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有鳌》旭林

18、探亲 探亲

　　菩提娇娇孟祁停在半空中，看着底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孟祁有点头大，该去
　　哪里收集眼泪呢？
　　菩提伸伸懒腰:“孟祁丫头，你要不带娇娇回去看看你爹娘，然后再按忘情水
　　单子慢慢地收集！我去其他地方转转，过几天再来找你们！”
　　菩提说完就脚底抹油想溜，可惜袖子好像被谁拉住了，动不了！
　　菩提回头一看，只见娇娇笑的异常灿烂:“我就知道，你这么热心带我们下
　　来，肯定有私心，说吧，想溜去哪里？”
　　菩提望天:“……”
　　娇娇:“不说是吧？等我回去告诉祖母，你假公济私……”
　　“小祖宗小祖宗！”菩提急了:“动不动就告状，可不是好孩子哦！”
　　“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再拿我当小圆圆哄！”娇娇气哼哼地道:“说，你丢下我
　　们打算去哪里？”
　　菩提见娇娇打破砂锅问到底，干脆大大方方承认了:“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
　　不能去告诉娘娘的！”
　　娇娇满口答应:“可以！我保证说话算话！”
　　孟祁扶额，这两个人在大场合下倒是规规矩矩礼数周全，可私底下这幅模
　　样哪里像师徒，说是兄妹还差不多！
　　菩提神神秘秘地说道:“杜康师傅和我说，他上天前酿了三缸千日醉，要等上
　　三年才能味醇露重口齿留芳。那时他喝多了迷迷糊糊的就和灵珠上天了，等酒
　　醒了以后才想起来。可杜师傅已经在娘娘面前夸下海口要酿百花蜜，一时半会
　　怕是没空下来，所以他只能私下里拜托我，有机会帮他带到天庭去。我算算时
　　间差不多就这两天了，你知不知道有些酒是越酿越陈，有些酒呢过了日子过头
　　就会变得酸唧唧的，说不定千日醉就变成千日醋啦！”
　　娇娇嘲笑道:“我就知道你下来是为了喝酒！不过上次我们下来的时候，丹朱
　　太子已经下了禁酒令，杜师傅酿的酒说不定已经不在了呢？”
　　“不会不会，杜师傅说他藏在一个很隐秘的角落，一般人找不到！我会小心
　　行事的，保证不让凡间百姓发现！再说了，这酒是禁酒令颁布之前酿的，不算
　　违令！”
　　菩提话是说的很笃定，可心里还是有一丝丝不安，天上一天凡间一年，三
　　年的时间发生变数的机会太多了，也许真让娇娇的乌鸦嘴说中了呢！那三缸酒
　　要真不在了，不说杜康师傅，菩提都会心疼的半死。
　　想到这里，菩提翻翻袖子掏出一个小玩意儿递给孟祁：“这是千里追踪珏，
　　你一块我一块，要是你们先收集好忘情水了，就喊我的名字，这玉珏会指路带
　　你们来找我！
　　孟祁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娇娇在一旁死死盯着菩提，满脸的不敢置信。
　　菩提被娇娇看的受不了了，两手合拢一拍，打开后手中又多了一块一模一
　　样的玉珏，菩提递给娇娇：“给你给你！小气鬼！”
　　娇娇接过玉珏系在腰上，小嘴还是翘的半天高：“我小气！你知不知道做长
　　辈最重要的就是要一碗水端平，以前你偏心小圆圆也就算了，我是姐姐我不和
　　他计较，现在你又偏心孟姐姐，你这师父当的真是太差劲了！”
　　菩提不想再和娇娇叽歪，决定立马走人:“放心，我不偏心！我最疼你了！以
　　后有啥好吃的好玩的我都留给你！”
　　娇娇眼睁睁地看着菩提的身影一溜烟地消失不见，气的原地跺脚。
　　孟祁摇头叹气，心里默念:“这是我师父我师父，不能诽谤师长不能不能！”
　　娇娇很快接受了眼前的处境，挽着孟祁道:“孟姐姐，你看下面的大街上好让
　　你，我们去逛街吧！”
　　孟祁拒绝:“我们先回去看看我父王母后，再来逛街好不好？”
　　娇娇依偎在孟祁肩膀上，眼神狡黠:“我第一次上门拜见伯父伯母，空手去多
　　不好意思，先去买点礼物嘛？”
　　孟祁一语定乾坤:“我身上没钱！你有吗？”
　　娇娇的小脸垮了:“那先回去吧！”
　　孟祁和娇娇驾云来到王宫大门，只见等候君上召见的文武官员排了足有十
