前……

      “非儿,你在哪啊?”芦苇间有人在呼喊。

      “娘亲,我在这。”小小的身影高举着一根芦苇穿梭在芦苇丛中。年轻美丽的母亲抱着娇小可爱的儿子,欢笑;俏皮秀丽的儿子拥着美艳绝伦的母亲,欢笑。一阵风吹过,满地的芦苇花在空中飞舞……

      “妈--妈。”祝筱君的唇微微开启,看着那芦苇丛的母子微笑,单纯地笑。

      “娘亲,最坏了,我再也不理你了。”男孩边擦着泪边在雨中奔跑,唯留下家门前一脸内疚的母亲。

      祝筱君一脸迷茫的望着在雨中奔驰着的男孩,又回头看着正急于寻回孩子的母亲,她不明白为何前一刻相处欢愉的母子俩,一转眼竟会如此。在她还未搞清情况的时候,她已经追随那消失在雨中的身影。

      “为什么呆在这。”其实祝筱君一进入这个时空,就发觉她对这个时空是绝对的存在,她明白即便她说话,也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但当她远远地望见那个蹲在大树下避雨的男孩时,她还是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与他交谈。

      果然。祝筱君无奈地耸了耸肩,看了眼那孩子,也蹲在大树下……

      “你看,雏鸟在找妈妈。”男孩指着高枝上的一鸟窝,说道“和我一样。”男孩扭过头,冷漠地看着祝筱君“我找不到家了,姐姐也一样吗?”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让祝筱君震惊不已,一半是因为得到了男孩的回应,一半是因为他的问题。

      祝筱君顺着男孩的手,望去,鸟窝中三俩只雏鸟嗷嗷啼叫,柔软的毛湿湿贴在身上。

      “嗯,姐姐也找不到家了……所以……”祝筱君下身一起劲,站起,走到男孩的跟前,伸手“我来带你先回家啊。”

      “回家?”男孩疑惑地抬头,看着正对他微笑的她,“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回家了,姐姐才能回家啊。”祝筱君一把拉起还矗在原地的男孩,当两手相触之时,她明显得愣了愣,但很快恢复常态,拉着男孩直往男孩家中走去。

      “那姐姐是不是很快也能回家了。”

      “嗯,或许吧。”

      “那我们约定好了,等我回家了,姐姐也要尽快回家。”

      “嗯。”

      “那我们打勾勾……姐姐,一定要好好的回家,好好的活着,好好的……代替我照顾娘亲。”男孩的话越来越小声,只到吐出最后半语已是细如蚊声,但祝筱君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身旁落泪的男孩,隐隐觉察似有不祥的事即将发生……

      手中的温度渐渐逝去,相交的手缓缓地分离,但却有一条无形的绳子将两人紧紧地绑在一起。

      “被命运选中之人啊,汝将如何抉择。”

      熟悉的声音让祝筱君本能地转身望去,“是你。”

      “汝惟有二路可行,舍之,汝存;留之,汝失。”黑暗中的光影正慢慢地聚集……

      “如果我两个都不选呢。”

      “贪婪的人类啊,汝可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乎。”

      “哼,那又如何,既然‘鹬蚌相争,渔翁焉可得利。’我又为何两者不可兼得呢。”

      先知望着祝筱君洋溢着自信的双眸,嘴角微翘,说道:“顽固之人啊,既然如此,与吾结成血之契约吧。”

      “契约?”祝筱君看着步步逼近的先知,本能得向后退了一步。

      “从上古时存在的伟大圣灵,请睁开沉睡的双目,见证吾之永恒”喃喃的咒语在妃红的唇片间传颂,祝筱君只感到全身似被一下子抽走了力气,虚脱地浮离了地面,“吾赋予汝等同生,然汝等……”

      耳畔传来的轻呤,让祝筱君失声大笑“那我就与你结成血之契约吧!”

      “不可!”

      但这已经为时太晚,一只无形的手已伸入祝筱君的心口里,疼痛让她原本美丽的容颜变得扭曲,颗颗的汗珠顺着她惨白的脸颊,滴落。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才抽出祝筱君的体内。看着渐渐脱离自己身体的手,祝筱君反倒捂着眼大笑。

      吾要汝探知人心之力。

      想要,就来取吧。只要你有这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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