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城》观灯十五

7、part7

　　奇迹居然发生，韵韵揉着朦胧的睡眼，打了个哈哈，靠着床，她说，不如我们再聊会吧。时间不多了。
　　我惊讶地只能引用别人的话，我说，时间不多了，不如我们再聊会儿。她开始穿衣服，抿着嘴唇，说，给我一杯水，好吗
　　我开玩笑，走到饮水机旁，边接边说，给你一杯水，你给我什麽她有点认真地说，你给我一杯水，我给你一辈子。我说，那，我给你两杯水。
　　她已经换好衣服，看着我，她说，生命不能透支。天知道下辈子我们在哪块疙瘩溜达。我说，你说的对。也许下辈子你是我，而我是任何人。
　　新闻继续播报。据明日卫视报道，日本11 日的大地震和海啸已造成4377 人死亡，13400人失踪。但是截止今天我们 13979 名同胞平安。
　　听到新闻，她转过头去，不再看我。三十秒左右，她一句话都没说。我说，你真关心国际局势。
　　她平静地说，我关心的都是和大家息息相关的事。我说，远着呢，隔着一个国。
　　她说，你真该好好温习一下地理。日本东京离上海只有1900 公里。我说，远着呢，隔着一座城。
　　她说，一座小城。到上海只要个把小时车程。我说，放心，不会再严重的。
　　新闻再次播报。据明日卫视的最新消息，福岛第一核电站的第二三座核反应堆接连发生重大险情，造成各类放射性物质大量泄漏后，众多救援人员纷纷撤离。只留下五十名死尸或死士，两者没有区别，据说，百分之七十的人在两个星期内会因为辐射死去。“他们知道会丧命，但他们没有退却”。但是，辐射监测，对中国没影响。专家分析风向，江苏至福岛上空。以偏西气流为主。专家分析气团，并模拟核扩散气团，不会波及中国。她看着我，好像我是罪魁祸首，看着看着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我说，我错了。
　　她说，下次还敢不敢了
　　我觉得她像我妈。
　　我说，放心，不会更严重的。
　　播报。据明日卫视来自驻日本的记者发同的最最新的消息，由于工作人员疏忽，第四座核反应堆也发生泄漏。从自来水里检测出少量铀和铯。其中铀为每千克水177贝克勒尔，铯为每千克水58贝克勒尔。情况危急。
　　她用报其异样的眼光盯着我，五秒没说话，待第六秒时，她说，在新闻结束前，请你不要
　　说话。
　　我捂着嘴，憋出一句话，我说，我不说话。核辐射不会波及到我们。她吓一跳，注视着屏靠，不说话。
　　新闻继续播报。核辐射不会波及中国，但是大家都在围积食盐。这是个误区。我说，我早说过。
　　她放松下来，双手交叉，看着我，说，咱们别看新闻，好不好。否则，日本会毁在你嘴里。我说，你开的是正宗的国际玩笑。
　　她说，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可我就是不相信。
　　我说，我明白。就像被钱所害的人责怪钱一样，自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她说，你说的对。就好比家中有了小三，中国人只抓小三，却把真正的罪魁祸首放过。

　　我笑着说，对，男人就是聪明。他只要说是受了诱惑，自己就没事。她说，狡猾。难怪他们发明诡辩术和宪法。宪法已经成了诡辩家的教材。我说，那还不是因为你们笨加纵容。
　　她生气地一甩手，道，哼，都是我们的错。我懒得再争论，于是我说，是我的错。

　　新闻已经播报完毕。我顺手关了电视。
　　我说，韵韵，趁扫黄的人还没来，你再睡一会吧。韵韵问，我倒想知道，你为什麽这样确定。我想了想，说，我不确定。
　　韵韵自信地说，他们不会来的。我说，你为什麽这样确定
　　韵韵无比自信地说，今天不是扫黄节。我实在不知说什麽好。

　　静默只持续了一分钟，她先开的口。
　　韵韵自言自语式地说，你是个理想主义者。
　　我觉得她在夸我，得意地说，当然，我最喜欢的是格瓦拉，我的车也是这个名字。我和他最像的地方是，以不换脏衣服为荣，以穿干净衣服为耻。哈。韵韵又说，拉登从前也是。
　　我说，那是从前。现在他是恐怖主义者。
　　韵韵说，有时候看见他的大胡子，我想到他的年龄。我挺同情他的。我说，你可别对别人说，要不当你同情恐怖主义。你会坐牢的。
　　韵韵说，我真不懂，说假话犯法，说真话也犯法，说不真不假的话吧，还犯法。还让不让人说话。

　　不退货”给逼退。
　　韵韵冷笑一声，她说，我像拉登。我说，你没胡子。
　　韵韵说，我们都是被逼无奈。
　　我说，那不一样。你无奈了做小姐也算造福人类，功德无量，他无奈了做炸弹，祸害人民，这就不对。
　　韵韵说，可他只针对美国。他不喜欢美国人。我笑着说，我也不喜欢，可我就不做炸弹。
　　韵韵也笑了，她说，因为你不会。会做你也会的。我说，我是和平主义者。
　　韵韵冷笑一声，她说，在战争年代，和平主义者和敢死队是一个意思。我不由地点头。我说，他们都是去送死的。

