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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刚在门口 ...

  •   刚在门口白畋不是没闻到味道,但是一进去这味道比刚才浓了几倍,白畋把窗子都打开来通风,白畋环顾了四周,又向卧室走去,白玉珍静静的躺在那张十几年没换过有些破旧的大床上,像只是睡着了一样,穿着一件酒红色皮大衣,头发披散在枕头上,和记忆中那天的白玉珍一样,眼角有两条怎么也抚不平的皱纹。

      这时候关于白玉珍的记忆像是时隔久远,那些被伤害过的自尊和不甘心都被时间慢慢磨平,只有依稀零星的一点温暖被留了下来,只是这一点温暖也足够他热泪盈眶。

      白畋上前,匍在床边,认真仔细的端详着白玉珍那张被岁月侵蚀的脸,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白玉珍把他拉到角落偷偷把糖果塞给他,催促他快吃,再慌慌张张的望着周围,怕被祝雄发现了。

      他也忘不了有次他跑出去玩,看见扔地上不要的甘孜头,实在馋的厉害捡起来吃,白玉珍找来了,远远的看见了他,白畋那时候还是小孩子,但自尊心却强的厉害,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他还记得白玉珍远远看着他的那个眼神,后来白玉珍偷偷的带着他买了一次甘孜。

      这些被他埋在心底的回忆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心头一热,眼泪夺眶而出。

      白畋起身打了一盆水找来了毛巾和梳子,将白玉珍扶着坐起来,给她梳头洗脸。

      这时白翌回来了,扑在白玉珍的身上嚎啕大哭,白畋拍了拍白翌的肩膀说了两句安慰的话就出来了。

      祝雄来了电话,说要明天才回得来。

      白畋说“我先把我妈送殡仪馆了,这么热的天放在家里也不行,活化安排在后天吧,你明天回来的时候还能看上一眼。”

      “那行,真是辛苦你了,小畋,本来你妈的后事也应该是我来的,谁让我又在外地呢,你哥他不但事,这两天就麻烦你替我多但着点”这时祝雄第一次对他这么客气,小时候打他,长大后替他还债寄生活费养他了,对他倒是不打不骂了,但也没多好,最多是不闻不问。

      白畋当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那通电话结束后,白畋打祝雄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一直到白玉珍火化的那一天祝雄都没出现。

      他对警方认定的意外死亡一直是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祝雄的失踪让白畋不得不怀疑祝雄跟他妈的死有关,白畋问白翌:“有没有发现祝雄最近有什么异常”

      “爸他在半年前就去了外地,说是跟着朋友去干工程,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了,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那咱妈在世的时候有没有生过什么病。”白畋问。

      “好像没有,哦对了,上个月咱妈得了感冒不过后来去打了两针好了。”

      “去哪个诊所你知道么”

      “还能去哪,妈一生病不都是去的那家么,哎,小畋,你是不是怀疑咱妈...”。

      “是,要不然你爸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失踪。”

      “不会的我爸对咱妈什么样你是知道的,而且我爸图什么啊,说不定他遇到了什么事需要躲一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向好堵仇家多。”

      白羿的说法也不无道理,现在说什么都只是猜测,处理完白玉珍的丧事之后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祝雄,不为祝雄的安慰只是为了消除他心中的疑虑。

      白玉珍出殡那天,陆砚清来了。

      白畋远远的看见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一身黑衣格外挺拔,正测着头看着外面发呆,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转过头来,两人眼神撞在一起,白畋的心一下子慌了,下意识的转过头避开。

      陆砚清穿过人群走到他旁边来,轻轻地抱了一下他,说“节哀顺变,白畋”

      “谢谢”白畋始终低着头不敢看陆砚清“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送阿姨,也放心不下你。”

      白玉珍曾跟他说过,收到过几笔十几万的汇款,白畋想到只有一种可能于是问陆砚清“之前你是不是给我妈汇过钱啊。”

      陆砚清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白畋问。

      “我想帮你所以...”

