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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白畋慢慢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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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畋慢慢抬起头,撞进一双多情带着点笑意的双眸里。他感觉不那么冷了,抱在一起的双臂慢慢的松开了。
陆砚清把他扶了站起来,半蹲着和白畋平视,轻轻地擦拭着白畋眼角的泪痕。
刚才还肆意嘲笑白畋的男孩,惊讶的张大嘴巴,彷佛只有欺负白畋才是正确的事“陆学长,你...他喜欢男人哎”
“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关你什么事”陆砚清厉声道。
“学长...”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温洋呵斥道“老师没教过你尊重人么,以后你再嘲笑同学让我们撞见了,要你好看,以后别让我们看见你。”
男孩有些不解,但见情势不对,只得灰溜溜的走了。
白畋弯腰恭敬鞠了一恭“我没事了,谢谢学长们”
这认真笨拙的样子逗笑了陆砚清,心里似有暖流趟过,不自觉的温柔的抚摸着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男孩说道:“没事就好,以后有谁欺负你了,尽管来告诉我们,哥哥们帮你出头,嗯?”
从此陆砚清这个人就这样闯进了白畋的心里,他就像一束光,可以把世界上所有的黑暗都照亮,他突然觉得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晚上白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窗外的月光徐徐地透过窗帘落在书桌上,他望着那月光想到以后又想起陆砚清那透着温暖的脸庞,
白畋心里有些懊恼,最近无论看到什么都能让他想到陆砚清,但这懊恼很快被一股甜蜜的暖流冲破,暖流冲击着身体的每个细胞,弄的脸和耳根都红通通的。
白畋过去遇到的人和事都因为他的身体缺陷对她怀有这样那样的恶意,过去他想不明白,渐渐地由麻木变成习惯,习惯的认为这个世界本应就是这个样子的。陆砚清的温暖是一束热辣辣的阳光突然横冲直撞的照进这个黑暗的世界,竟让他有点手足无措。他突然觉得不知道怎么跟陆砚清相处了,他这样的人也能拥有朋友么?
他在脑海里演练了千百种和陆砚清见面时的开场白,想出一个觉得是不是太过热情,下一个又觉得太冷漠。始终觉得不够自然大方。
喜欢一个人真是莫名多出这样那样的烦恼。
接下来一个星期白畋都没有在学校里见到陆砚清,当然他是双性人这件事也没有听谁说起过。同班同学对他比以前热情了些。
日子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着,后来听人说,陆砚清出国了,过去有同学讨论他的八卦,白畋虽坐的远不参与进去,但都仔仔细细的听着,后来学校又有了新的风云人物,渐渐地同学讨论他的八卦越来越少了,白畋再也听不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他偶尔经过光荣榜时每次都逗留很长时间,照片渐渐泛黄,直到被撤下换上了新的人。
白畋醒来时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一睁开眼,一眼望去尽是白色,手上的吊瓶针管提醒他现在躺在医院里。他想坐起啦,但他一动头上就传来撕裂的疼痛,他只好躺下。
看了一眼周围,床头的桌子除了他换下来的衣物上空荡荡的,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这时进来了一位护士,见他醒了,说道:“头顶缝了五针加上轻微脑震荡,过度劳累再加上营养不良,就晕倒了,再住院观察两天。对了你家属呢,怎么没见有人来照顾你。”
白畋苦笑一声。道:“没事,一点小伤,我自己也可以的,不麻烦他们了。”
