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话十.曾经（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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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恨吗？”是记忆中熟知的声音，蒙非睁开眼，却意外了发现自己竟抱着膝屈卷在水中，他动了动四肢，身体慢慢地浮出了水面，黑暗湖面上，漂浮着的鬼火伴随着他移动的身躯，意义点燃。蒙非不知游了多久，身体渐渐失去了知觉，他感到水底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正托起他的身躯向前推动。水面上一扇扇门向两侧移动，跪坐的熟悉背影豁然出现在他面前。
“姐姐？！”蒙非有些激动，似找到了救命草，奔跑了过去，脚下，水波轻轻荡漾开来。
“嘘——吾不是说过吾名——呼伦。”她停下插花的素手，示意蒙非坐下。
“姐………呼………呼伦你怎么会在这。”蒙非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叫她名字，开口时有些拘谨。
“不是你呼唤了我吗？”呼伦淡笑着，反问着他。
“我？”蒙非挠着头皮，思量了许久，“嘿嘿，可能是吧。”
“这样啊，那吾还有事，不扰汝清梦了。”
“等等！”
“怎么，还有事吗？”呼伦略为不满的开口问道。
向来有些内向的蒙非听她这么一问，甚是尴尬地侧过头，本想借此掩饰自己此时不安的心情，却不料滚动的眸子让呼伦一眼便看破了他的心思。
“你真是个孩子，什么事也藏不住。”呼伦掩嘴轻笑。
“嘿嘿，是吗？”蒙非一听，原本紧蹦着神经便也松懈了下来。“………见到你真好。”一阵沉默后，他注视着剪枝的她说着。
“是吗。”摆弄着面前娇艳的花儿，她淡淡地应声着。“恨吗？”
“不………我只是有些愤怒。”
“那………真可惜。”一声轻响，他看着被她剪去的旁枝，有些发楞“其实这花就和人一样，都娇贵得很，花吗，枝太多就长不好，而人，拥有太多的情感也不见得是好事………你说对么，蒙非。”她抬起眼，注视着发愣的蒙非，注目中一股摄魂的魅惑。
“是。”蒙非冷冷地回应。
“那现在………你恨吗？”蒙非听她这么一问，原本呆木的面孔顿时变地暴戾起来，“恨，我好恨，我恨他们对我娘的侮辱，我恨蒙氏的残忍，我恨公子逸的嘲弄，我好恨，好恨。我恨不得将他们………。”蒙非感到脚下是乎踩到什么东西，软绵绵的，低头一看，混沌的双眼顿然澄清，“这是………手袋娃娃………怎么会在这………”脑海中，一张沾满泥巴的天真的小脸逐渐清晰——是妞妞，那个为自己摔了一身泥的女孩。想到着，蒙非捡起掉落在地的手袋，细心地拍去上面被自己踩脏的印记，极为珍惜地揣在怀中。
而在一旁目睹这一切的呼伦，见蒙非毅然清醒，心知有人搅局，拂袖而至蒙非面前，一席袖摆愣是将他整个头罩着严严实实，“呼………伦。”蒙非有些喘不气来，正要掀开头顶上的衣袖，额头却感到一阵软，那是一个吻，落在额上的吻别。“再见，可爱的孩子。”
“………呼………”话还未言语，蒙非便已倒落在水面上，掀起一阵微动，便没入水中，消失了踪影。
望着已然平静的水面，呼伦喃喃自语：“出来吧………吾知道汝在这。”
“怎么又想责骂我不成。”黑暗中，渐渐勾绘出一抹身影，再靠近，竟是那早已成道的玉虚子。
“如果，责骂对你玉虚子有用的话，现在你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呼伦转身，注视着身后的来者，讥笑道。“说吧，这次汝来，又为何事。”
“你应该很清楚，‘摄魂’是我术派所禁用的妖术，你怎可用它去篡改蒙非的品性，这是有违天理………自毁道行。”
“有违天理。”呼伦口中咀嚼着这四个字，突然大笑“有违天理！哈哈，可笑，即便我违了，天又能耐我何，再说，这逆天的事我做得还少吗？其实………说到底还是你玉虚子怕了。”
看着面前状似疯狂的呼伦，玉虚子心中不免暗生忧虑：“我知道你一直都恨我，这么多年来尽管你没有说，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可是你要明白如果当初我不这么做，我们俩都会死的……”
“够了！”呼伦粗暴地打断玉虚子的话，怒视着面前一脸忧伤的他，却在下一秒嫣然而笑“其实，我一直都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当年对我弃之不顾，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我。谢谢哦，师兄。”
一声“师兄”阐明的是俩人昔日的关联，却道不清被岁月掩埋的爱恨。
