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诡话》本家二少

11、海哈蟆

　　我被吓得一激灵，扭头一看，我靠居然是小跟班正抓住我的腿，示意我冷静一下，先别走。我看了眼小哥，他也没跑，而是朝着珊瑚树那些都睁开眼的人头游去。
　　我心里不由大骂，心想你们两个也太胆大了，我都吓得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尿到海水里，你们竟然不为所动，还继续靠近。小跟班好像看出的我的意思，可能想讽刺我两句苦于无法出声，于是甩了我一个轻蔑的眼神，扭头跟着小哥游了过去。我镇定下来，看了眼绿光，上面的人头好像确实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静静地挂在树上，不过那瞪着发绿光的眼睛的样子真的太尼玛诡异了。我咬了咬牙，心一横也跟着他们游了过去。
　　靠近了才看清，这些人头确确实实是死人的脑袋，皮肉几乎都快被海水泡烂了，大块大块地露着白骨。这些人头的眼眶几乎是空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绿光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小跟班伸手抓住珊瑚枝，用力一掰，扯了一颗头下来，这眼眶突然暗了下来，仿佛是活的一样，遇到动静就灭了。
　　小跟班摇了摇那头，做了一个手势，好像是说里面被掏空了，然后顺手一甩，抛给了我。我接住一看，还是被这皮肉腐坏人头恶心到了，正想一把扔掉，突然有一东西嗖地一下，从人头的眼眶里钻了出来。
　　我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条手掌大小的海哈蟆，脑袋上还吊着一个灯笼。我还没来得急细看，那玩意一下顺着我的手爬了上来。没错，根本不是游了上来，是爬了上来，这怪物竟然长着昆虫一样的六条腿。
　　我用力地晃动着手想要把它甩下去，没想到它还巴得很紧，小哥和小跟班都在我前面，我只能抽风一样边手舞足蹈甩海哈蟆边引起他们的注意。一眨眼的工夫，这怪物就张着口朝我脸上扑上来，我本能地拿手一甩，用人头重重地砸在它身上。这怪物摆了两下，又想上来扑我的脸，这时小跟班反应过来，一把手捏住了这货的嘴。我心里骂起来，这满嘴的尖牙，要是啃我脸上，我这张脸基本就算废了。
　　小跟班摆弄了一下这小怪物，然后扔了出去，这怪物摇摇摆摆地游回了珊瑚树，找了个人头，从眼眶里钻了进去，然后人头又从眼眶发出光来。
　　我恍然大悟，看来人眼里的绿光就是这种海哈蟆搞出来的，只不过还好，不是一只巨怪，而是一群小怪。我正要庆幸的时候，突然小哥转身推了我一把，做了个手势示意我赶紧逃。我愣一下，小跟班一下抓住我的手就往珊瑚树下面的海底游去。
　　我见两人逃得这么急，很莫名其妙，一边卖力地瞪着蹼，一边回头一看，乖乖，一群海哈蟆纷纷从寄居的人头眼眶里一个个爬出来，头顶亮着绿光，朝我们扑过来。妈的，刚才那小的这么记仇，敢情不是逃回去，是回去搬救兵了啊。
　　我往前探去，看见几个海底巨石礁后的一个洞窟，小哥一指，小跟班和我赶紧卖命地蹬了过去，一把抓住洞口，缩了进去。这洞还挺大，出口好像被石头和珊瑚挡住了，进去以后，空间不小，而且往里居然深不见底，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我还想往里游，小哥拉了我一把，让我先别往里，小跟班在洞口观察，示意还算安全。
　　我看了眼氧气计和水压表，氧气还算够用，就是水压很大。小跟班摆了摆手，示意那群怪物还在外面，暂时还不能出去。小哥不说话，好像在琢磨刚才遇到的一切。我也回过神来，脑子里确实蹦出不少疑问。
　　这深海里哪里来的这么多人头，而且这些人头明显是被挂上去的，这些海哈蟆只是寄居在里面的生物吗，还是说人头就是它们拖来的巢穴？还有老杨他们，目的是这颗树？还是这些海哈蟆？但这些东西看起来都不像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啊。
