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话十八.转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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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王的王敕很快就传到了别苑，面对众人道喜，公子蒙逸冷冷笑之。三日，嘿，今日正是第三日。
赵国的王也只不过是被臣子玩在掌中的木偶。
公子逸抬眼，望了眼满院赵王赐下聘礼，心中暗道，果是场包办的好买卖。这礼，也备下了，赵王原还是个冤大头。
想着公子逸便不再留恋地想向苑中深处走去。
“公子！”
“放心，不会误了时辰。”留下这话，那抹青色的身形已然消失在林中央。
不知为何，这刻，他竟分外地想见到那个人，想躲进那个其实他很排斥的地方。渐行着，他却突然止住了步伐。站在那，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他已有些淡忘的人。而那个人背对着他，正俯视着眼前那座高不可攀的楼。静静地，没有一丝声响。
真是有趣。他这么想着，竟不想上前去叫唤那个有些走神的人。
而此刻矗在原地的蒙非压根就没有觉察到四周的变化，他只是望着那楼上刚刚有些微动的身影。
蒙非心想或许箫声能把他再引出来吧。这般想着，就随手将腰际间的箫抽了出来，正想吹奏，脑后门却忽觉一疼。回神望去，却见公子蒙逸正想向他再扔一子，见他已是注意，毅然傥荡地将手中一把的石子丢在地上，上前玩味地审视着蒙非。
“汝，为何在此。”蒙逸的口吻对与蒙非而言，向来是带着十足的讽刺与不屑。
对于此，此刻蒙非却没有在意，他用着打量的眼光细细观察着面前这个恶意的少年。是的，这时的他是以祝筱君的身份，第一次与公子蒙逸相见。在那个孩子少的几次可怜的见面中，祝筱君感受到那个孩子对眼前之人有着如同本能般的不安与自卑。
“汝之手为何抖得如此厉害。”蒙逸心中大惑，他觉得现下在他眼下的这个孩子竟与昔日有着些须微妙的不同，但他却一时说不出什么。
“公子。”祝筱君蹙眉看着自个不争气抖动起来的手，暗自发誓，这毛病定要治下。
“汝还未回答吾之疑问呢？”蒙逸笑了笑，看着费力按捺着自己发抖双手的蒙非，又道“汝今日似有些须的不同。”
“公子！”他有些惊，有些愣，他的眼睁得大大的。他无法置信此刻发生的一切。那个在蒙非记忆中极度洁癖的公子逸，那个对蒙非一屑不顾的公子逸，那个让人妒忌地发狂的公子逸竟会与他挨得如此接近，“七彩坊的‘含香’，没想到你的癖好这么特殊。”
含香？？？
蒙非觉得眼前一片黯淡，莹绨，那家伙。
他咬牙切齿的回忆着。自从莹绨提出要与他同眠，他本以为是个无关紧要的玩笑，没想那子竟说到做到，还来了个夜袭，搞得那几日蒙非那孩子吓得都不敢出来。害得她不得不顶着蒙非的壳，耗着祝筱君的精力去应付她。原本蒙非与祝筱君两人轮流掌控这具身躯，毅然达到平衡，但被莹绨这一闹，搞得他倆严重时间差，谁都无妨自主掌控肉身。这一刻他是祝筱君，或许，下一秒就成了蒙非。
他自是明白他身上的这股香味定是昨夜莹绨搂着他睡时留下的，只是今早他已换洗过，为何公子逸还能闻到。
“喂。”他抬眼，正巧与他的眸对上，浮动着眼眸中，他看到这具丑陋不堪的躯壳，几分神伤。
“其实，你长得也不还算……有特点。”
有特点？祝筱君自是明白这句话等同于什么，正想开口冷冷道谢，却不想被公子逸突来的举止愣了下来。
惊呆中，他猛然想起了他偶然听见的传言，公子蒙逸……好男色。
祝筱君觉得浑身一阵的寒碜，只想开溜，怎奈体内蒙非的魂却在此时控制了这具身躯。
蒙非的魂刚刚回过神，还未了解当下的情况，却忽感眼前一黑，正想抬头，却不料，一吻落在他半遮的眸的发梢之上，有什么在心中微微荡漾开了。
嬅嬭，吾喜欢汝，汝呢？
有一抹白，在他眼中闪过，而后是一帘的白鹭，再然后是一地红，一身的白。
传说中，天际的白鹭爱上高贵的水神，却无法相守。神的诅咒注定无法承受的幸福。
公子逸松开手，他本以为此刻的蒙非应是羞涩难挡，却不想入目的竟还是那张食之无味的脸，脸微微变了变，但又立然惑笑道：“今日天气尚好，吾忽有外游之兴，汝一同相伴可否。”
“……诺……。”低头的刹那，一抹晕红悄然爬上他的两颊，此刻，他的心正猛地地跳动着，一种莫名的焦躁在他心底盘旋着。好在此刻公子逸的注意也不再蒙非身上，未曾察觉他的心思。
公子逸抬眼望着已无人影的楼顶，知番才一幕必已入了那人的眼，心中冷笑。又待了片刻，他收回目光转身向来时的方向信步走去……身后，蒙非似有些恍惚地跟随其后。
去司空府的路上，街道两旁的行人许是许久未曾见过如此壮观的聘礼队伍，纷纷止住脚步，屏息目送着一只又只装满彩礼的大红檀木箱子。
“瞧，这就是去大司空那下聘礼的蒙家。”
