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直男和他的毛绒绒》升星星

6、六 。

　　——“我们这里没有妖怪。”

　　警长先生这样说完，楚词和小狐狸皆是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看他，惊讶脱口：“这里是纯人类世界？！”/“这里只有人类吗？！”

　　“什么叫‘纯人类’和‘只有人类’啊？”警长先生一头雾水，好笑地看着他们：“你们一路来不是看到了吗？我们这里也有很多的动物和植物吗？——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只有人类的城市啊？那人类怎么可能生存得下去？”

　　“……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楚词给他解释：“用外面世界人类的话来讲，纯人类世界指的是‘所有以人类为智慧链和食物链顶端主导的自然数理逻辑世界’。”

　　“‘智慧链’？‘自然’‘数理’‘逻辑’？那些是什么？”摸着胡子的警长先生和一旁抖下耳朵的小狐狸都满眼不解。

　　看到两双盛着同样茫然的表情的眼睛，楚词：“……”

　　“算了，你们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想到继续解释这几个词语需要消耗的时间，急着离开这个世界去外面找自己朋友的他果断换了种说法，看警长先生再次确认道：“——总之就是，你们这里确定没有任何一个其他的妖怪吧？”

　　“没有。”警长先生摇头。

　　“那就里就是纯人类世界了！”楚词一锤定音，漆黑眼睛看他，说明道：“只有纯人类世界才没有妖怪！”

　　“……我还是有点搞不懂你在说什么。”警长先生仍旧无法理解，摇摇头：“不过要是你们海外人是把自己那边称作‘外面的世界’的话，我倒可以明白一点；只是这样的话你们也不应该来问我了。”
　　他摊摊手，好奇看他们道：“既然你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为什么不直接再怎么来怎么回去呢？比如叫一只会飞的鸡来载你们回去之类的？”

　　楚词和小狐狸：“……”

　　他们或多或少地都意识到了双方之间的无法沟通，于是在互看了一眼后，楚词直截了当地问警长先生：“那你们这里有没有人知道，关于……”他想了想，说：“海外的事呢？”

　　——他以为这样问他们就会至少稍微得到一点儿更多的有关这里海洋的知识，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警长先生竟是在他们的注视下，很自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在一人一狐都有些吃惊的目光中，警长先生坦然地摊开手耸耸肩，说：“我们四季城没有人知道海洋的事——虽然我们的大陆都连着海洋，但海洋太过危险，我们制造的想要任何一艘想要通往海外的船就都从来没有回来过，因此我们这里没有了解海外事情的人！”

　　“！”

　　楚词和小狐狸都是一懵，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面面相觑……

　　“——不过你们一定想要知道的话，”正当一人一狐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见他们无措的样子，努力回忆了下的警长先生又忽然道：“可以翻过雪山去问问山那边的冰雪小镇——虽然他们雪人没办法离开雪原，但是据我们这里到过那边的冒险者说，他们那里比我们四季城距离海洋更近，说不定会知道一些消息？”

　　“……？？‘冰雪小镇’？‘雪人’？”楚词和小狐狸同转过头来，两双眼睛写满了问号。

　　“啊！这是我们大陆的常识，”警长先生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们：“我们的这片大陆，由一道挡在中央的雪山山脉隔开，分为南北两个部分。住着我们人类的四季城在北边，除往南的雪山外，三面环海；冰雪小镇在雪山的另一边，那里住着雪人。除了这两个地方，整个大陆就都没有其他能跟人类说上话的生物啦！——海洋我们倒是不知道，可既然从来没有人来往的话，”他骄傲地摊手，自得道：“我想，这个世界上，应该就只有我们这一个大陆吧！”

　　“啊……”楚词和小狐狸都有些恍然。

　　楚词在明白过来之后，立即就想开口让警长先生打开自己的手铐放他们去冰雪小镇；然而小狐狸在理解了这段话后，注意力便被“雪人”这个词吸引走了，抖抖小耳朵，睁大乌溜溜的眼睛好奇问：“‘雪人’……那里的雪人是那种童话里讲的，大家在冬天堆起来、他们就会变得像真人一样的雪人吗？！”

　　“对呀！”警长先生说：“不过他们可不是被人堆起来的——据那些冒险者说，他们都是自己从雪里面长出来的，只出生不一会儿，就能像你一样自然而然地活蹦乱跳啦！”

　　“哇！”小狐狸两个眼睛亮晶晶的：“好神奇呀！”

　　“你们也很神奇啊！”警长先生示意它和楚词，摸着胡子笑哈哈道：“你们可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呢！你还是一只小妖怪！”

　　“那不一样啊！”小狐狸鼓起腮探出身反驳，比划起小爪子想说在它们合虚，小妖怪遍地都是，然而它刚开了个头：“我们……”

　　“——先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了！”旁边的楚词等得没了耐性，打断了它的话，皱眉睨它：“你怎么废话这么多？”

　　“……”被他猝然出声吓得尾巴毛都一炸的小狐狸回看向他，触及到他不耐烦的目光，讷讷地“哦”了一下，探出的身体挨回了椅子上，微耷下耳朵和呆毛。

　　“……”

　　楚词回过头，绷着脸，对警长先生举起戴着手铐的手：“这个什么时候能解开？”

　　“哦，这个啊！我都差点忘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好奇看着这“同来自海外”的两个伙伴别扭的警长先生才恍然地一拍脑袋，总算把自己之前把他们叫来警长办公室的主要原因之一想了起来！

　　矮胖的警长先生急忙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钥匙走过来，一边给他开手铐一边连忙道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之前叫你们来除了问话之外，本来就是向你们道歉的——对不起啊！我们看过那些录像了，里面你们根本没有威胁他的人身安全，他说了谎，我们抓错了人。真是不好意思！”

