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绿蔻宛

2、青梅 林

　　林小虞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叫清莲，是老本家里一个家生子的女儿，小虞还小的时候便在林夫人安排下，挑了清莲过来，一来给女儿作伴，二来清莲大女儿三岁也好照顾女儿。
　　早上饭后，林小虞本是要和清莲去东街转一转，买些胭脂水粉之类的物事的，民国初年社会风气也是更开放了，尤其是林家这样娇宠女儿的人家，更是从不拘着女儿，只要出门多带俩人日落前回到家里，无安全问题倒也罢了，何况松江县没得多大，邻里邻坊的也大都熟悉。
　　刚出了小长廊，便见到林夫人过来了：“小虞，又和清莲去街上啊，待会再去吧，你姑姑和你表哥一会要过来，你表哥刚留学回来，给你带了些西洋的小玩意，你们这许久不见的，也一起坐坐，还有你大哥二哥，索性晚会要是还想出去逛了，就和你哥哥们一起，我也放心。”
　　说着看了看小虞今天的打扮，初春的季节，小姑娘穿着粉色斜对襟的袄裙，宽大的袖口绣着简单的花纹。：“怎么不穿才做的旗袍呢，不是挺喜欢的吗？”
　　“娘，那个穿有点凉，还显老”小虞嘟囔着，耳朵微微有些红，清莲倒是轻笑了起来，“夫人，小姐是不好意思了呢，上会方家小姐们和小姐一起去东街逛街，很多人都看傻眼了呢。”
　　林夫人想着，毕竟小女孩子家家的，虽是看着姐姐们穿旗袍，自己羡慕，真要自己穿还不好意思呢，毕竟比普通的汉人服饰看，哪怕是改了良的旗袍也是很显露身材呢。
　　“那便把头发收拾下，那个青玉的簪子会更好看的吧”，转念一想这是方公子送的，便又道，:“小女孩子家倒是戴什么都是好看的，这个桃木簪子也不错。”林小虞是孩子心性，一看到那木簪就觉得特别，外面卖的多是银的金的，或者是玉的，若是木簪大都又是特别普通的款式多是几个铜元就能买到的，她倒是没见过这样的金鱼木簪，鱼的眼睛用的还是黑泠泠的黑曜石。小巧别致又有趣的很。
　　林夫人倒是挺相中这方家少爷的，就是不知道这方家少爷对女儿有几分真心，还是要再看看，才好做决定的，女儿是不能嫁远的，不然有个什么事，家中也是鞭长莫及，何况女儿又是个命格差的，总归得多琢磨着，宁可慢些找也不能仓促着嫁人，何况这世道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林夫人拉着女儿的手，一行人绕过小长廊，穿过宅门，林小虞一看，自己哥哥父亲居然也在大门处，林小虞嘀咕着，怎么这个方公子就这么让家人看中，以前来家里玩时不是直接就去了花厅的嘛。谁家还要在门口迎着。
　　心里瞎想着，就见一辆崭新的汽车停在家门口，一行人下了车，怪道为何家人这样隆重，原是泽钰哥哥的母亲父亲，还有姑姑都来了，姑姑自从大姐姐嫁到上海后，倒是常常回娘家了，方泽钰自己开着车，这倒是近来的新风尚了，林家自觉家境还算殷实倒是还没有买车呢。
　　方泽钰看着人群里站着的娇娇，又看到她头上的桃木簪，嘴角微微上扬，一群人互相寒暄着迈过大门，沿着长廊走到大厅。林老爷吩咐着让泡了他新近买到的明前礼品龙井和方家父子聊着些眼下时局，又问过方泽钰在外求学情况后，便打发林家二兄弟陪方泽钰去花园转转，自己陪着方老爷说些话，林家兄弟一听，就明白父亲的意思，是乐意让方泽钰和家妹多接触一下，培养下感情的，毕竟幼时玩伴也是多年不见了，变化到底有多少也是未可知了。
　　这边，林夫人带着女客们来了花厅，初春季节，小花园里一片生意盎然，方家太太看着小虞模样，倒是喜欢，就是这个命格可是愁坏了人，做母亲的不盼别的，就指望着平安就好了。不过毕竟也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知道是品性错不了的，何况儿子也喜欢。
　　林小虞，在一旁听着母亲和姑姑，方家婶婶聊天，便看到哥哥们带着方家少爷过来了，她抬头去看方家少爷，只觉得他也长高了壮实了，身材修长匀称中又不失成年人的那种体魄，整张脸轮廓更锐利了些，再不是十几岁时看着略圆润的样子，她一直知道他长得好，不比自己哥哥们差。眼下一看，这样成熟男子的样貌，倒是着实让她的心跳加快了些，便觉得脸上也热热的。
　　方泽钰感觉到小姑娘看他，不由得扬眉对着小虞笑了笑，这一笑就把姑娘的脸给笑红了。
　　身边的长辈看着远处走过来的泽钰和林家公子，再看看微微红了脸的小虞，俱是相对会心一笑，这亲家估摸是铁定得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