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偶戏》不要奶油a蛋卷

13、戏折十三

　　齐瑜带着小厮一路快马，悄无声息的回了京，先去府门向上司述职再回的齐宅。
　　刚走进巷口，齐瑜有些皱眉，往常在这里吆喝着的小混沌的老夫妻，只有一个老婆婆守在这里，有些陈旧但是擦拭得干干净净的三两套桌椅，此时空空如也，背对着只坐了一个人。往日来来往往的街坊，一个也没看到，齐瑜再迟钝也知道不对。
　　不过十步的距离，齐瑜感觉每一步过得像走了一个春秋。
　　“齐侍郎，还请一个人上前罢。”
　　尖尖的嗓音即使压低了也盖不住，加上个子瘦弱，不如一般人的阔肩。齐瑜明了，原来他一直卖命的不是哪位大人，而是这位官家，大概官家一时兴起又想出了什么新折腾朝廷的想法。
　　“请官家……”齐瑜上前行礼。
　　“不必，叫老爷便可；素来听闻瑜郞家门口的馄饨一绝，朝中人不少下了朝都来点上一碗，姑且也来试试。”
　　“平民粗鄙之食，哪里入得了官，老爷的眼。”
　　“无碍，坐吧。”
　　齐瑜坐在了官家的对面，这是他第一次离权力中心这么近，就好像想要的一切触手可及。
　　“此去边城，可有什么稀奇事？”官家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了，碗里的小馄饨少了几个。
　　“确有不少见闻，边城安稳数年，百姓安居乐业，寺丞也香火兴旺，此去正逢采青踏青时节。”
　　“采青？踏青？”官家沉默了一会。
　　“观边城可安稳百年，百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入夏在即，老爷若要采青大概要快些了，城外山寺的花也快要开了。”
　　“嗯。”官家点点头，起身离去。
　　齐瑜看着官家面前的小馄饨早已凉透，糊掉了，可官家的勺子刚刚却一直搅动着，浑然不觉。世间人生存不易，生活不易，好好生活更是不易。
　　“走吧。”齐瑜放下一小块碎银，小厮尾随其后，进了齐宅。

　　“你说他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官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
　　“奴离得远，听得不太清。”
　　“桥归桥，路归路，她也死了，即便是当时没有死，该死的都会死的。”
　　随侍不敢吭声，这哪里是他能够听的，他也不想百年之后陪葬。
　　“要是能够活下来，势必是要……要变天了。”官家话语里的阴冷才是这个位子上人不加隐藏，该有的样子。
　　“去告诉姑娘，春日将尽，何不踏青去？”
　　“是。”

　　官家没有孩子，但是把宗族里的稚子都招入宫来，太傅们亲传亲授，武将们日日教习；不出意外，这里会有下一任东宫的主人。
　　官家偶尔也会来教练场看看，有时兴起，也会开几次弓箭。
　　其中一子，官家祖父兄弟遗腹子的独子，性情顽皮乖张，不好读书写字，偏爱校场拉弓射箭，拳脚身手也不差。偏偏也就官家来的那一次，百步穿杨，抬手射中飞鸟，自此被官家青睐，只是朝臣颇有微词。为人君者，文武双全，好策谋。太傅皆评，此子好战，玩物丧志，不堪重用。
　　此子身侧除心爱弓箭，还有一只雀，青色的花纹；也因为此子受官家青睐，连着畜生待遇也水涨船高，不敢有人冲撞。
　　官家今日难得兴起，来了校场，正巧撞见了此子射靶。
　　官家眯眯眼，挥手，也拿起了一旁的弓箭，宫里的毕竟是华丽了一些，好看的成分多了。官家隔着半个校场，瞄准了此子瞄准的靶子旁边那个，凝视许久。随侍心惊胆战，生怕出了什么岔子伤着了官家，自刎都不以谢罪。
　　官家忽然睁眼，弓箭抬高了几分，便直接松手了。如穿云箭破开天际，“咻！”，利剑穿过血肉的太快，血都来不及留出，便断了气。长箭彻底穿过了箭下亡魂，一只被刺破的青雀直直的落在此子的面前，此子骇然，吓得松了手，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可惜这支箭飞了不足十米便落地。青雀落地，血溅起来，刚好避开了此子长靴，连弓箭看似挨着，也只是错身而过。
　　官家射箭之后，连结果都没看，转身离去。
　　随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小太子绝无可能了，官家最不信的就是巧合了。
　　做戏最高的境界就是骗过自己，自欺欺人，连自己都不能欺骗了，何必欺骗世人呢？
　　听说这位稚子是个胆大妄为的，做了巫蛊的布偶，要咒杀同室子弟；被翻到时，布偶支离破碎，肢干都是不全的，可见此子心狠手辣至何等地步，同室操戈是大忌。

作者有话说

　　齐瑜：辛劳半天，连口茶都木有……
大人：我说什么了吗？
官家：嗯，弯弓射大雕，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