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之艾滋病也抵挡不住的爱》孙曼

9、偿还一天酒店的待遇 我们俩纯着

　　在昏暗泛黄的灯光下，把怀里的女孩轻轻的放在床上，生怕把她吵醒，又要消失一样。他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满心的疑惑，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有多少秘密，为什么出版社的人都说不认识你，又为什么王叔那样的恳请我不要再找你。你明明是那样的害怕与人接触，可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新哥的酒吧！为什么喝酒，为什么突然那么的不在乎自己。心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可是心里也明白，就算她醒过来，他也问不出口。他害怕自己的问题触及到她的底线，然后她又会胆怯的离开。
　　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果然还是那般苍白。她睡得那样的安静，和她醒着一样的安静，只有这样睡着，她才不会拒绝他触碰她。她真的太瘦了，脖子下面的锁骨那样的清晰，一定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傻女孩，那天她在浴室晕倒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想到当天的画面，孟聪突然将手缩回，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无措的用手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早晨阳光溜了进来，温暖着床上正在熟睡的女孩，她好久没有这样安稳的睡个好觉了，看来酒精还是有用处的。随着阳光的光线越来越强烈，不得不努力的睁开自己眯离的双眸。她伸出双手揉了揉，等眼睛完全睁开，看清自己所处的地方，她完全懵了。猛的一下坐起来，看着洁白的窗帘，洁白的床，最后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的衣服，她才总算松了一口气。抓抓自己的头发，再次揉揉眼睛，准备下床。此时房门被推开，吓得她又重新把伸出去的一脚缩回了床上。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抱着被子，看着进来的人，当确定眼前的人时，她已经完全石化，不知所措，眼前这个人，怎么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就在昨天，她身边仅有的亲人都在让她忘记的，远离的人，此刻就在自己面前。她努力使自己平复心情，努力的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他就站在那里，穿着灰白家居服，带着暖暖的微笑，用怜爱的眼神看着自己，而这一切正是她渴望的画面。难道慈悲的上帝真的开始向她伸出手了吗？开始怜惜她了吗？默然就这样卷缩着身子，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眼前的人。她束手无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害怕，还是躲避，这一切好像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孟聪站在那里，望着缩起身子的她，似乎他早已猜到这样的画面，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会这样直直的注视着自己，眼睛里明显充满着复杂的情绪。难道……。
　　“你……”默然努力平复半天，还是只冒出这一个字
　　“这是我家”孟聪微笑着向她解释，尽量让她放松情绪
　　“床……”
　　“我的”
　　“对不起，我会帮你洗干净的”默然边说着，边将被子裹得更紧，她想到了自己的身体，她又回到了现实，所以她再一次的道歉。
　　可是她的道歉，对于毫不知情的孟聪来说，无疑不是难过的。在他看来，她依然把自己当做外人，尽量的推得越远越好，只是既然上天再次安排他们相遇，说明缘分还是存在的。两个人相处，总得有先付出的一方，对于这一点，他很愿意去做，直到再也听不到‘对不起’这三个字。
　　“不用，我没有洁癖的”孟聪努力的解释，努力的拉近两人的距离。
　　面对孟聪所说的洁癖，默然也瞬间明白，他是把她的拒人千里，当作是洁癖了。可是洁癖，对于她来说，是多么的讽刺啊！如果只是洁癖，她又何苦这样孤独的活着，又何苦想见而又怕见，又何苦明明想拥抱却拒之千里。
　　“对不起！我会洗的很干净的。”默然重复着刚才的话，孟聪似乎不太想理会这些，他一直努力的在想办法怎么能让她放松心情，好好的交谈。
　　“好，但是你要先把早餐吃了，才有力气洗啊！”
　　说话间，孟聪已经快速走到她面前，准备伸手去扶她。天生的自我保护心理迅速的躲闪了，失落的孟聪依然微笑着让她下床洗漱准备吃早餐。
　　“不用了，谢谢。”
　　“房间浴室里有给你准备好的洗漱用品，早餐我也做好放在餐厅了，五分钟出来吃早餐，我等你。”孟聪快速的说完准备离开，然后又回头补上一句“你要是不听话，我告诉你爸妈，你昨天晚上在酒吧喝酒。”
　　默然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间却感觉那样的温暖，虽然他的语气让人生气，却字字表现出了关心。只是他如何知道，爸妈对于她来说，是多么的遥不可及啊！如果他知道自己是个孤儿，会不会只剩下同情，如果他知道我是艾滋病携带者，也会厌恶吧？
　　虽然林医生说传染源有限，可对于很多人来说，艾滋病仍然是个可怕的魔鬼，有几个人不惧怕呢？正在继续沉思时，门外孟聪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默然起床走进房间的浴室，洗漱台上的小竹筐里放着一整套新的洗漱用品，还有一套新白色的连衣裙。白色，她不喜欢的颜色，白色代表着纯净、美丽、阳光。而这些美好的词恰恰是她渴望又惧怕的。她颤抖着伸出手去抚摸着它，竟然有一种想去拥有她的想法。立刻害怕的缩回了手，压抑着这份渴望。