　　米才到队伍，孟祁不想引起轰动:“我们还是直接进去吧！”
　　到了御花园上空，见娘亲和妹妹都在花园里散步，孟祁选择直接空降。
　　大白天的突然从天上掉下两个人来，把宫里的侍卫们吓得不轻，看清来人
　　是谁后，侍卫们喜出望外地去四处通报，王后哭着扑上去:“我的儿啊！”
　　娇娇自出生就没有见过父母，虽说有祖母万般疼爱，可总归是不一样的。
　　此时看见孟祁母女抱头痛哭，娇娇心里莫名地有点酸涩，眼睛也有点热热。
　　娇娇努力说服自己:“我是来做客的，不能哭不能哭，不然太失礼了！”
　　娇娇还在吸鼻子，突然闻到一阵幽香，抬头一看，一个和孟祁长得一模一
　　样的女孩子，手里拿着一块块绣着桂花祥云图案的手帕:“妹妹，这帕子给你！”
　　娇娇笑笑接过帕子，寻思着这大概就是孟祁姐姐的双胞胎妹妹女英吧，虽
　　然姐妹俩看上去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神情气质完全不一样。孟祁活泼开朗像六
　　月玫瑰，女英温柔含蓄似初秋金桂。这两个姐姐，娇娇都很喜欢。想了又想，
　　娇娇终于想起乾坤袋里有当初伯陵送的胭脂水粉，还好还好不是空手上门。
　　王后扶着侍女过来，含笑和娇娇互相见礼。
　　孟祁吩咐侍卫们挖坑，她要种桃树了，这可是从天上带下来的桃核，羲和
　　娘娘特意赏赐的的蟠桃。
　　孟祁恭恭敬敬地把桃核埋在坑里，再取出玉瓶洒上天河水，一堆人在旁边
　　看热闹，孟祁让侍卫填土再划了个圆圈 ，对他们说道:“你们要用心看着点，等
　　桃树发芽了，千万别让小孩子来掐叶子摘花！”
　　侍卫们:“公主放心，我们保证十二个时辰，轮班守着这仙桃！”
　　桃树已经种下，女英嫌外面太阳晒，一群人簇拥着王后孟祁娇娇闹哄哄地
　　回大殿去说话了。
　　进了大殿立时有侍女奉上香茗，孟祁端过杯子就牛饮，娇娇喝了一口后打
　　开乾坤袋，取出伯陵送的胭脂转送给王后与女英。
　　王后与女英捧着胭脂盒满心欢喜，打开盒子有心试一下颜色，却又怕浪费
　　了仙家宝贝，孟祁在一旁吹的天花乱坠:“这可是用仙界的桃花做的，保管娘亲你
　　用了之后年轻二十岁！走出去，别人还以为女英多了个姐姐！”
　　王后笑骂道:“你这嘴啊！老是胡说！”
　　娇娇正在吃糕点，这凡间的藕粉糕菱角糕鸡茯苓糕也挺好吃的，可以带点
　　回去给祖母尝尝 。
　　女英突然靠过来问道:“娇娇妹妹，你们这次下来，能住几天？”
　　娇娇被吓了一跳差点噎着，女英连忙帮她拍拍后背好容易顺过气来，这时
　　君上和丹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了。
　　君上进来先和娇娇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直接奔向孟祁。掌上明珠
　　一走就是三年，原以为和小妹嫦娥一样，此生再无相见之日，没想到还有回来
　　的一天，君上激动的老泪纵横，拉着孟祁问长问短。
　　丹朱之前和娇娇在酒馆里有过一面之缘，一回生二回熟，丹朱很不见外地
　　坐到娇娇旁边的位置，倒了一杯茶:“今天我以茶代酒，谢小公主照顾我妹妹！”
　　女英听了也举起了杯子:“多谢妹妹！”
　　娇娇喝了茶水，嗓子终于舒服多了，不过她关注的重点是:“以茶代酒？你那
　　个禁酒令，就是凡间现在还不可以喝酒吗？”
　　丹朱:“当然，这等关系天下百姓的事情，岂能朝令夕改！”
　　娇娇摸摸鼻子，心虚地不说话了。师父，祝你好运，千万别被丹朱哥哥抓
　　到，不然丢人丢到九重天！
　　女英轻轻地碰了一下娇娇的茶杯:“妹妹，你们这次下来能呆几天？”
　　娇娇回过神来:“我们可以在凡间呆一段时间，不过不会一直住在宫里，我们
　　要去外面找……”
　　收集眼泪，这个任务好像有点怪怪的，娇娇想了想，还是别说出来了。
　　丹朱非常善解人意:“都说天机不可泄露，不该我们知道的我们不会多问的，
　　小公主不必勉强！”
　　娇娇尴尬一笑:“也没什么啦！”
　　丹朱:“你们去宫外的时候，能不能带上女英？”
　　“带女英出去？”孟祁走了过来，君上和王后已经去安排宴席为娇娇和孟祁
　　接风洗尘了。
　　孟祁给自己倒了杯茶:“带她去？你也放心？”
