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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41章 只想结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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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大十八变,形容表妹刚刚好。”大表哥手里抱着女儿逗弄,“找的表妹夫,”想了想不大确定,“领证了么?”
表妹夫是魔都人,定居G城,做生意,大学认识,恋爱长跑。饭桌上了解的也就这一点信息,鉴于男人看起来不一般,恋爱长跑往往出人意料,住在城里久了,连领证办酒席那一套都不看重,耍一时乐一阵,贪图当下。怕是这一对也是这种情况。
“没呢,不过这男的就认你表妹,你姑妈那村子都传遍了不是,城里云海酒店就是她男朋友的,前几年还托人上你姑妈家打探过你表妹。早上你表妹说了,见过他家父母,两个人关系都定下来了。”远远的人看不见了,大舅母垫了垫手里五个红封,给回儿子三个,戳戳自己的老头子,“你说我们给回多少?”
五个红封加起来大九千的现金,加上提进门的那些水产干货、两瓶酒两条烟,看儿子那种宝贝程度,价值不菲就是了。
“打电话给你弟弟,还有二叔他们,叫他们都回来见一面吧。还有你姑妈,跟她说一下。我们把这个院子整理一下,先把桌子摆上,把人再留一顿晚饭。”大舅算是看明白了,一句不提他妹妹妹夫,他这个外甥女眼里也就对自己有几分敬意了。“我们给人备点特产,腌菜,上个月不是晒了菜干,芒果那些,那秀华家的芒果不是口感挺好,买一箱,她小时候喜欢吃的,备点就行。”
两个人爬山,挑着阴凉的小道走,“……外婆外公前后脚走得差不多,偷偷埋了,后来被人去告发了,所以被掘坟,拉到火葬场去火化。重新下葬。…”老人讲究入土为安,“…总是怕死后被火烧疼,火化尸骨无存,灰飞烟灭什么,再三想土葬。后来不得安宁,又拉去烧了,真不知是谁那么缺钱缺德。”
虽是小城镇,为了节省土地,提高土地利用率,也强行推进火化,摈弃土葬形式。告发有赏钱,像外公外婆这种情况村里的不少见。
高杨觉得不虚此行,起码妻子娘家人见了,她梦里的果园去了,又是各种乡村秘闻,他不喜欢去看山看水看建筑,不过女友当讲解员,那又不一样了。“外公外婆见了我,肯定满意。”看她大舅大舅母和表哥的神情就知道了,“我可是个金龟婿啊!”
“外公外婆不喜欢外地的,说外地人打老婆。”本地风俗,本地姑娘不嫁外地人,不然串亲戚太远了,姑娘受欺负,娘家帮不上忙。
外地人高杨:……“也有不打老婆的。我怎么会打你。”有点心虚。
热得慌,一直绑在雨伞柄上的小风扇专门对着两个人的头部吹,这会有点电力不足,又是快到山腰,忆君很快就出汗了。
“去年咱们见了面,在酒店你推门的时候,还有折腾完我困得不行的那会,你绝对想打我来着。”忆君别的不说,解读人的神情和动作是一等一,特别是对自己人身安全有威胁,只要有一点点征兆,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暴力男高杨:……还真猜对了。那会自己可不是想把她抽两个大耳刮子,再跪下来哭一场么。不过见了人,哪里舍得。
清明节刚过去不久,土坟周围杂草稀树浓密,半圆形的坟区倒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可以看出新土重新堆积,有爆竹和纸钱留下来的纸屑,还有香烛燃尽,余下的木签子,插在那里,被风雨吹得东倒西歪。
半跪着将鸡和猪肉以及糖果一一摆好,忆君不烧鞭炮,点了长香,烧了纸钱。高杨持香,学着忆君双膝跪下,双手托香平摊,静静地三跪三拜。
忆君不想说话,“这里是我外婆。”挨着人坐在坟前,慢慢看长香袅袅。“好人不一定会长命,不然我就可以孝顺她了。”
俩人转了个山坳,到了外公的坟前,那里温度降低,树荫浓密,倒是挨着坐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大舅怕出事,打电话来问,两个人才开始下山。
炎炎酷暑,俩个人出了几身汗,肤色白皙的人被晒了红通通的,高杨始终是西装外套白衬衫黑西裤亮皮鞋的正经样,对于女友让他脱脱脱的举动,“留个努力上进好小伙的印象给你娘家人呀!”愣是三件套闷了大半天。
为搭配他自己也穿了单件白衬衫黑色休闲裤的忆君,脸上被暑气蒸得红通通的,湿纸巾擦了又擦,她怕热怕出汗,风扇早就没电了,折了片芋头叶扇着风,露出的手臂也起了一层红晕。
鉴于大舅先斩后奏又在准备晚饭,高杨只能让原本安排接人的陈叔先送衣服过来,看着忆君有话说,把电话递过去。
“陈叔,把早上的礼品再买一份过来。我们的衣服都在那个粉蓝间的袋子,你提过来就行,别的不用。”
袋子里的衣服是忆君提前备好下午去逛母校穿的,给高杨备的是一套白衫蓝裤休闲鞋的大男孩款,“你穿得太正经,吓着小孩子。”
高杨摸摸鼻子,第一次知道西装正经得能吓哭孩子。像她表哥那种,短袖灰上衣,大阔短裤,趿拉双拖鞋,比较随和?路上甚至见到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头子邻居,只穿一条深蓝色内裤,上身光着,鞋子不穿,就这么招摇出门了。
尝试提出这个疑惑,忆君有点尴尬,“没想到现在还有。小时候见得比较多,穿着内裤就出门的老男人,不过年纪都挺大的了。”意思是都应该被岁月淘汰了才对,“天气太热了,男的不穿上衣不稀奇,穿个内裤跑出门的,你就当个景吧,总会消失的。”
远远的,传来阵阵嘈杂人声,“多了不少人?”
