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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话三.叛神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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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君,快下来,上面太危险了……听话,筱君,下来。”
“是啊,筱君听梅姨的话,快下来,你站那么高,摔下了就糟了。”
“祝筱君,你给我下来!”
阿尔疑惑地看着前方突然停滞的锦盒,望眼看着不远处站混乱的楼顶……
“啊——”
“梅颖梅颖,快——快叫救护车!”
“汝之命运如吾所见。”
“啊?”阿尔下意识的回神,只见一头银与一身白在空中交织着,与国师刻意的疏远不同,眼前之人虽与他彼此相对,却让人不知觉产生一种敬畏。那是有生而来刻在骨中的高贵。“你是?”
“先知。”冷漠的回答,着实让阿尔无法对她产生丝毫的好感。蹙眉盯着这个所谓的先知,他竟有些悬目的感觉,迷糊之间,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在他眼前闪过,阿尔看不清她的脸,却记得那绝美笑靥下的两行泪痕……
“被命运选中的人啊,让风赐予汝重生的力量,让水赋予汝战斗的勇气吧”一股莫名的力量凭空出现,似狂洪般冲向身心向下落的祝筱君,祝筱君本是紧闭的双目,在那一瞬却紧紧地盯着先知所处的方向。
愚蠢的人啊,为何要背叛神,抵抗汝之命运。
这世间真得存在神吗,如若如此为何你身旁之人却疑惑神的存在。
懦弱如汝。
祝筱君平躺在气垫上,瞪大着眼,望着天际边渐渐远去的人,笑语,懦弱如汝。
院长室内一片寂然……
“院长,祝筱君根本就是个疯子,她再留在我们孤儿院里,会给我们惹更多麻烦的。我建议把她送走。”此话一出,室内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哑然。
“我同意”一人轻声应和道“院长,祝筱君这次是跳楼,上次是割腕,那下次她又会搞出什么把戏,院长我们不能再收留她了。”
“是啊院长,我们这小小的孤儿院折不起她再这么闹下去啊。”
“是啊,院长,为孤儿院想想吧,为其他孩子想想吧。”
“把她送走吧。”
“那你们说我应该把筱君送到哪?”苍劲的声音中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意,但却极为有效的平复了众人异常激动的情绪。“是疯人院吗。”
“院长,我们没这个意思,我们只是觉得筱君这孩子……心理上……有些问题。”
听到这院长沈曼臻放下了一直支于下颚的手,微皱着眉,横扫了眼室内的一干人等,叹气道:“好了,这事让我想想,你们都先回去吧。”
待众人走后,沈曼臻疲惫地靠在座椅上,无神地盯着办公桌上一张旧照片发呆。那是一张三口之家的全家福。英俊的丈夫搂着温顺的妻子,幸福地微笑着,而在俩人中间,一个秀丽的女孩正一脸倔强地扭过头,一脸的骄蛮。那照片中的女子便是年轻时的沈曼臻,她身边的男子是她的丈夫祝之凡,而那俏皮的女孩就是他二人的独生女——祝—筱—君。一滴泪无声的滑落,滴在手背上,溅起一朵名为悲伤的泪花。沈曼臻本是一个幸福的女人,有一个疼她的丈夫,一个可爱的女儿,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但命运女神却对她开了个天大的笑话。十六年前的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去了她的一切。丈夫,女儿,家庭还有幸福,唯留下她一人行尸走肉般独活人间。后来沈曼臻叛依了教会,对家人的离世也看开了些,于是,便成了这家孤儿院的院长,十来年一直照料着那些没有容身之所的孤儿们。祝筱君便是其中之一。
至于祝筱君为何与沈曼臻的女儿同姓同名,这就要从十五年前说起了。
那日,是腊月初八,恰正是沈曼臻家人们的忌日。满目的雪,飘飘洒洒地散落在天地之间,落入沈曼臻哀愁的双目,融化在她冰冷的肌肤上,却冻结在她苦涩的心头。一切的一切和一年前是那么的相似,同样的腊月初八,同样的白雪皑皑,同样的时间,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沈曼臻永远都记得当她满怀期盼地等待家人的归来,却等到一通她意想不到的电话,一通从医院打来的电话。她从来都没有像那时一样那么的怨恨自己,恨自己的自以为是,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那辆车上,是她,是她自己亲手为所爱的人打开了时间的倒计时,是她,是她自己。
如果那时她不是执意要让女儿去上钢琴课,那她就不会遇到暴雪;如果女儿不会遇到暴雪,她就不会让丈夫去接她;如果她没有让丈夫去接她,丈夫就不会开车;如果丈夫不去开车,他们就不会在山腰间出事。一切的‘如果’如果没有发生的话,那一些或许就不一样了,但那毕竟是‘如果’。在家人出事的那段日子,沈曼臻一直反复的反问自己“学钢琴有什么好,成为钢琴家又能怎么样,让自己骄傲吗,还是让别人羡慕?但这能换回她丈夫和女儿的命吗?”每她想起这,脑海中就会像幻灯机一般,不停地回放着那时女儿撒娇的眼神及丈夫埋怨神色。这时,她就会精神恍惚,鬼附身一般敞开大门,习惯性地等待家人从远方归来,那怕等来的只是一阵不期而遇的清风。这次,沈曼臻也不例外,反思的怪圈再次将她带到大门前,不同的是,这次风带来的还有婴儿嗷嗷的啼哭声。