　　他在不说话的楚词和小狐狸的共同目光中“咔嚓”一声开完前者的锁，在对方好奇多盯了几眼的视线中将手铐收了起来；接着拿着钥匙转向小狐狸……然而眼神投到小狐狸身上，警长先生胡子一抖，“咦？”了一声，看着它空荡荡的毛茸茸小爪子，奇怪道：“你的手铐呢？”

　　“……啊？”一低头看到自己意料之外的空空如也的小爪子，迷迷糊糊的小狐狸和警长先生一样惊讶，它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抬起头，抖抖小耳朵，乌溜溜的眼睛无措又迷茫：“不知道呀？好像刚才不见了？”

　　“——手铐太大、你给弄掉在警车上了！笨蛋！”就在它面对着警察先生闻言一下子发愁地皱眉表情变得有点儿着急的时候，旁边本来不准备说话的楚词看不下去地探出头说出了手铐的下落；然后在警察先生和小狐狸一起看过来，后者乌溜溜的眼睛里正要对他聚起感激神情的时候嫌弃它：“你们地球幼崽真蠢！”

　　“……！”小狐狸眼里的感激一收，小耳朵和呆毛气呼呼地立着，瞪他：“我才不蠢呢！”

　　“不蠢你怎么会连自己的手铐掉了都不知道？”楚词嘲笑它。

　　“那是因为！因为……！”被问得说不出话的小胖狐狸乌溜溜眼珠快速转动，突然头顶呆毛和小耳朵一动，急中生智地为自己辩解：“因为我还只是个小妖怪呀！我们小妖怪有时候就是这样的！”

　　“……是吗？你们地球的小妖怪都这样？”楚词怀疑地扬眉。

　　“是、是的呀！”小胖狐狸一转眼珠，有点心虚地抖抖耳朵犹豫了下，但还是小幅度地点了点脑袋。

　　“可是……！”楚词纳罕，还是不相信，然而想要反驳又找不到例子，一时卡壳；扳回一局的小胖狐狸骄傲地昂着小脑袋，亮着眼睛，竖起的耳朵和呆毛精神抖擞。

　　“哈哈！”旁观着他们这场“争吵”的警长先生笑得胡子都抖起来，道：“好了好了别吵了！我作证，就算不是小妖怪，只是我们人类的小朋友，也是经常这样的，长大就好了。”
　　他笑看着小狐狸，问：“是不是啊小朋友？”

　　“嗯！”小胖狐狸土豆重重点头，一本正经地对楚词道：“比如，像我妈妈就不这样。你等我长成大妖怪就好啦！”
　　——它这个时候选择性地完全忘记了狐狸妈妈把包忘在了超市的事。

　　“……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我们还得快点离开呢！”也不清楚地球大妖怪和小妖怪有什么区别，不知道怎么驳回去的楚词最后给了它一个狐疑的眼神表示不信，转向警长先生道：“对了，还有我的剑呢？什么时候还我？”

　　“这……”警长先生耸下肩，有点为难地告诉他：“我们四季城的普通公民是不可以带利器的，现在还不能还给你——除非你向市政厅提交上离开我们城市的申请，在得到了市长的印章许可、在按照申请上的时间要离开我们这里的当天，我们才可以把剑还给你。”

　　“……离开城市还需要许可？”楚词和小狐狸互相对视一眼，回过头来，都是一脸疑惑。

　　“当然啦！这样才方便市长管理嘛！城市就是如此啊，冰雪小镇不也这样嘛！”警长先生自然而然地这么摊手说了一句，然后比他们还疑惑地反问：“难道你们那里不是这样吗？”

　　“呃……”从小到大就没出过合虚的小狐狸想了想，诚实而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
　　“嗯……”楚词想了下，若有所思答：“我们那里是这样啦。”

　　“对嘛！”警长先生一摊手，自我认可地点头：“城市都是这样的！”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楚词和小狐狸再次对视一眼，但在给不出有力的反驳的前提下……也只好认同了他的说法。

　　跟着，楚词问：“那我们要怎样才能得到市长的印章许可呢？”

　　“哦！你们比较幸运啦！”警长先生告诉他们：“我们四季城的市政厅就在我们警局隔壁，市长每天都坐在那里给大家盖章，你们现在就能直接过去，填上表、去申请盖章就可以啦！”

　　“那可以申请今天马上出城吗？”

　　“当然可以啊！”警察先生点点头，然后打量了他们一下，又欲补充道：“但……”

　　“！”可惜还不等他说完，早迫不及待想要拿回剑的楚词已经眼睛一亮，注意力早不在他的话上，一下抄起了都还没反应过来的小胖狐狸急匆匆打断他道：“那我们马上就过去！你在这里等我们回来把剑还给我！”

　　警长先生伸出手：“诶可是……！”

　　但已拎着小狐狸冲出离办公室老远的风衣青年声音早变得遥遥：“我们很快回来——！”

　　“……哎！真是个急性子啊！”警长先生看着被摔到旁边合动的门，无奈地摇摇头：“就这么带着一个小孩子，就想什么都不准备地匆忙出城……这能行吗？”

　　叹完气的警长先生本打算特意出去交待一趟，然而不意回看到墙边堆积的文件，他的脚步顿住，犹豫了一下……然后最终还是没有出办公室门，而是回到了工作桌前，一边拿起了笔开始重新批复起文件，一边自言自语了一句：
　　“算了，事情这么多，还是待会儿叫还武器的警员提醒他们一句就行了……”

　　——但他伏在案前忙忙碌碌着，不久就彻底忘记了去看看时间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