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偶戏》不要奶油a蛋卷

8、戏折八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他把长矛插进了一个陌生姑娘的心口，抽出来的时候，我看见血溅了他一脸，他咧嘴笑了，火烧了好久好久。然后他被埋在了城墙下，和那些焦黑的尸骨一起。”
　　“草原上有个传说，杀了草原姑娘的人，魂就算到了地府，也要受一百年的极刑，才能转生，投畜生道，如此三世才能转世为人。草原的姑娘是草原捧在手心的宝，是草原最珍贵的宝物。我看着我的父亲日夜在地狱煎熬，他在哭，在喊，说自己后悔了，真没骨气，不是草原最英勇的勇士。”
　　“可我没有看见我的心上人，一次都没有，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在哪里煎熬，或者他连畜生道都没有，我养着这片群羊，等着有一天遇见他。我最后一次见他，他可真好看，是我第一次在城墙下见到的样子，是人人称颂的大英雄。”
　　“他也不常来我的梦里，来也只是一个背影，然后扬起手，将长矛插进那个陌生姑娘的心口，抽出来的时候血溅在我面前的土地，那里好久没有生过草了，荒芜泛着血色。”
　　齐瑜想就像他一路走过来的荒草地一样，远看像泛黄，近看是丝丝红色浮在土表。
　　阿婆多点了一盏灯，帐篷里变亮了好多，齐瑜眨了眨眼，就好像看到了年轻傲气的阿婆，草原最好看的姑娘原来是这个样子的，明眸皓齿，耀眼得像草原的珍珠，总想要人好好保护，生怕摔碎了放在手心里。
　　“也许他被草原的群狼撕碎了，再也不能来见我了。公子可要小心了，被草原的狼盯上了，不管逃到哪里，都会被找到，撕碎了吞掉血肉和灵魂。所以千万不要做对不起草原的事情。”
　　“阿婆说城墙下埋了数万的孤魂，那草原的狼也就不能找到他了。”
　　阿婆不笑了，“城墙下数万的孤魂，是天然的屏障，草原的人不能踏在自己人的灵魂上，不能为他们报仇是草原一辈子的痛苦。草原的人做梦都想解放他们的灵魂，放他们去往生，为此草原的人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其实这个故事很简单，我爱上了一个士兵，嫁给他相夫教子，他在战场上生死来回，好几次差点死去，立了好几次功，成为将军的随侍，最后帮着屠了草原，又被将军亲手埋在城墙里，压着草原的英魂。”
　　齐瑜看着阿婆点灯后扶着灯的手，“阿婆认识一个姑娘吗？我听说她是草原上最厉害的神射手，骑在马上就好像孩子回到母亲的家园，箭无虚设，草原上最厉害的勇士都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
　　阿婆好像被灯油烫到了，不自觉松开了手，“认识，我墙上挂着的就是她的弓箭，草原上最凶悍的狼，见了她都会远远避开。”
　　“那阿婆见到她了吗？”
　　“没，没有。”阿婆下意识回避了油灯的光线，好像有些晃眼，原本阿婆脚边微湿的地毯已经快要干掉了，又有点润了。
　　“阿婆我等不到谁回来了，公子请自便。”阿婆举着灯出了帐篷，听一深一浅的脚步声大概是去了隔壁的帐篷。
　　齐瑜有些睡不着，远远的狼群嚎叫，大概月亮也升起来了吧。
　　齐瑜没有和阿婆告别就回去了。阿婆一夜无眠，她不知道睡觉的意义，那些人从来不进入她的梦，她只能靠着回忆去看他们。她拉开帐篷的帘子，看见地上躺着一把断弓，那把神射手的弓箭从中裂开来，帐篷角落里的箱子被打开了，里面只是装了一个布偶娃娃，衣服破了，娃娃也破了，缺肢少腿的，脸上也被划了好几道口子，里面的棉絮藏的花布都漏了出来。阿婆突然蹲下抱住自己哭了，就像曾经还是个孩子一样，只是少了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安慰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阿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草原的太阳开始升起，透过阿婆照到弓箭上，闪着亮光和宝石的光泽，群狼的嚎叫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