　　无数个问题冒出来，想不通，还是等下上岸了和小哥沟通一下，这海底根本没法好好交流。我转身看了看身后的洞穴，探照灯打在洞壁上，好像有点什么不对。我伸手摸了摸洞壁，十分平整，有点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洞壁。事实上海底的地貌非常奇特，在很多的地方还会有海底山脉、海岭甚至海底火山，类似这种小洞穴更是多不胜数。只是这个让我感觉很不自然，说不出的奇怪感觉，不由得往里走了几步，里面竟然越发宽敞，再看了眼洞壁，竟然出现了砖石的纹路。
　　我赶紧转身游回去，拍了拍小哥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进来。他看了看，也一脸的疑惑，他伸手摸了摸，冲我点了点头，然后招呼小跟班一起进来。小哥和小跟班又用我看不懂得手势交流一下，仿佛明白了什么，两人把探照灯调亮，往洞的深处游去。
　　洞内越往里就越宽敞，小哥游了一段，然后直起身来，他招呼我们看了看四周的洞壁，从这里起，里面已经完全是砖石砌筑的墙壁了，大概了3-4米宽，5米来高。砖壁上布满了海藻，腐蚀也相当厉害，但已经清楚地看见砖石的纹路。小哥用手刮了刮一块砖石，把表面的绿藻刮除，然后他从腰间掏出水下照相机拍了几张。
　　我对海底遗迹之类的考古一窍不通，不过从这场面来看，这处明显是人为古迹而且绝对够古老，因为一般天然形成的海底洞穴多为岩质或者珊瑚礁体，这种砖石堆砌的肯定不可能是自然的。我估计小哥也不能判断出这东西，他和小跟班手势交流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拍完照，小哥看了眼氧气表，然后示意我们继续朝里走，我也看了下水压计，深度在上升，整个洞穴是朝上的一个坡度。
　　再游了两分钟，洞壁上开始出现一些雕塑一样的浮雕，同样布满了海藻，表面也腐蚀得看不清具体样子。小哥继续拍照，我顺着这些浮雕大致看了看，好像是一些人物的雕塑，这些人仿佛在做着什么活动，不过这些动作辨认起来非常难，一方面是抽象，一方面是模糊，感觉就像在原始洞穴里，辨认那些原始人的壁画一样。
　　又走了一小会儿，眼前突然开阔起来，仿佛从狭小的洞窟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大厅一样的空间，而我们就浮在空中，头顶有十几米高，脚下有十几米深，这感觉十分壮阔。小跟班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我朝他前面看去，大厅三面都是砖墙，正对我们的一面，是一面巨大的石壁。
　　死路了？我正纳闷，游到他跟前，看他们都发着呆，便顺着小跟班手里的探照灯看去。这一看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只见有一巨大的浮雕被雕刻在石壁上，这面石壁大概有17、8米高，14、5米宽，巨大的浮雕虽然也模糊不清了，但我退了几步，大概还能看出一个样子，就像近视的人看物体时候，虽然模糊，但也能分辨大体图像。
　　这是一个人物半身肖像一样的图案，身着华丽的衣服，头上戴着精美的像汉代皇冠一样的装饰，不仅如此，再仔细一看，更为诡异一幕浮现在眼前——这位人物的头上，居然雕刻着一对牛角一样的犄角。
　　这是什么？我冲小哥指了指，他应该也看得出神，表情极为惊讶。我提醒他拿出相机，拍了几张。小跟班没有在意这幅浮雕，他游到石壁上，仔细地摸索起来。他指了指石壁四周不断冒出的小气泡，然后打了几个手势，好像在说，这石壁后面好像是空的。
　　那就证明石壁后面还有一个宽阔的空间，难道说这石壁只是一面门？这个念头冲上头来的时候，我一下被这个想法震惊了。仔细想想，这么古老的地方，人为的砖砌，巨大的石像，倒真像是有目的人工建筑行为啊，而且此刻我们不知道这石壁背后的情况，搞不好还是个规模很大的建筑呢？但是假如这一切是人工开凿修建的，在潜水设备几乎为零的古代，究竟是什么人用什么样的方式建造的？
　　难道这是一处沉入海底的岛屿？我心里想这不是没有可能，地球亿万年来几番洪荒沉浮，海底世界又千奇百怪，不少山体大陆甚至史前文明都曾经沉入海底，例如目前已被发现的与那岛国海底城、虎井城墙，还有传说中的尼罗河古城和亚特兰蒂斯等等，所以类似这种没头没尾的小遗迹实在不足为奇。