　　丹朱叹口气:“前阵子，重华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她知道这个消息后，就天天
　　在那里哭哭啼啼，我又忙着帮父王处理政务，正好你回来，带她出去散散心！”
　　“你说什么？”孟祁震惊:“重华失踪了？姚家人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女英眼圈红红的，又要开始掉眼泪。
　　丹朱连忙解释:“我派人四处查探了，刚刚得来的消息，说是有人在雷泽那里
　　看见过重华，我已经派人前去核实，应该这两天就有消息了！”
　　孟祁搓搓双手:“没死就好！不过我真想好好修理一下这姓姚的一家子！”
　　丹朱抓狂:“形象！注意形象！”
　　娇娇看的眼睛都直了:“孟祁姐姐，你在家里是这么勇的？”
　　孟祁嘿嘿一笑:“在天庭，当然要斯文点，在家里，还装什么装！”
　　丹朱告诫道:“不许打人！还有，姚家人如果真有罪，自有律法处置！你不要
　　动用私刑！更不许乱用法术”
　　孟祁不耐烦:“行了！我知道了！”
　　孟祁转头对女英道:“我们今天在宫里住一晚，明天就要出门了，你要不去收
　　拾一下东西？”
　　女英摇头拒绝:“我还是在家里，等哥哥的消息！”
　　“行吧！你个哭包，走两步就嫌累，我也懒的带你出去！”
　　女英真是好脾气，对孟祁的嫌弃毫不在意:“姐姐，你的屋子一直有人打扫
　　的，不过娇娇的屋子，怕是还要收拾一下？”
　　“母后不是已经去了？怕是都安排好了吧？”孟祁回头招呼娇娇:“走吧！去我
　　以前住的地方看看！”
　　娇娇麻溜的把桌上的点心都倒进乾坤袋，正所谓吃不了兜着走:“不用这么麻
　　烦的！孟姐姐，晚上我和你一起睡！”
　　菩提按杜康给的地图，没费多少力气就地找到了那三缸酒的位置。
　　当初为了掩人耳目，同时也是为了防止那些好酒之徒没等酒熟就来偷喝，
　　杜康师傅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挖了三个大坑，然后把酒缸埋在地下，完事后
　　还在上面种了一溜的小葱大蒜青菜萝卜。经过三年的风吹雨打日晒，现在酒缸
　　上面只有小葱还活着，其余地方只有一层厚厚的淤泥。菩提刚踩上去就觉得软
　　软的不对劲，连忙提脚一看，半个鞋面已经墨墨黑。
　　菩提哭笑不得，瞧四下无人，干脆一挥手设了个小小的结界，这样就不会
　　被天庭发现我在凡间乱用法力了！
　　菩提又一扬手，酒缸上的垃圾淤泥都飞到两边，地面光洁一新，干净的都
　　随时可以打地铺。
　　菩提满脸兴奋地打开酒缸盖子，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迎面扑来，菩提闭上
　　眼睛深吸一口气，感觉全身上下十万八千个毛孔都舒展开来，从头到脚说不出
　　来的畅快。
　　菩提总算还记得对娇娇的承诺，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葫芦，咕嘟咕嘟地收
　　了三缸酒，菩提都已经想好了，一缸当然是要带给杜康师傅的，一缸带去地府
　　送给严离喝，还有一缸留着和天庭的众多兄弟们一起慢慢喝！
　　三缸酒很快收完了，小小的结界里酒气弥漫，熏得菩提面红耳赤，还没喝
　　就已经有了三分醉意。亏得有这个结界，这千日醉香气如此浓郁，随风一吹怕
　　是方圆几里都能闻到，凡间百姓中好酒之徒不在少数，这三年来被禁酒令压着
　　才不得不收敛，若是知道此地有美酒，到时候群情激奋，菩提就算是神仙，怕
　　也不好脱身。
　　结界里酒香实在诱人，菩提实在忍不住拔了葫芦塞子，小小的咪了一口，
　　不错，入口柔和回味悠长，咽下后腹中却似有火苗腾腾的燃烧，菩提摇摇晃晃
　　地又来了一口，又一口。不想这酒看似用果子酿成，后劲却是极大，不消几
　　口，酒葫芦“啪嗒”掉在了地上，菩提躺在地上呼噜连天响。
　　第二日一早，孟祁和娇娇用了早饭后辞别君上王后，孟祁再三保证过几天
　　还会回来，王后这才眼泪汪汪地放人。
　　孟祁带着娇娇出了王宫，随即七拐八拐找了个无人的小巷子隐去身形。
　　娇娇捏着忘情水的配方:“孟姐姐，我们先去找什么眼泪？”