忆君不奇怪,“大舅比较传统,估计二舅被叫回来了。你跟他们说G城话吧,他们都能听懂,他们说方言,不懂你就让他们再说一遍。”
罕见的,高杨有点赧然,“G城话也不精通。”怕闹笑话,也就和表哥普通话沟通了一会,其余时间都是倾听,点头,道谢…
“一个外地人能说成你的水平,不错了。不是为了我才学的,此时不用何时用?”忆君鼓励着尽善尽美的男友,“我家里不去,大伯家不去,也能带你来这里了。”
高杨打打气,认真地回看她,“好,我说。今天我很开心,见家长了。有种要马上准备求婚的紧迫。”
两个一身汗臭,头发耷拉,脸上热红。小路上,大山是背景,小河流蜿蜒,四处寂静,突然说起了求婚的话题。
“那你求吧。”忆君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有些迫不及待。
高杨也懵了,身上啥都没有,“吓?”有些手足无措,“那…那我回去就准备。”话说着就有点结巴了。
“嗯,…”脸上的红晕是褪不下来了,“我希望我们足够了解,才决定共度一生。我还是比较传统的,只想结一次婚。”
两个人就在小路上手足无措了。
“…第一个遇到我,还想结很多次?”高杨帮她撩起耳边的头发,满意地看着小耳垂点点晕色,珍珠坠子轻轻摆动。
“什么意思?”不会是她想像的那样,去年第一次在酒店就被质问孩子他爸是谁,是不是结婚,马上给她离婚。别看他嗓子不行,这三句话可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听说还是未婚,满意了,闭着嘴不说话,跟个野蛮人扒拉着她不放。
“你要是不嫁给我,我就第三者插足,抢亲。”为数不多的阴暗面,高杨大方承认。
“你牛!”
果真是二舅一家回来,连着外嫁的大表姐,在城里的二表哥,拖家带口,两个舅舅家的人到齐了。自然是迎接各方眼神,高杨是稀客,脾气也好,努力用G城话沟通,慢慢地大家就围着他问东问西。
忆君叫上大表姐去荔枝林提东西,两个人说不上多亲,不过小时候总比和表哥的关系要亲近点。
两个人初中在同一所学校,忆君低一级,见面也有相互打招呼。后来高中不同校,清明扫墓碰碰面,寒暄两句,再后来就是她大学第一年回来,表姐去家里探亲,聊了聊。一晃,八年了。
“找的这个男人不错啊!”表姐倒是直接,“个子高,身材好,长得很帅。家里挺富有的吧?”
忆君点点头,不掩饰:“豪门贵公子。”
“对你好就行,当然,有钱更好。”
两个人提着东西往回走,忆君让她提回二舅家,“这些都放你们家。”陈叔也帮着忙,七八个礼品袋,两个女提着费劲。
“哪能啊!大伯说回来见见你和你男朋友,要是礼这么重,我爸肯定不敢让我回来。说不定自己都得躲着。”表姐拎得清,无缘无故受这么重的礼,回头能被自己爹骂死。
“他第一次登门,随便买了点。你们接着吧。不算什么。”
表姐不肯接,忆君让陈叔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说了两句借口要冲凉换身衣服,回去痛痛快快地冲了个冷水澡。
两个人换上清爽的衣服,男的运动休闲女的长裙飘逸,身上舒服了,面对这些亲戚,忆君才算有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