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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话二.另一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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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因地处北陲,史称北燕。暴风雪是北燕国最为常见的灾害,但今年的暴风雪与以往相比却格外的凶猛。特别是在这个边陲小镇上,呼呼的狂风携带着如小石子般大小的雪粒砸在密闭的门窗上,发出擂鼓般的巨响,而刺骨的寒流穿过极其细微的缝隙,侵蚀着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从天空鸟瞰下去,唯有满目的白雪皑皑。
但在这种极为恶劣的气候下,却有一个瘦小身影正缓缓前行,厚厚的积雪伴随着悦耳的铃铛声被烙下一个个深深的印记。而那印记的主人着一身色彩艳丽的骑服装,脚著一双柔毛绛红靴,腰系一对纯金铃铛,头戴一顶做工精细的小毡帽。由于蒙着层厚面巾,使他人无法看清他的容颜,但,瘦弱的身形,无形中透露出他还是个只是个十三四岁孩童的事实。不过,他显然是早熟的,因为他有一双猎鹰般锐利的双目。此时,他那炯炯有神的双眼,正留露出一缕喜悦。只见他在一座矮矮的小雪山前止下步伐,解下腰际间的那对铃铛,晃动。不一时,雪山上的雪块如遇地震一般,纷纷滑落,一顶穹庐大帐轰然出现在他眼前……
系于腰际的铃铛伴随着主人轻快的步伐再次频频作响。大帐内,奢华的装饰让人叹为观止。纯羊毛编织而成的地毯毫无衔接地平铺在地面上,不计其数的琉璃宝石极负美感地镶砌在天花板上,墙面上,即便是墙上一排排小小的火烛环也因为黄金的质地而在火光中迷人眼。华丽的纱幔,在晃动的人影中起伏,缕缕青烟在空气中悄然弥漫着……
“国师,阿尔回来了。”名为阿尔的少年,左手握拳曲于胸前,单膝跪地,恭卑道。
但纱幔后的人却迟迟不予回应,香炉中的檀香已燃尽了大半,下半身所传来的丝丝麻意,让正处于发育期的他感到格外的吃痛。陷入肉中的指甲带着丝丝血丝,只求能以此分散膝盖上的疼痛。
“事情办妥了。”一只纤纤素手拨开两人相隔的轻纱,一张难以道尽韵味的绝色面孔豁然出现在阿尔面前。让人不得不惊讶的是,她竟与当年阴水畔边的范氏长得异常相像,但细看,却又有些许的不同。毕竟阴水之事距今已过十余载了,再艳美的容颜也无法在岁月无情的摧残下,反而益发的年轻。再则,范氏也早已不在人世。难道只是巧合,还是她俩间存在某种关联?
“是的。”阿尔恭敬地将怀中所藏着的锦盒双手献于女子眼底。
而接过锦盒的国师并没有急于掀开盖子审视,却是一反常态地凝视在着脚下的人。
“阿尔,吾没记错的话,过了今春,汝就满十五了。”
“是的。”
“十五了,按北燕的风俗来说,汝是该到行弱冠之礼的时候……过得可真快啊,初见汝时,汝还是个心智未开的黄毛小儿,一晃就已过去一十二载,这么多年来,汝想过汝之亲生父母吧?”
淡若流云的轻声细问,却掀起了少年内心难以平静的波涛,那份压抑十几年的思念不知已在多少夜晚成为他梦中难以驱逐的梦魇。
“想见他们吗?”
阿尔吃惊的抬起头,唯见一缕青丝在空中飘舞,带着一股淡淡的芬芳,随即便消失在层层纱幔后,“取出第十三层第五个盒子”轻柔的声音隔着轻纱变得飘渺虚无。
他有些吃力地支撑起麻痹身子,站起。就在他刚站稳的那刻,一排排火柱依次熄灭,一时黑暗笼罩着他。阿尔熟练地从腰际间解下铃铛,晃动。当那悦耳的声音响起时,四周渐渐变得明亮起来。等到他能完全看清时,他只觉眼前一亮,成千上万的锦盒浮现于他眼中。它们似拥有生命一般,在他的身旁,头顶上,旋动着,如舞姬般愉悦着……
“第十三层,第五个”他伸出一手,锁定目标,将手掌收紧,一只窄长的锦盒随即停止旋转,缓缓地从大队中脱离,浮落在他手掌中。这一刻,一切又回到的最初。火焰依旧在跳动着,淡淡的清香绕着轻纱曼舞着,幔后的主人正半躺在铺有白虎皮的玉榻上,审视着还未缓过神来的少年“她会让你达成心愿的。”
“嗯?”阿尔疑惑地盯着手中贴有封条的锦盒。他有些好奇这个小小盒子装了什么……
“她的名字叫先知。”
“先知?”
“看得见别人的未来,却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的。”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觉得国师异于平静的述说中,带着淡淡的哀伤,那是泪水都无法倾诉的绝望。“带着她去异世吧。”
“异世?”
“吾希望汝能带来一人,这是公平的交易,汝末忘了………。”
“阿尔这就去。”少年明了地回复道。
言一出,便惹得帐后之人慧心一笑“聪明的孩子,总是能得到额外的奖赏。”少顷,阿尔感到身后一双手紧紧地将他拉进时空的漩涡中,在他离去的那刻,他是乎撇见那层层纱帐后一抹火焰的光芒,这世间真得有神吗?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群喧哗
这是阿尔到达这个时空后的第一印象。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任务,用力甩了甩脑,浮身高空中“被命运选中的人啊,听从心灵深处的欲望,给与吾,汝之回应吧。”发梢伴随着熟悉的咒语,渐渐的飘浮起来,额宇间的咒幅迅速地扩大,直到覆盖了他所见的一切。
“不是,不是,也不是,还不是”
他有些不耐烦地撇过那些回应他而闪着异样光芒的人,三个小时后,“都不是”他精疲力尽的坐在全城最高的楼顶上,喘息。
“喂,你去哪。”原在阿尔怀中的锦盒,竟在此时脱离了他,在半空中旋转,封条被甩落下,“喂,先知,回来。”他追随着锦盒,在高楼中穿梭着……
而此时在另一个时空中
“汝让阿尔去异世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豁然在国师的帐内响起。
“他在那。”料到此人必来兴师问罪的国师一脸从容地喂养着塌边的青丝鸟,而那青丝鸟也极富灵性,微微拍打着它美丽的翅膀,跳到主人纤细的指腕上,低头,吞食着主人掌中的美食,这让她抿唇浅笑。但来者却无心情欣赏这迷人的一幕,颇为不满的开口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吾知道。”回头,看着身后近在咫尺的男子,她嫣然一笑:“可吾想见他了。”如孩童般天真无邪。
帐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下,陈厚的积雪迅速融化成渠渠溪流,哗啦啦地流淌在浅浅的山沟之中,大地回春,百鸟啼鸣,彩蝶在花丛中起舞,却在靠近大帐的那一秒陨落,但这小小的悲剧早已无声的淹没在春的气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