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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吃软饭的小白脸 想看攻嘤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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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司法厅厅主,孟珠没点真本事是唬不住人的,但凡事皆有正反面,她的缺点也比较显而易见――也不怪她,若真可以将短处伪装的那么好,早飞升做神仙去了。
孟珠对生人极为看重,最受不得看人生离或死别,因此她从不出鬼界做那些勾人魂魄的抛头露面之事,但凡有哪位鬼差生前家人出了事,她必然会让那位鬼差亲自去解决――因为这样往往犯错的新鬼会得到宽大处理。
这样做毕竟不合规矩,被宽恕的新鬼变本加厉的情况也不在少数,逐渐引起其他司的不满,掌刑司一个白胡子老头专门因为这个骑着他的毛驴过来找孟珠理论,结果被连人带驴扔了出去。
广陵估摸着这样下去不行,便暗地里下了一道令――所有亲属连带关系一视同仁,不得再越级上报给孟珠。此后,再无此类事件发生。
所以这次又是个什么情况?
广陵那个性子,绝不可能因为洛北槿破禁。
除非――
阿花斟酌着自己哪几个字说的比较标准,甩着大尾巴它在洛北槿怀里想说些什么,又担心自己乱七八糟的人话冒出去之后遭到洛北槿无情的嘲笑,只好闭了嘴,好在那张足够小狐狸脸尽数被一团白毛覆盖着,叫人看不清楚喜怒哀乐。
洛北槿看到藏不住事情的阿花满是纠结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你是想问我这些年出去做了些什么?还是外面都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阿花把尾巴甩的更欢了:“嗯嗯嗯!”
“好玩的多了去了,最美不过人间烟火气。你记着,那些凡人最好的一生是什么?是花天酒地,声色犬马。”
没文化的阿花愣了愣,不懂这两个成语是什么意思。
洛北槿扬声到:“就是要酒有酒,要肉有肉,数不尽的繁华尽在眼中,要不然那些鬼魂怎么一个个的不想离开人间呢?你这只小狐狸啊,得亏是个姑娘家,要不我非带你去体验一番不可。”
阿花的继续甩着“无影尾”,兴奋的从他的左肩挪到右肩,幻想起了未来坐在食物堆里的美好场景,大大的狐狸眼眯成了一条小缝。
一人一狐狸边说话边走,洛北槿有意慢慢晃悠,看看鬼界的诸多变化,但那双长腿却不给他这个条件,没一会儿,便来到了奈何桥。
阿花像一块肥美的五花肉,美是挺美的,但毕竟太肥,这一路走来压的洛北槿的脖子直抽抽,它也挺有自知之明,到了桥畔便自动跳了下来。
“呦,忙着呢?”看到几个在这边值班的人,洛北槿大尾巴狼似的朝他们一挥手:“没事你们继续,我就过来看看。”
当值的人近几年刚从层层选拔机制上拼杀上任,只对有个得了□□的魂灵有所耳闻,但洛北槿来鬼界就像嫁出去的女子回家串亲一样,匆匆来匆匆走,没怎么在公开场合露相,因此他们并不知道是谁。此刻见到相貌不俗的男子巡查似的走过来,身边围着一直不停打转的灵狐,还以为是某个不为人知的高官微服视察,于是工作的更加认真了,连带着递给过奈何桥的魂魄的孟婆汤也装的更满了些。
洛北槿背着手站在一望无际的忘川河边,乍一看还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样子。
这便是那天落河的地点――
当初魂魄离体后,他站在诺大的府邸旁边看着另一个自己面无人色的躺在地上,心里除了一点解脱感,再无其他,平静到不行。
一个探头探脑的小鬼没过多久就出现在了屏风后,勾了勾脑袋,眼睛瞅到洛北槿端坐在红木雕花的软榻上身影后,立刻换上一副饱经世事的表情,颇有官腔地往前踱了几步,清了清嗓子引起洛北槿的注意力,拿出身后的册子,照本宣科的念到:“洛北槿,性别男,年、年龄24岁,死因……”
“废话真多。”洛北槿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新上任的?”