“………好，竟然你还叫我师兄，那就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以为你是知道的。”她看着他，满脸的俏皮，“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呢。”
她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在水面上来回走动的，不经意见，她看到了被她遗落在地的花枝，“哦，我想到了。”
她随意拾起一枝，跑到他跟前，笑着，将手中的花枝拿到他眼底，“就是这个。”只见呼伦双手用力一折，又一声脆响“这就是原因。”
“呼伦——你——”
“师兄真害怕了，呵呵——呵呵——。”
“师父，这花真好看，我摘一些给师妹送去。”
“诶——小家伙，这花可不能乱折。”
“为什么？”
“这种花叫无情花。”
“无情花？什么是无情花？”
“绝情、绝义、绝红尘。”
“这么漂亮的花，这么会有取这种名字，不好，不好。”
“你呀——”
那时，他还很小，总喜欢跟在师父后面屁颠屁颠的乱跑。哦，还有一个，小小，扎着两个长长辫子，眼睛大大的，好像一捏她，就会哭是的。她真得很小，只到他肩膀下。每次回头，就会看到她水汪汪地看着他，像跟小尾巴似的。真得很好笑。那时，他跟在师父后面，而她又追在他后面。所以师叔调侃他们三，是“尾巴三人行。”
不过，那刻，师父的脸色可不是很好，很理直气壮地跟师叔纠正，道“是俩，不是三。”
师叔，当时，是怎么说的。
对了，他笑师父那是恬不知耻，明明带着两小尾巴，追着他跑，还不承认。师父当下就火了………然后………嗨！俩加起来多几百岁的人，还动不动就抄家伙，该说他们老当益壮，还是冤家路窄啊。
师父与师叔斗了几百年，也没分不出个高低，两人一见面不是斗嘴就是斗法。据说，他俩师兄弟当年就是干了一架把太师爷爷的宝贝素斋给毁了，惹得太祖一气之下他俩扫地出了门。这也成了太祖爷爷一生中唯一的——错误的决策，至此天下永无宁日。
师叔住在魁谷，师父住在槐山………哎，其实就是一块地，门对着门，窗挨着窗。但师叔叫它‘魁谷’，师父非说它是‘槐山’。师叔创了法派，而师父则立了术派。法派修法，以法论道；术派修身，以卦问道。两者皆为阴阳，却又各分千秋。
师父立了门户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踢隔壁师叔的馆，跟师叔抢弟子。先诱骗，再强拐？嗯，其实，当时，他是想去师叔的法派，因为在上山时，他听说师叔很有钱，好像是个什么侯。只是后来饿得太晕，一时爬错了门，拜错了师。后来他跟师父相处久了，也有了那么一丝的感情，就当笑话跟师父讲了。师父当时的脸，嘿嘿，挺臭的，不过，他的话挺逗的。
“徒弟，这也怨不得你，谁让你师叔叫‘紫衣侯’，你说他卖臭豆腐的爹妈怎给他取了这诨名。”
他听得一愣一楞的，原来师叔是卖臭豆腐的儿子。嗯，难怪小尾巴这么喜欢师叔。
小尾巴。
嗯，喜欢吃臭豆腐的小尾巴。他总是这么叫她，惹得她脸红红的，眼水水的。然后，师叔就会冲过来，指着大门，骂师父，是的，师父。反正在师叔眼里，啥事都可摊在师父的身上。好在，师父到没怎么在意，此时他总会闭目，悠悠念道，“师弟，汝心躁已。”
其实，他是喜欢那个小尾巴，很喜欢很喜欢，喜欢那个偷吃的孩子，喜欢那个爱哭的孩子，喜欢那个踢被子的孩子，喜欢那个羞羞地叫他‘师兄’的孩子………
当年事，点滴在心，只是弹指间，小尾巴不再是小尾巴，而师父也不再是曾经那个师父。
师父收过多少个弟子，他说，他记不清，但能却清楚地记得师叔收了几个。那时，他长大了，小尾巴成了小师妹，师父却沉默了许多，从师叔走后，他便一直那样。
无情花。
那是师父不让他摘取的花，不知何时，师父却迷上这种花。他在魁谷里，在那曾经与师叔吵嘴的地方种了很多很多。
师父的背影是孤独的，寂寞的。
十年生死战，胜者，成仙；败者，为魔。
师父与师叔斗了百年，终还是有了结果。但赢家却成了最大的输家。
不过，现下想来，他和师妹不也如此吗？法术之争，本分之战，在那多年后，终如那满院的‘无情’渐渐迷失了曾经的他与她。
“师妹，你——绝情、绝义、绝红尘吗？”禁闭的双眸是无奈，也是退却，不想看到那个人的肯允，甚至不想听到她的声音，逃离是他此时唯一的想法。
“师兄想逃吗？”他感到有人抱着他的肩膀，却是彻骨的寒冷，“不可以哦，师兄，你还没看到结局。”
“和那个孩子有关吗？”他侧过头，看着正靠在他肩的她，“那可爱的孩子，是吗………师兄挺关心他的，是因为那个约定………不过，不行！那孩子我死也不让，他可是我珍贵的——祭品。”她笑语着，恬静如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话十.曾经（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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