　　孟祁已经在活动筋骨，杀气腾腾地道:“当然是悔泪！去姚家！”
　　孟祁进入姚家后，娇娇很贴心的设了一个结界，然后就坐在半空中看大街
　　上的人间百态，开玩笑，我才不要看孟祁揍人的场面，这样会破坏我对孟祁姐
　　姐的美好印象的！这大街上吆喝生意的小贩，讨价还价的客人，调皮捣蛋的小
　　孩子，花花绿绿的各种各样的商品，哪个不比里面鬼哭狼嚎的好看好听！哎，
　　哎，孟祁姐姐，你下手这么利索干嘛，我还想多看一会呢！
　　孟祁看着手中的玉瓶相当满意:“配方上要四杯悔泪，这里应该还差不多了，
　　我们去找其他的眼泪吧！”
　　娇娇小心翼翼地问到:“那个，孟姐姐，他们后悔那个，重华了？”
　　孟祁此时心情不错:“象娃那个猪头说把重华打晕丢井里面了，我去井下看了
　　看，没有他的尸体。重华应该还活着，我们去雷泽看看，说不定真在那里！”
　　雷泽，重华的两进四合院宽敞大气，在周围一众低矮破小的茅草房里简直
　　是鹤立鸡群！
　　孟祁和娇娇在半空中就看到了，原因无他，实在是太扎眼了！
　　娇娇很肯定:“这屋子好像不是他建的，有一丝仙气！”
　　孟祁疑惑:“重华还认识其他什么神仙了？”
　　娇娇在心里暗笑:“灵珠哥哥是认识重华的，不过你不知道而已！难道是灵珠
　　哥哥救了他？不会吧？”
　　院子里晾着一排排的鱼干，重华正在加水和泥，准备制作陶器。
　　突然感觉有一片阴云挡住了日头，重华抬头一看，居然是孟祁和一个小姑
　　娘，他乡遇故知可是难得的大喜事，重华站起来朝他们招手，笑道:“下来下来，
　　到我家来喝杯茶！”
　　孟祁落地后第一反应就是捏住鼻子:“这也太腥了！这么多鱼干，你怎么受的
　　了的！”
　　娇娇熏得也快吐了:“好难闻！”
　　挥挥小手又是一个结界，终于可以喘气了！
　　重华边洗手边调侃她们:“你们俩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烟火的小仙女，受不了这
　　味道也可以理解。不过对寻常百姓人家来说，这可是活命的口粮，要是生病了
　　这可是救命的钱罐子！”
　　孟祁白他一眼:“还学会阴阳怪气了！真是的！告诉你一件喜事，我把那个猪头象给揍了一顿，你开不开心？”
　　重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打一顿也好，他也该长大了！走，屋里面坐！”
　　娇娇随重华孟祁在客厅坐下，娇娇打量了一下屋子，家具摆设不多，胜在
　　简洁大方。
　　重华端着盘子过来:“没有好茶，白水，两位介意吗？”
　　孟祁摆摆手:“虽然说上门为客，但你也不用把我们当客人。随意！”
　　娇娇喝了口水，赞道:“这水不错，甘冽清爽，不比天上的差！”
　　重华也坐下来:“这是后面山上的泉水，我劈了几颗毛竹引过来的，省的还天
　　天去挑水。我喝着也觉得不错！”
　　孟祁放下茶杯:“你突然失踪，女……丹朱都急坏了，四处派人寻找你的下
　　落。你要不要写个信给她？”
　　重华听明白孟祁的弦外之音，苦笑一声:“承蒙上天惠顾，我捡回一条命，又
　　有这个安身立命的所在，可除了这屋子，我一无所有。平日里我要打鱼制陶洗
　　衣做饭，样样事情都要自己动手，这样的日子她能过的了吗？不如就让她以为
　　我已经不在了吧！”
　　孟祁瞪着他:“现在我很想打你，你信不信？”
　　重华:“信信信，我信！你想打就打吧！”
　　娇娇连忙岔开话题:“方才我就觉得这屋子有股仙气，重华哥哥，这屋子是谁
　　帮你建的？”
　　重华想起敖丙的嘱咐，笑着摇摇头:“不能说！”
　　孟祁真生气了，拔腿就走:“你小子几天不见，就这么生分了！娇娇，我们
　　走，不和他玩了！”
　　重华急忙留客:“哎哎哎，别生气，别走啊！要不要尝尝我的拿手菜，烤鳗鱼
　　烤扇贝烤大虾，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
　　娇娇拉住孟祁:“孟姐姐，那个，烤大虾烤扇贝确实挺好吃的！”
　　孟祁两眼放光:“真的？”
　　娇娇连连点头:“比珍珠还真！”
　　孟祁转身:“那行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