这太有官威的一句话彻底问倒了话都说不利索的小鬼,他磕磕绊绊的来了一句:“是……”
此鬼正是潇潇。
说罢,他立马反应过来,硬着头皮道:“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就是个鬼魂罢了!没什么好……”
“没念完就别念了,念完了就直接走吧。”洛北槿实在没耐心听他把自己的生平陈述一遍,再加上刚死了一次心情不太好,看着自己并不真实的双手,再次打断他:“我生前如何自己心里清楚,不必再听一遍。”
黄泉路上,潇潇小心翼翼的提着引魂灯在前面走,目光不住往斜后方瞟。这也不怪他,这是他第一次上任,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他特意准备了一个精致的小本本,用来向捕魂经验较多的前辈们取经,上面满满当当记载了各种捕魂情景——鬼魂刚离体时要么吓得死都不相信这是事实,要么哭天抢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恳求放自己一马,各种不配合的姿态千奇百怪,但这种平静的像是外出游玩一样的情况该怎么办——前辈们没说。
除了看起来脾气不太好之外,一切正常。
不多久,这位脾气好像不太好的爷发话了:“小哥。”
潇潇忙不迭把眼珠子转向一旁,试图伪装成无事发生岁月静好的模样。
洛北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刚刚威严的样子一扫而空:“怕我做甚?我又不会吃了你,”
潇潇如临大敌:“你待怎样?”
洛北槿右手伸出几指非常骚包的撩了撩额前长发:“我听闻鬼差皆是面色惨白,口吐长舌,样貌丑陋,但为何哥哥你长相如此俊美?和传说完全相反。”
见有人夸自己长的好看,潇潇先前那点对洛北槿的膈应登时烟消云散,他回头兴高采烈的说道:“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那丑了吧唧的样子是用来吓人的,不然镇不住刚死的人。吓小娃娃特别管用。像你这长相,就不能干这行。”说完,十分认真的端详了一下洛北槿的脸,惋惜的摇了摇头。
洛北槿早在各种人各种目光的压迫下练出了比城墙还厚的脸皮,也不怕他看,继续道:“是我资质不够,要不然到了鬼界还可以投奔哥哥,不必受转世轮回之苦。不过你这般这样说来,难不成所有鬼魂可以随心所欲变换形态的吗?”
潇潇压低了声音,道:“当然不是,只有捕魂使才可,你想,若所有鬼魂都有了这种能力,到了人世,那不就乱套了吗?”
洛北槿好奇道:“愿闻其详。”
潇潇道:“原本鬼魂无肉身,相当于没了流动的人气,身体器官形状已然固定,断然无法变换形态,就算变了,也只是将眼睛移到嘴巴下面这种蠢的不能再蠢的机械操作,捕魂使去人间,为了应对突发情况,会向上级讨一个实体――实体你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吧?”
洛北槿面上立刻浮现出十分向往的表情,配合的问道:“我孤陋寡闻,自然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潇潇十分受用,仿佛自己无所不知:“就是用彼岸花和秘法特制的木偶小人,有了它,就相当于有了肉身,但也有缺点,你猜是什么?”
