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话十一.所谓的夫妻 ...
-
却说蒙非自梦境醒来后,手中一直把玩着妞妞赠送的手袋偶,对于梦中自己被人摄魂的事浑然没有一丝记忆,不过说来也奇,心中多日来的郁结竟也莫名平复了下来。在寒苑虽过得算不上顺风顺水,悠然自得,但也是相安无事,一番平静。倒是蒙府那厢近来热闹得很。
原是蒙府多月未见踪影的主子——赵相蒙杞在几日前归府而来。其实,这蒙杞回自个府第也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反倒是他所带回那个姬妾。这女子本为西市乐坊的一名小小舞妓,虽非倾国佳人,但也生得是清秀绝丽,容光照人,又因擅于歌舞,便被他人买下送与蒙相,成了这“金屋”之娇,一时得宠万分。蒙杞此次回府一来便是想给这女子一名分,但却不想为此掀起了不小风波……
这不,在此刻,蒙府偏厅中,蒙氏夫妇正为这事僵持不下——
“妾身,不同意。”蒙曹氏面无血色地跪坐与席垫上,无视在她面前来回走动已有些急躁的蒙杞,一口回绝他先前的提议。而蒙杞一听,原本就因前段时间在外界听到的些蜚语而感不快的心情,瞬间,当场大怒。他与蒙曹氏是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结合在一起,本就没有多少真情可言,但碍与两家的面子,成婚之后,两人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做了不少的,在外人看来也算是美满。若就这般,生延下一男半女,这日子也就撮合着过了。但这事遭就遭在蒙曹氏多年未有所出,蒙氏便娶了一房妾氏,次年就得一子,名逸。蒙杞喜获一子,对妾氏更是喜爱无比,这不免惹来蒙曹氏的妒恨,在那些年头,蒙府可是一日也没消停过,直到出了那事,蒙家才算平静了下了。但蒙杞也至此甚少回府。
“那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蒙杞一转身,怒视着一脸苍白的蒙曹氏“难道你还嫌你没有把这个家毁得不够彻底吗!”
“夫君这话又是何来的道理?”蒙曹氏略显激动得支起上躯,“妾身不允那女子入籍,还不是怕那女子的出身玷污了蒙氏的先祖……”
“你少在那给我装。”蒙杞怒然打断,他厌恶这个女子,即便在心中他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但不知为何只要见到这个女人,一切都便得无法把持“……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日子你干的那些好事。”
“呵,说来说去,夫君还想着那个狐狸精。”蒙曹氏冷冷一笑。“那贱人天生就个下贱的胚子,不知和那个野男人媾合,生下了一个那么不堪的儿子。看那小野种的那副尊容,估计他爹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对” 蒙杞不怒反笑地指着蒙曹氏,道“你骂得一点也没错。他爹确实不是什么好货色,要不也不会娶了像你这样的恶妻。”
“夫君,你这是在贬低自己的身份吗?”
“贬低自己?不不不……”蒙杞摇了摇手指,又指着面前肃颜着的蒙曹氏,“你,是在贬低你自己。你知道你刚才的那样子像什么……泼妇!市井的那些泼妇,背地里说人是非,诬人人格,哪有一点相国夫人应有的大度!啊,原本我还不相信外界的那些蜚短流长,但现在……你要我这张老脸往哪摆?”说着,蒙杞拍了拍自个沧桑的脸颊。
“是妾身不是,但夫君所指何事?妾身愚顿。”蒙曹氏心知蒙杞动怒非因郑女母子,更飞纳妾之事,但终其缘由一时也不甚明白。
“你非让我明说不可吗?”蒙杞见她如此,怒火更盛,但又想到屋外站着的仆人,唯有竭力压低声音“你送到绛云楼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夫君是为这事。”蒙曹氏淡然一笑“夫君不是一直希望妾身将逸儿当成自个的孩子一样看待吗?现如今,为娘的为孩儿挑上几个可心的人,这倒是错?”
“那你也要看好人,不要什么都往里送,现在满朝的人都知道相国的独子竟有那种嗜好,而且还是做娘的送的人……你让我这张老年往哪搁!”
听着面前之人满满的自嘲,蒙曹氏淡然处之“夫君,你也是知道的,你这个儿子向来心高气傲,看人的眼光自然是高得出奇,这赵都能入他眼的又有几人。眼见他已过弱冠之礼,成人在即,身边怎可没几个贴心的人相伴……”
“可那也可以找别家的好女子啊,难道赵都没有,赵国也没有吗?”
“赵国当然没有。”蒙曹氏直直地望着眼前正看着他的人,冷笑“夫君认为自小看惯了一张全天下最美女人的脸长大的人会喜欢比她逊色的女人吗?”
“你是说那个人……”
“举世无双!”
听到着,蒙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背过身,揣思了片刻,竟大笑起来,这不免让在背后暗自得意的蒙曹氏有些心惊“……夫君为何发笑?”
“……看来老夫是真得老喽……”
“夫君?”蒙曹氏听他这么一说,心中更是不安,她明了自己眼前的丈夫对她是十足的恨意,若不是顾忌自己目前的身份和地位以及她娘家在赵国错根盘枝的关系,怕早已休了她。蒙曹氏正是抓住他这点,才会如此顶撞,反正即便犯了他的忌,眼前的所谓丈夫也休不了他,至多两人大吵一翻,落了个不欢而散的结果。但此刻,这种情况却是重未发生过。
“老爷……”门外有人轻唤,打断了蒙曹氏要问出口的话。
“进来。”来者是蒙伯,只见他向蒙杞行了个礼,又移了下身,向蒙杞身后的蒙曹氏也行了个礼。
“何事?”
“禀老爷,夫人,是宫里来了人,说大王让老爷现在就去宫里一趟。”
“知道了,你去回复那个报信的人,说我稍候便去。”
“是。”
蒙伯退下后,蒙曹氏见蒙杞已有去意,便站起身来,正想行迎送之礼,不料,行至门栏处的蒙杞突然回头,“夫人,那事到此为止,为夫不想再追究什么,然……”
“何事?”蒙曹氏感到丈夫注视的目光中暗藏着的淡淡杀意,心中一惊。
“若夫人还念及你我二人多年的夫妻情谊,为夫希望,你最好做好该做的事。”
“夫君,真是说笑了,妾身所做之事,那一件不是为夫君找想,为蒙家找想。”
“噢,这么说,夫人这些年真是辛苦了。”不知何时,已从门栏处移到蒙曹氏面前的男子,看似亲昵的抓着妻子的手,抚摸着“若曹锺也能如夫人这般,大王也就不必常常念叨着他这个让人‘不放心’的外甥了。”他感到他掌中的手已不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顿时,心情大好。对于面前地这个女人,他从未付出多少真情。
女人,特别是他的女人,他可以允许她们在他的眼皮地下耍小聪明,甚至还会陪她们玩玩夫妻间的独有的情趣,但,他却不能容忍,一个女人,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妄想控制住他。
所以,现在,从那么一刻,他突然厌恶了与这个女人十几年的游戏。
冷冷地丢下妻子颤抖地手,蒙杞嘲笑地离开房门。
却说,蒙曹氏在蒙杞离开后不久,便瘫坐在地,望着抖动的双手,蒙曹氏难抑心中的惊恐,低泣起来:“我可怜的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