“听说，是大王赐的婚。”
“真是大开眼界啊。”
队伍中，蒙非小小的身子微微顿了顿，听着路人窃窃的私语，他抬眉望着最前方骑着骏马的公子逸。心中虽对他允诺带他郊游的事外能实现有些许的不满，但转而一想自己的身份，心中的失落感也就有了一些的释怀。
“看，是公子蒙逸啊。”
人群中有少女的欢呼，有老者叹息。
蒙非望着眼前的那耸立着的背影，有些痴，有些迷。
这个少年有着他所没有的一切，无知觉中，他已是他遥不可及的梦。
耳边传来一阵的羌笛之声，前行的队伍乍然而止。
“咦，那不是胡姬吗。”身后抬着彩礼的甲低语道。
胡姬？
“以往这时不是应该下楚地了吗？”
“你还不知道，楚国和宋国又打起来了。”
“是吗，这就难怪，不过你说这战火不会引到咱们赵国这吧。”
“这就难说了。”
身后的人私语着。
蒙非正听得好奇，不想耳边的羌笛之声越发的清晰，抬头望去。只见数名半裸上身的魁梧男子拉着一个足有半个街道宽的大鼓缓慢前行。鼓旁成对的乐者弹着异域的乐声欢舞着，鼓上，身着奇胡的妙龄少女犹如夜间的河畔的精灵，一抬一眼，一起一落，迷乱了看者的眼。
充满异地风味的舞姿勾起蒙非浓浓的好奇之心，他挪了挪身影，想看得更仔细些。
再注视的瞬间，他竟对上了鼓上的少女魅惑的双眸。
有什么在那刻在他眼中闪过。
“月舞。”公子逸笑然，“没想到失落许久的亡灵之舞，今日竟能有幸欣赏到。”
“公子？”崔管事见眼前的舞队一时也散不了，低眉道，“要不从其他路走吧，耽搁了吉时怕是不妥吧。”
公子逸勒了勒绳，二话不语扭了个方向。身后，崔管事催促着队伍跟上，浩浩荡荡向着大司空府前行。
蒙非留恋地回望着鼓上的身姿，只直那抹跳跃消失在眼底。
下聘的事很是顺利。两家客气地寒碜了几句，互换了礼物，公子逸便风度翩翩地离了去。
是夜，卧在床上的蒙非辗转反侧，头额上一把的冷汗………
什么，是什么？
睡梦中，蒙非感到一阵的滚烫，像火在他身上烧是的一般刺痛。
有什么，在呼叫，那是什么，是什么声音。
梦渐渐的清晰，摇篮中一个不足几月大的婴孩，听着一首悦耳的小曲甜甜地入睡。身旁有名女子温柔地摇着摇篮。
是什么，又什么，不要！
有人窜了进来，女子急忙抱起篮中的婴孩。
说了什么，是什么？
又有人窜了进来，好像是士兵，推着那个女子，赶要院中。
路上，有女人的哭声，有男人反抗的声响，还有什么……女子怀中的婴孩哇哇得啼哭着……箭发射的声响……
红，成片的红，像火一样的红……
火在烧着，房子在烧着……女人的面容在火中渐渐得消逝，化为一地的灰烬，随风而去……
蒙非觉得口干地厉害。方才的那个噩梦让他惊魂未定。他披了件外衣，觉得在外走了走或许会好些。
今夜的别宛异常的幽静，蒙非抬眼望着满天的星空，回忆着日间那名胡姬妖异的舞姿及其刚才那个让人撩心的梦境。
谁？
湖边有人！
蒙非止下脚步，急忙躲进树丛中，透过缝隙望着月影下晃动的人影。
公子？！！
月下渐渐清晰的身影竟是公子蒙逸。
蒙非好些惊讶，不经意踩到了脚下的枯枝。
“你也睡不着吗。”公子逸晃这酒壶，道“出来吧。”
蒙非心中暗暗思量的一番，一咬牙，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是你啊。”公子逸了然地笑了笑“来，陪我喝一杯如何。”
再走近些，扑鼻而来是一阵浓浓的酒味，“公子，您醉了。”
“醉？”公子逸真是有了几分醉态，披撒在肩的几束青丝贴着肌肤散落在宽大的衣襟内，迷乱的双眸直直看着眼前的蒙非，让他浑然不适，如同白日那个少女与他对视的瞬间，砰然的心动。“你也做梦了吗？”
“嗯?”
他回神，按捺着心中的悸动，看着靠近的公子逸，“你梦到了什么。”他在他耳边轻语。
“没，没什么。”他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公子逸仰头灌了口酒，笑道，“是吗。可是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你猜，我梦到了什么。”
公子逸低下头，呼出的气吹得蒙非的颈项痒痒的，蒙非的脸颊一下子红了不少，“公子？”
“我梦到她了。”
“很久，很久我都没梦到她了。”
“她就站在那里，我跑着，喊着，她还是站在那里……越来越远……我抓不到她，怎么也抓不到她……。”
“公子?”蒙非感到自己的心跳的越来越激烈，近在咫尺的公子逸竟在他未曾察觉之时，紧紧得抱着他的身躯。“公子，您没事吗。”
“为什么，为什么……”耳边传来那人低低的哭泣。“你？”月下，蒙非轻轻得楼着那个在此时脆弱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话十八.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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