那是一个在腊月初八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的女婴,本应该是粉嫩的脸颊因为寒冷而冻得紫红紫红的,一双小手不安的在半空中挥动。沈曼臻情不自禁将一只手指放于女婴面前,谁想那娃,如溺水之人一般紧紧地抓住她温暖的手指,吸吮起来。沈曼臻一瞧这,便轻轻笑出声来,原本的哀伤随之消散,可谁知她这一笑也惹的那女婴嘿嘿大笑。“好你个‘无牙小儿’。”沈曼臻满心欢喜地将那女婴抱回院中,虽也为这女婴心狠的父母抱怨一番,但转而一想,说不定这娃便是上天赐予她的,以解她一年来的思子之疾。于是,便为她取名祝筱君,诞辰腊月初八,意为缅怀逝去的最爱之人以及弥补前世无法原谅的错……
多年来沈曼臻也正如最初想的那般,对祝筱君付出了无私的母爱和关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发觉了祝筱君易于常人的怪异举动。开始时,沈曼臻只是单纯地认为这是孩童期的好动,但祝筱君六岁那年的行为彻底地打破了她自欺的美丽谎言。祝筱君六岁时收养一只小野猫,金黄色的眸子,黑色的毛,卷起来就像一团球,很讨人喜爱。
她还清晰地记得,当她看到那只小猫安心的窝在筱君小小的怀中时,她眼中流露出的是满怀的欣慰,她是为筱君能找到一个朋友而真心的感到高兴。但是……这份愉悦并没有维持多久,一个星期后,小猫死了,是被勒死的,一条小小的丝弦勒在猫颈间,残忍地倒挂在当时还在院中工作的曲纹婞曲修女的房门前,一滴滴的血滴落下来,落在地上,溅在门上。曲纹婞当场就昏死在门口,而当她刚到时,她只是瞥到拐角处一抹熟悉的身影,那是谁?沈曼臻比谁都心知肚明,那是祝筱君。她不假思索地尾随祝筱君绕进拐角,印入她眼帘的竟然是墙壁上一排曲折的血痕,那种宽度只有六岁小孩手掌般大,这一发现,让沈曼臻顿时打了个冷战,真的是筱君,如果是她,那该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孩子。
沈曼臻的这种猜忌不久就被认实了。“玩腻了。”玩腻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那么轻易的解释了她荒谬的举动。当沈曼臻听到这个问答时,她想也不想地当场给祝筱君扇了耳光,只是六年,短短的六年怎么会把曾经单纯可爱的女婴脱变成一个冷血的恶魔。她想不到,也不曾想过,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虽然这件事很快就被院里的人忘记了,曲纹婞也从医院里回来了,一切是乎回到从前,什么也没有变,但沈曼臻心里却明白一切都不一样了。从那以后她也越发注意祝筱君的怪异的举止。其实她也并非不想扭转这一切,只是,在她多方求证后,得到的是祝筱君身心一切正常的结果。若说她有什么与与众不同的话,那就是智商。一个IQ高达169的天才少女。或许这正应了一句话:天才往往都是异与常人的疯子。
天下没有捅不破的纸,也没有不透风的墙。沈曼臻带祝筱君频繁出入各大医院的事,很快就在孤儿院内传开了,顿时掀起了一场哗然大波。关于祝筱君的种种谣言一夜间传遍了孤儿院的每一个角落。有人说她在找寻亲生父母的下落;也有人说她认了亲父母,但两人都得了重病,所以她正忙着找医院;更有甚者说她,得了绝症,命不久已,等等。开始时,大家都偏信于第二种,但沈曼臻对于祝筱君过于关切的关注,让大多数人转而倾向于祝筱君得绝症的谣言中去。
其实谣言的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传得多了,就有人相信了,更可怕的是传得越邪门,越天马行空,信得人也就越多。渐渐的,孤儿院的人,开始带着有色眼光去看祝筱君,有时,还会有意无意的孤立她。当沈曼臻发觉这个现象时,似乎已无法再改变什么。祝筱君也在这样孤立的环境中越发的孤癖,行为也越发得让人费解。
光阴匆匆,转而又过了十年,祝筱君由曾经的懵懂女孩脱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花样少女。清纯,美丽,聪慧,理智。她是众人公认的“冰美人”+“才女”+“怪人”,同时也是教会最头疼,最抵制“叛逆者”。一名虔诚基督徒,最忌讳的就是自杀,那是被视为背叛神的举动。但出身在基督教会的祝筱君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触犯这个底线,为此,受到了基督教会诸多排挤与敌视。
“神会原谅一切有罪的孩子,只要你祈祷。”
“那神会听到我的祷告吗?”
“会的,只要你虔诚,上帝是会听见的。”
“你骗人,神从来都没有听见我的祷告,我再也不相信他了!”
震耳的钟声一遍遍在孤儿院中回响,拉回了陷入回忆中沈曼臻。她挪了挪椅子,站起,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向往看,一群可爱的孩子正嬉戏得欢,清脆的笑声即便隔着玻璃,也能使身处四楼院长室内的她听得清清楚楚。但此时她的耳边只回荡着许久前的那日教堂中回荡着的稚嫩童声。窗外,阿尔正懒散地依靠在树枝上。
被神抛弃的孩子,却无法摆脱神的控制,这是你最大的可悲。
那日她如此平静的说着,纤细的身躯在他眼中疾速的坠落,却在他眼底留下一抹嘲笑。
“先知,祝筱君是谁。”
“国师想要的人”
“就这些……”
“汝问太多了。”
“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