白畋从小除了忙学业还得出去打工,一个人恨不得分成两个人来用,吃饭就想起来吃一顿,想不起来不吃,经常讥一顿饱一顿的,身形自然比同龄人廋小些。
那天除了匆匆吃了点早饭,就一天没吃过什么东西了。
出院后白畋去公寓收拾了行李,里面的硬装软装全都是按照陆砚清的喜好来的,他在住进去之前全都布置妥当了。白畋拿走了属于他自己的一些洗漱用品和两件衣物,其他的一样都没动。
白畋一家住在离市区隔着10公里城边的乡镇上,坐了地铁又转公交,从一路繁华的高楼大厦渐渐地开往杂乱无章摆着蔬菜水果,烧烤摊的乡镇集市。
正是中午人多的时候,赶集的人有点多,夹杂在人群中的几辆车只得随着人群的攒动向前挪着。
这样慢悠悠的一摇一晃,车窗在的阳光洒在白畋身上,也是一摇一晃的。他有些犯困,想着车子挪过这条街怕是要好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白畋只感觉到有只手在摇晃着他的肩膀。
“嘿,醒醒到站了”
白畋猛的醒过来,眼前是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男孩,见他两眼惺忪迷茫的样子,笑了起来,一双不算大的单眼皮弯成两道线,勉强能从缝中看见波光粼粼的瞳孔,一对尖尖的小虎牙,可爱极了。看他笑白畋也跟着笑了起来,这男孩仿佛有一种让人心情愉悦的力量。
“已经开到终点站了。”
白畋这才回过神,环顾了四周,向男孩道了谢,便下了车。
终点站旁边零零散散有两家小卖部和餐馆,大路旁岔开了一条小路,往里走有几户独门独栋的房子坐落在那里,一栋大约两三层楼那么高,正是秋天,小路两旁是两排银杏树,风一吹树叶像蝴蝶一样在空中盘旋转了一圈又一圈落到地上,站在那往上看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黄灿灿的包裹住,好看极了。
这里离白畋的家不远,可他从来没发现竟还有这么一个好地方。
“我叫莫子杰,你可以叫我子杰,小杰,都可以”
“我叫白畋,今天谢谢你”
“客气了,看你这样是坐过站了吧,这是最后一趟公交了,这里不好打车。要不去我家先休息一下,等我爸下班回家让他开车送你回去”莫子杰热情的说着,脸上的笑容像正午的太阳光一样溢得满满的,热辣辣的,温暖的太阳光。
白畋心里一惊,心里似有一股热流淌过,暖洋洋的,他习惯了独来独往,欠了别人的人情不知道怎么报答,再者他没有去过别人家做客,怕到时候拘谨着不知道规矩惹人笑话,拒绝道“不用麻烦,我有个朋友就住在附近,每天大约这个时间会到镇上,我可以坐他的车,叔叔辛苦一天也累了,该好好歇息着。”
“那路上小心”说着在书包里翻腾了一阵拿出了纸和笔“这是我电话,这里比较偏僻,要是遇到什么特殊情况,给我打电话”写完不等白畋说话强行塞到了他的手心里。转身朝那条飘满了银杏叶的小路走去。
山那边的云不知什么时候被染成了红色,太阳像被什么拽住了一样,颤巍巍的一点一点往下坠,透过山峰云彩折射出来的一束束阳光,似乎是它最后的针扎。照在金灿灿的小路上,照在行走着的那人的身上,形成了一道光晕,影子跟随着那人的步伐,或长或短。是被爱包围着长大的孩子呢,白畋在心里羡慕着。
这里地处有些偏僻,但好在大路只有一条,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迷路的概率不大。走了一段,刚好有辆货车经过,搭乘了一段。
到家时候天早已黑了下来。白畋穿过几幢拆了一半的红砖楼房,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食物腐烂的味道袭来,一幢幢被拆了门窗屋顶的破败不堪的像是一个个黑洞静悄悄的矗立在那里。仿佛随时都能把人吞噬进去。空地上堆着钢筋碎砖块,堆在那里有些年月了,上面覆盖了厚厚的垃圾灰尘。这片拆道一半就停工搁置在那里好几年了,而白畋的家还要往前走到尽头。
大约十几分钟后,迎面扑来一股鲜活的人气。小孩的玩闹声,大人的的训斥声,还有隐约飘出来的白玉珍说着家长里短的嬉笑声。
门是掩着的,白畋直接推门进去,白玉珍看到进门的白畋,先是错愕,随即换上了有些勉强的笑容,在看到他手里的行李箱是时,笑容僵在脸上。
但这也是白玉珍对他为数不多的好脸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