洛北槿“……”
反问句可以少用。
你再装腔作势老子就拿起丈八蛇矛诸葛连弩虎头湛金枪灭了你。
洛北槿后悔了,当初不应该套他的话,那样就不用在这里看这个傻X卖弄了。
潇潇还以为洛北槿这短暂的沉默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无知所以不好意思开口问,十分善解人意道:“就是维持的时间不够长,每隔几个月要重新回到鬼界换实体,要不麻烦就大了。”
洛北槿垂眸一笑:“原来如此,谢谢哥哥的解说了。”
潇潇从来都是被人压榨的料,这回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十分得意,连晃了好几下引魂灯,身板子都挺直了起来。为了把自己的形象再完善一些,他好心提醒道:“你也别担心,虽说做不了捕魂使,但投胎之后就又有了新□□,总归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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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往前探了探身子,被河里噬鬼的恶祟吓了回去,连带着和洛北槿一起去游玩的激情也直接跳过了一鼓作气和再而衰两个阶段,直接到了三而竭。它呜咽着去咬拽洛北槿的衣摆,想把他拖走。
洛北槿被扯的回了神,没来得及将当年落河的记忆品味完全,他捏了捏眉心,兴致怏怏的对阿花道:“罢了,明天去人间也是去,今天去人间也是去,我为何非要在这又冷又丑的地方熬一夜呢?唔……至于孟珠允不允,反正到了人间她管不住我,左右不过挨顿骂。”
阿花正吃力的小声嘟囔:“锅锅肘吧!”突然被一把拎了起来,消失不见了。
在又冷又丑地方当值的小鬼吓了一跳,小声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啊?以前没有见过,还一下子消失了!”
另一个舀汤的小鬼翻了个白眼,不屑道:“莫不是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浆糊吗?你听他刚才说什么‘孟婆不允’,那只灵狐也在他身边,这你都推断不出?”
问话的那个小鬼好奇心战胜了被骂的耻辱,继续刨根问底:“难不成你知道?”
“定是孟辣子养的小白脸!”
洛北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丝毫不知自己被编排成小白脸一事,他揉了揉鼻子,心道鬼界着实冷,下次回去之前得多加件衣服。
没多久,他和阿花便来到了一处繁华之地,往里七拐八拐,竟然出现了一条颇为宁静的小巷,这便是他的住所。说是住所,但其实只是暂住之地罢了,在人间游历的这些日子,哪些地方都住过,他自己倒无所谓,反正糙汉子一条。可现在不同,多了只狐狸,就算它化形化的再不利索,也毕竟是只母的,颠沛流离着不好,思来想去,洛北槿还是把它带回了最常住的家里。
刚来到门口,阿花就嘟囔起来:“光临在!光临!”
它的狐狸鼻子灵的很,隔开几里地都能准确地闻出哪些地方的有吃的东西,只是吐字是在含混不清,洛北槿轻轻吐了一口气,道:“你是想说,广陵来了是吗?”
阿花见他这么快就领悟到了自己表达的意思,还以为是自己有长进,忙不迭地点头。
洛北槿低声一笑:“只提广陵不提潇潇,当心他生气。”
似乎听到了屋外传来的声响,潇潇一把跳了出来:“你回来啦!你这破地方不好找……卧槽!”
他动作幅度太大,没注意,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直接趴在了洛北槿脚边。
洛北槿忍住笑,道:“这不年不节的,干嘛给我行这么大的礼?快免礼平身。”
随后出来的广陵嫌他丢人,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和他拉开了距离。
潇潇挣扎着从地上趴了起来,正准备怼洛北槿几句,突然看到了阿花,随后弯腰一把抱住了它,嚎到:“我的吉祥物我可想死你了本来以为回去之后才能见到你没想到洛北槿这回干了件人事把你带回来了我好激动嘤嘤嘤。”
潇潇是个八块腹肌壮汉,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肺活量,连说一大段话气都不带喘的,偏偏徒有其表,内心少女到不行,热衷于各种毛茸茸的东西,譬如猫,譬如狗,譬如阿花。
一个大老爷们抱着狐狸哭的场景莫名就让洛北槿联想到了以前听过的俗到不行的话本,什么人妖情未了、夫君你不爱我了吗、狐狸宠妃塌上宠,他当即眼皮抽了抽,直接和广陵一同进了屋里,打算眼不见为净。
相比于潇潇,广陵虽是新来的,但性子更加稳重,他到了屋里,看门见山的同洛北槿说起了此行的目的。
“想必孟珠和你说过了。洛依依,十八岁,有一情郎名李晗。她死后念着尘世,不肯归去,夜夜潜入活人梦,长此以往不是办法,我和潇潇试图规劝于她,却发现我们俩个近不了她的身,孟珠让我们到人间来找你,我们才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