　　而且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解释了，但这遗迹上的浮雕又明显是中国秦汉时期的人物形象，还有那个雕刻了牛角的人物到底是谁？小跟班还在摸索石壁，小哥则在观察浮雕，这时我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朝洞顶看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竟然看见一颗人头顺着洞顶的一个小洞缓缓落下来。
　　我吓得一张嘴，一口咸海水顺着氧气管的缝隙就钻进嘴里，差点呛死。
　　这人头两眼黑洞洞的盯着我，表情诡异居然是活的。但是他不马上冲下来，而是转着头慢慢靠近我们。我脑子里想马上提醒另外两人，但手脚却愣在原地，动都动不了。这还没完，又陆续有几个人头从小洞里钻出来，都带着一副诡异的表情，仿佛好奇地看着我们一样，脑袋不停地转着圈。
　　最前面这个死人脑袋慢慢凑到我面前，我这才看清，原来那人头的脖子以下有着长长的身子，好像海蛇一样，除了脑袋整个身躯统一的手臂粗细，不知道是个什么怪物，竟长了一张人脸。我吓得不轻，和它对视了几秒，就在我想缓缓转过身去时，这死人头猛地一下朝我脸扑过来，我还没来得急叫一声“啊”，只听嘭地一身闷响，这死人头被一下击飞，然后扭曲着海蛇一样的身子退回洞口去。我转头一看，小跟班抬着鱼枪，正在上第二发的箭头。
　　我心大叫，原来你早瞄准了，吓死老子了。我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鱼枪，心想自己太他妈怂了。就这档子，又一条死人头朝小跟班扑去，我心想机会来了，抬手就是一梭子，可这枪头太歪，水下阻力又大，箭头慢悠悠地顺着怪物的身子就滑了出去。我心想这下完了，小跟班要是被啃死了，肯定要来找我报仇。
　　哪知这怪物被我这一枪吓了一下，愣了一秒，小跟班第二发正好上膛，他身子一仰，双脚狠狠往死人脑袋上一蹬，然后接着就是一枪，正中死人头额顶，这条怪物扭曲着退了回去。
　　这一下把这群怪物激怒了，剩下几条猛地就摆着身子朝我们扑过来，小哥一招手，三人撒开了膀子和腿，拼命朝洞口游去。还好洞口并不远，我们一边朝背后胡乱地射枪，一边卖了命地蹬脚蹼，水压这么大，还干着这么费体力的活儿，我感觉肺都要炸了。
　　一出洞口，小跟班探头一望，转过来比了一个危险的手势，那群疯狂的海哈蟆居然还他妈没走，毅力不倒地守在洞口，这下傻B了，我大感不妙，后有追兵前有堵截，难不成这回真要挂了。要不转身回去和那群死人脑袋拼了？我摸了一下鱼枪，备用的箭头竟然一支都没剩了。我转头看了眼小哥，他盯着洞口，表情好像还算淡定。
　　难不成小哥有招？我看了看洞口，密密麻麻的绿光到处乱窜，我又埋头看了眼氧气，奶奶的，已经不够我们游回去了。小哥你有招到是快使啊，要不只有留着下地府和阎王老爷玩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小跟班嗖地一下就冲了出去，洞口的绿光一下全朝他扑过去，我还愣着没动，小哥一把抓住我的腰，使劲推了一下，示意我赶紧逃。
　　小跟班这是做诱饵给我们争取时间啊，靠，这么不要命的牺牲，老子眼泪都快感动下来了，赶紧猛蹬脚蹼，朝回去的方向游去。没几步就游到了气泡层，小哥使劲用手指了指头顶，我一下还没明白，他又朝正上方推了一把我，我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说顺着气泡层直接往海面上游，这样距离海面最近，而且有气泡的冲力，速度更快。
　　我一边朝上摆脚蹼，一边回头看了眼小跟班，他丫的不会已经被海哈蟆分尸了吧？
　　小跟班正在绿光堆里周旋，突然，他像脚下装了火箭，嗖地一下以一种不符合常理的速度逃离了绿光堆，朝我们这边游过来。我又惊又喜，以为这货又开挂了，等他游近了，我这才发现，原来他腰上拴着绳子，另一头挂在我和小哥腰上，我们两个顺着气流向上，他就跟着被拉了过来。小哥这招太神了，老子还在想死了之后怎么办，他已经把计划都安排好了，我连自己腰上被挂了绳子都没察觉。菜鸟与老手之间的差距一下就显现出来了。
　　绿光群和死人头都跟着追了上来，但在气流墙面前停了下来，看样子是不会再追了。
　　就在我正要回过头的一刹那，好像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这群怪物后面，远远的有一个人影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