      “钱我会还你的”

      “你不用放在心上,那点钱对于我不算什么,况且你跟过我,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不用,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我不想欠你的人情。”

      陆砚清脸色沉下来,冷冷的说:“随便你”

      气氛瞬间凝固,白畋转过头不说话,假装不去看陆砚清那张臭脸。

      许久陆砚清开口:“你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陆先生,谢谢你今天能来。”

      “以后可以叫我砚清。叫陆先生显得生分了。”

      “还是叫陆先生吧,以前不都是这么叫的么。”

      “白畋,你非跟我抬杠是不是。”

      “不敢,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叫陆先生再合适不过。”

      陆砚清气的眉头紧紧绻成一团,紧绷的脸微微颤抖,彷佛是在强忍着怒气。如果是以前的白畋,他会不知所措,现在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对面怒不可竭的人,彷佛与他无关。

      陆砚清还是忍了下来。盯着白畋的脸看了一会儿,看的白畋心里发毛,没有任何告别,转身走了。

      陆砚清一走,白畋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了,心却还是七上八下的,心都快快跳到嗓子眼了,他还来不及平复心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冲叔。这时殡仪馆的人来和他沟通白玉珍安葬的事情,说完白畋再向人群中转了一圈找冲叔。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冲叔和白玉珍本就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况且已经快一个月没在镇上看见冲叔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白畋摇摇头,兴许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就没在意,忙其他的事去了。

      葬礼过后,白畋回镇上继续开着他的小餐馆,莫子杰离开学还有十多天的时候,就回家去了。

      白畋给他结了工资,又额外包了红包给他,莫子杰乐坏了,说还没开学就盼着放寒假,逼着白畋以后一放假就得收留他。白畋自然是一万个乐意。

      白翌和他的联系逐渐多了起来,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白畋突然想好好珍惜了,在电话里自然就比以前热络些。白翌无意中和他提起,在白玉珍给他找的厂里做不下去了,那厂是国企,派系斗争严重,白翌那种自闭的性格在里面糟了不少白眼,想辞职跟着他开餐馆。白畋没有接茬,找了个话题避开了。

      白玉珍生前留下的财产要等到找到祝雄后,一起商量着怎么处置,在城边弄堂里的房子,地段偏僻,环境脏乱,没人愿意来住,就这么空着。

      一天他接到红姨的电话,说水龙头漏水了,已经蔓延到楼下了。

      白畋急忙赶回去,一推门就看到水漫金山,能淹到脚脖子。那个海绵窝下去一个洞的人工皮沙发底下的木头支架被泡坏,歪歪斜斜的倒在水上。

      一些书本瓶瓶罐罐浮在浑浊发臭的水上,白畋脱了鞋,寻着水声来到了卫生间。可能是因为水压过大,水龙头的开关被崩坏,扭不紧了。

      此时装修队的已经到了,白畋招呼他们进来。一番讨论后,开始收拾东西往没怎么被淹的卧室里搬。

      卧室床底下有个玫红色的铁皮盒子露出来半截,可能是水冲出了的,铁盒子的盖子被掀开搭在一边,里面只有一个笔记本。

      白畋拿起来翻开,震惊了。

      11月8日,

      这段感情他不让我跟任何人提起,难过的时候我连一个说话的人没有,先忍忍吧,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坏上文家的孩子。

      11月14日

      今晚是个好时机,可是失败了怎么办,会被赶出文家么,好不容易才争取的工作就这样丢掉了有点可惜,但红姐说的对,这个社会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把握时机,就永远做不了人上人。

      3月8日

      终于。。我这肚子总算是给我挣口气了。苏玉那个贱货平时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那个样子,还不是要对我客客气气的,只要我生的是男孩,她滚出文家是迟早的事。

      白畋往后翻日记里大多是记录怀孕时的春风得意,他跳着看,直到翻到一页。

      1月18日

      文邵天这个狗东西,杀千刀的,我要让他立马去死,下地狱,他凭什么把我一脚踢开,利用完我的肚子立马翻脸不认人,就因为我生了个双性人,要这样对我。我会报仇的,你们这些害我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白畋震惊,脑袋轰的一下一片空白,这十几年他一直纠结想不明白的事,在这一刻都解释的通了。

      他明白了白玉珍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冷漠,祝雄毒打他的时候白玉珍的视而不见,白翌和他在家里天差地别的待遇。白畋一时不知道该恨谁,是上天的不公平,还是白玉珍的贪婪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受罪,还是他今天才知道的他的父亲文邵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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