　　韵韵提议再看会儿电视。我打开
　　还是mrtv8。多国部队进攻利比亚，努力实现禁飞区。石油价格有所下降。造成无数平民受伤。
　　韵的仿佛装上鹰眼，看透一切假动作和犯规。她不说话。我自顺自地说，这下利比亚该和平了。
　　的的冷笑道，态度有这样多的人喜欢管别人的家务事。内乱终究会平息，外来力最只会导致动乱。这本来只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哪怕动川核武器来伴券，和邻居不相干，我觉得原因一目了然。这些男人也看上了他老婆(石油)，所以巴不得他们夫妻不和，于是都横插一杠。想分一杯羹。你们男人真恶心。
　　我笑笑，尴尬道，没办法，男人喜欢婚外恋就像喜欢股票。韵韵奇怪道，怎麽讲
　　我说，我觉得这是心理学上说的强迪症。婚外恋利股票都能带来刺激，促进肾上腺素分泌。
　　有点像赌博。
　　韵韵说，争强好胜让人短命。所以你们男人比我们活得短。我说，只要活得精彩，长短不重要。韵韵问道，那，你觉得自己活得精彩吗
　　我苦笑道，都活不出自己，米的精彩。快精神分裂了，有时候，是有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两个人，在做任何决定时，我从来是束手无策，我有选择恐惧症。双重人格，知道伐没想到她竞笑得合不拢嘴，一分钟才停下，她说，真逗。

　　我注视着韵韵，认真地说，我得过一阵子的抑郁症，吃掉一车子他妈的药。医院全是骗子，患者全是傻子。我亲眼看到患者给医生送红包，不是儿条烟儿瓶酒就是一打特产，我他娘的还见过有人送宠物，特肥的兔子，下酒再合适没有。你明白的，还不是希望医生笔下留情，少开点没用的药。可我那时候固执，邵视一切，参麽也不送，那医生给气得，脸色都变色，当然他没有表现出来。可他娘的让我做了儿乎人类需要的一切检查，只少了妇科，他给我开
　　他居然想让我住院，问我有没有觉得有人要杀自己，我说做梦的时候有，他又问我，你觉得他的病情比想象中严重。我妈看我一眼，问医生怎麽看出来的类似问题。那医生信势旦旦地说，“据我观察，您儿子有被杀情节，而且没有分辨能力，他居然认为我们医院环境好，这了一车子药，花了我妈三千多块，我妈一看药费单，差点也得抑郁症。还有件事可真有趣，我们医院环境如何，我礼貌地说还好。于是他对我妈说，太太，我希望您儿子可以住院观察。
　　药以后，我再没去过那家医院，我哪家医院也没去过，在家三个月看李小龙的片子，不药而愈。我至今对李医生感激不尽。他是我见过唯一不收红包的医生。韵的勉强听完我的唠叨，打个哈哈，她说，太逗了。
　　她说太返了时的神情让我再次想起娟娟，我知道她不是我想象中那样完美，甚至有一航母的的我的的的的，果处投出理出，我该现的现由微不足道
　　我也对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产生过动摇。在她离开这家破店的前儿天，我借了一本《死亡的渴

　　感觉。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爱书甚过爱她。而这很可使造事实。可是如果我不爱她，为什麼

　　我公个家不拍她的动作、她的关容，她的样子、缺的头发，她的环，她的农服，她的神，仪例带一架在代海里小停地浪过，时前快进。时面像放，微配的的我，做后一个我生命中出现过的站娘。她很重要，你不可以感。但很可能代发上的是腾儿的她，因为我有近视、从运处育不清代的理鲜、朦股就运近用。难的代计是对产生设外和信光的那象产生感情她在我的视野里被p了，代爱上的是个形象。可是代出曾好儿次近别离地触。我其至把她两烦的小炒看得很清楚。其至在她一米内观赏她春公雾。她没我他象中的那展好，可是我居然没在意。在她离开的例数第二大，代加送她一样东西，机然事实是送册比送黄金还要好，可我就是不原意，我可是受够了二手烟。最后，我利川中车的间险去了天桥下的水果摊，仔细挑选了一个漂亮的苹果，类国的，那者很还以为我是学生，要写生。我睡资，不过没想象中的迷人。我需要更接近一个真实的她。懒得争解。三块八一个革果，真贵，不过无所调。我高兴地把草果送价了她。换来一个微笑
　　和一句谢谢。太值了。刺下的时间，她在午睡，而我则坐在离她不过的地方，偷偷欣赏她的
　　因为的韵的一声惊呼，我对娟娟的回忆戛然而。
　　当我看到韵韵时，电视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被打开。她正在看新间。
　　我问她，是不是关于利比业或日木地震的后续报道。她指着mriv8。简洁地说，你看。我看到一张苍老的面容。我问韵韵，她是谁，卡儿菲的姨太太韵韵难过地说，伊利莎白泰勒今天驾鹤西去了。我不知道她是谁。我问，她是伊利集团的老板娘
　　韵韵有些愠怒，怒云集中在嘴角，正一步步扩散到全脸。她说，你真没同情心。我解释道，我又不认识她。实在是没有伤心的理山。
　　韵韵博爱道，你不需要认识，她是跟你一样的人类。这就够了。我觉得不够。我说，她多大
　　韵韵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说，自己不会看啊。我看了一眼，叹息道，英年早逝 啊。
　　韵韵说，仔细看，你刚看的是儿十年前的。她已经七十九了。我哦了一声，再次叹息道，晚年早逝啊。韵韵继续说，她是杰克逊的生前好友。我啊了一声，说，现在，他们能够团聚了。
　　韵韵沉默半响，算是默哀。我也沉默半响，因为奇怪。这是我认识的韵韵吗答案是肯定的。

　　我们一直不说话。时间比刘翔跑得还快，匆匆数十分钟泛眼就过去。她先开的口。她看着我，问，儿点
　　我说，还早，接近一点吧。
　　她问道，你怎麽一直不说话。我说，那，你怎麽一直不说话。她说，我看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说，噢，我看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她突然说，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我说，你说。
　　她说，我不叫韵韵。
　　我说，我知道，这是你的艺名。
　　她说，那是昨天，十二点后，我就不叫的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