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绿蔻宛

3、回忆 方

　　方泽钰看着阳光下的小丫头，不禁想起四五年前，总是头顶左右两侧各扎个小结的模样，那会丫头头发看着总是绒绒的一圈，她又长得可爱，自己那个年龄虽是不喜闹腾的小儿，不过待遇见她，倒是没有过不耐烦的，总是跟个小尾巴一样，走哪跟哪。
　　如今束上发，穿着虽是旧式的裙衫，却也生生显出些了温婉，他是知道小丫头爱撒娇耍赖的，只不知几年过去，如今又是怎样的脾性，单单坐在那里很是乖巧可人。
　　小虞站起身来，脆生生地喊几个哥哥，喊泽钰的时候犹豫一下，依旧用了旧时称呼，钰哥哥。方泽钰眉毛一扬，笑着道，小娇娇如今也是大姑娘了。林夫人看着几个孩子，笑道，你们泽钰哥给你们带了些东西，来时便让阮英和阮二拿去了东厢房，你们几个过去看看吧，我和你们姑姑和婶婶说会话。
　　林嘉言比方泽钰小了一岁，而林嘉信小了泽钰三岁，总归是少年心性，嘉信一路问了不少国外的情形，比如时差啊季节啊什么的，诸如此类，学校最近正在学习世界地理什么的，他倒是很感兴趣。一路上他们聊着，林小虞也认真地听着，偶尔方泽钰看她好一会，她都没有发现，不知道又想到什么了这么认真。
　　他这几年在国外，不是没处过朋友，对方有白人，也有中国留洋过去的女学生，国外毕竟开放，然而每到要更进一步接触的时候，就觉得感觉不对，他骨子里大概是不喜欢太过张扬妖娆的女子的。
　　那几年在国外，家里每年都会寄来家人的照片，除了方家人外，每一张上大概都有的就是小虞了，他看着小姑娘在那个遥远的地方，慢慢长大。
　　他知道方家大房的伯母一直有想让他娶小虞的意思，有时候想想，自己不是愿意受摆布的人，但在这件事上倒也没有感觉到厌恶，不过也欢喜不起来，这种事总归是得两厢情愿的，何况年龄差在这里，生活经历不同，当不是彼此良配。他心里一直这样想着也才会在国外谈朋友。
　　他在国外读的是经济学也涉猎一些管理学的东西，和朋友在美国也投了些资，运气不错还是赚了不少的。他托人给家人带回去了不少东西，当然也有小表妹的，不过都是托人买的，他也懒得费那些个心思。
　　四年海外生活，他收到过四次照片，第一年倒是没什么，第二年的时候看到照片上的小虞笑的开心，可是一片模糊的影子就在小虞身后站着，之后一段时间总是心神不宁，各种担心，他写了家书给方家大伯，要他们一定仔细。他自是知道大伯和大伯母待小虞如亲生女儿般，可仍是去了信告知照片上的事。彼时他以为，这是因着自己也把小虞当亲妹妹的缘故。
　　当然若不是后两年，他交了女朋友，他可能真没意识到，自己对小虞究竟是哥哥对妹妹般的关心，还是别的。他第一个女朋友是美国白人，身材好是个非常美艳的姑娘，人也热情，说起来他的初吻就是被那姑娘给强吻走的，不过那会是在学校的河边人来人往的，他只觉尴尬不适却没有丝毫的情动，后来找了个机会也就和平分手了，他觉得那姑娘应该也是察觉出来自己并不喜欢她了。
　　第三年年末家书随着照片寄来，照片里小虞歪着头好像是被别的什么吸引住了视线，相机就这样拍了出来，只是令他焦灼不安的是，那个黑影好似是比以前明显了许多，明显到能看出个人影来，他想以自己大伯父和祖父他们那样的手段，也便是只能维持在这种程度，那倒只能说是，命格的事，命里终归有这些劫难。
　　他思量了很一阵子，有时候又觉得荒谬，明明科学理性这已经是先进社会的标志，而他的小表妹却是在切身遭受着鬼神之说的劫难，眼下未发生大事，不过是两家一直细心地庇佑着小虞。
　　第四年他认识了一个来自中国的姑娘，他想着两人学识相当，其他各方面也都不错，应该是很合适的一对，而且自己年岁大了，现在定下来也免得回去后被乱点了鸳鸯，哥哥妹妹的，真在一起那算个什么事嘛，可惜和这个女朋友相处起来总是寡淡的很，就像是看着漂亮的蛋糕，吃了一口发现是蜡做的。他知道人姑娘哪哪的都没大毛病，就是自己提不起那个劲来。
　　他知道那姑娘喜欢他，让他直接拒绝，也总有些不忍心，那姑娘看着他时，眼睛亮亮的很像小虞开心时候的眼睛，里面似有水流过一般，也像是星光落在了眼底。
　　那天是他生日，朋友一起去庆生，聚会散场，姑娘跟她回了寓所，他冲过澡，回到自己屋里，才发现平时偶尔来他寓所睡客房的姑娘，这会就躺在自己床上，衣服就那样散落在地上，他顿了顿，发现姑娘用眼直盯着他，大概是见他久没动静，快哭了，他揉揉眉心，最终还是转身轻轻得将门带上。他在门外听见压抑的哭声，提了提嘴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了半宿的烟。
　　他闭眼略休息一会，就梦到小虞在梦里叫他钰哥哥，他是极少会梦到那个丫头片子的，他看到丫头俏生生的脸，白嫩嫩的胳膊抱着他的胳膊，他低头看着丫头的胳膊，也看到了小虞胸前漂亮的线条，他想着姑娘长大了，又暗暗唾弃自己，不要脸，自己的妹妹，瞎想什么呢，之后一阵黑影飘过，俏生生的丫头就不见了。他吓醒了，差点没从沙发上掉下来，看看表凌晨四点，突然很想那个黄毛丫头，想抱抱她，想告诉她，别怕，哥哥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