　　打开房门，走进客厅，这里好大，到处都是亮亮的，白白的，还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原来这里就是他的家，默然心情略带激动。从没敢想过，有一天会来到他的家。孟聪已经坐在餐厅的桌子旁等着她了。两人面对面坐着，默然一直看着桌上的早餐，不知如何下手，牛奶、果汁、面包、煎蛋、粥。
　　“我有给你准备衣服”孟聪依然面带微笑的说
　　“那不是我的”
　　“你不要误会，那是我让助理今天早上送来的，我家可没有女生来过，哦，除了安倩，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以后你会认识的。”孟聪有些紧张的解释着。
　　看着孟聪紧张解释的表情，默然有些不好意思，她本意并不是那样想的，但是看到他那样紧张的表情，她心里却有些莫名的开心。
　　“我不喜欢白色”默然声音平稳的说着，没有了刚才的距离感。
　　“可是我觉得你适合穿白色，你皮肤那么白。”
　　孟聪的话刚说完，就对上了默然那大大的眼睛，一副画面同时夹在两人中间。孟聪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想解释，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转移话题。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早餐，所以做了好几样，赶紧吃吧！”
　　餐桌上又恢复了安静，似乎只要孟聪不说话，摆在他们面前的永远都是安静。想打破这种不常规的相处，只有自己无限的付出，如果他不肯多走出几步，那么，就算多少次相遇，他们终究只是擦肩而过，彼此都不会成为对方的幸福。而为了得到这种幸福，他愿意，愿意无限的付出，哪怕最后累得爬不起来，哪怕最后遍体鳞伤，他都无所畏惧。如果爱上她，注定只是我在奔跑，我愿意。
　　“默然……”
　　默然停下手里的汤勺，抬头注视着孟聪，似乎是在幻听，刚刚他是在叫自己吗？‘默然’这两个字，除了王叔、秦姨，很少有人会这样叫她。而且他叫的是那样的自然，那样的亲切，让人有种无法拒绝的魔力。
　　“嗯”
　　“你待会会帮我洗床单吗？”
　　“嗯”
　　“那我请你吃早餐，你顺便帮我把院子里的花草修剪一下吧！”孟聪试探性的询问着她
　　“嗯”默然低头边吃早餐，边回答，停顿一下才发现哪里不对，可是已经晚了，只能低头继续吃着早餐。
　　“对了，你一晚上没有回家，你家人不会担心你吗？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去。”孟聪突然问道
　　听完孟聪的话，默然才恍然大悟，赶紧的搜寻着自己的包包，她快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打开包包拿出手机，原来已经没电了。立刻忏悔不已，长这么大除掉上次去三亚，还没有过夜不归宿，完了，这下秦姨要疯了。
　　“能借你电话用下吗？”
　　“给秦姨打啊！”孟聪边吃早餐，边若无其事的顺口中说着。
　　“你怎么……知道秦姨”默然紧张而慌乱的质问着
　　“昨天晚上你手机一直响，上面显示是秦姨啊！你放心，我已经告诉她了，你在我这。”
　　“她还有说其她的吗？”默然还是一脸不放心的问。
　　“我就跟她说，我是谁，然后她就说好，让我好好照顾你，千万不要让你生病。”孟聪边说边从默然手里拿过手机去充电。
　　用完餐后，默然自觉的在院子里的大盆子里用力的踩着床单，孟聪却在院子里的休闲桌上开始工作。两人时不时的互相对看一眼，每次都是孟聪温暖的微笑对上默然羞涩的低头。
　　“你帮我……”
　　两人努力的拧巴着床单，努力的抖动着上面的皱纹，直到平整的将她搭在院子里的绳子上。两人站在洁白的床单前，共同享受着温和而不毒辣的阳光，一切是那么的温暖。默然抬头，努力的呼吸着这新鲜的空气，不仅感叹着：“活着真好”
　　“那当然，你这么年轻貌美，上帝肯定会让你长命百岁的”
　　孟聪向她微笑着，说着心里的赞美与愿望。他却不知当他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把锋利的刀子已经悄然无息的向默然刺来。用布满悲伤的神情望着他，因为她实在无法回答‘是的或不是’。她曾经对自己的生命早已麻木，生与死在她16岁的时候就已经看透。她以为自己不会再为生与死而纠结，更不会在意别人对待生死的看法。现在一切都变，为何提到生死如此悲伤，对于自由的呼吸着每一口气息，是那么的恋恋不舍。
　　孟聪对于她的凝望有些不知所措，在她的眼神里看不到丝毫的温暖，只有悲伤与绝望，孟聪多么想自己看错了，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次都能这么轻易看穿她的眼神所传递的信息。
　　“如果生命即将结束，你会做些什么。”
　　“默然……，你怎么了。”孟聪有些紧张的问道
　　“可以回答我吗？”默然恳请着他的回答
　　“如果生命短暂，我会将我所有的时间都留给我爱的人，给她带去我在仅限的时间里，所有能给予她的一切。但是我依然会感谢上帝，让我在有限的生命里，遇见她，遇见爱。”
　　孟聪用充满着深情，充满着浓浓爱意的眼神注视着她，一点一点的化解着默然的悲伤与绝望。直到看到了她仅有的淡淡微笑。孟聪走上前，推着她的背，让她坐下。
　　“为了慰劳你的辛苦，你坐一下，我去调一杯高级饮品给你喝。”
　　她将头靠在椅子上，默默的看着餐厅里忙碌的背影，整个人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其码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她忘记了，忘记以前的自己。这一刻的廖默然得到了短暂的重生，轻松的，没有悲伤的。她该感谢上帝，让她在有限的生命里，遇见他，让她在最后短暂的旅程里，有他相伴。不应该再拒绝，慢慢的适应，慢慢的接受，慢慢的感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虽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解释身上的秘密，如果埋藏这个可怕的秘密，能拥有这短暂而美好的时光，能和他在这个充满阳光的小院子里，我愿意，愿意做个自私的人。不让他知道我的秘密，那个所有人都会惧怕的秘密。如果有一天你会憎恨，会后悔，你可以不用来悼念我的灵魂，任由她魂飞魄散。
　　两人坐在温暖的小院子里，喝着甘甜的饮料，一切是那么的美好。孟聪一直含情默默的盯着她。她慢慢的放开束缚，一点点的放纵着自由，点点的羞涩让她展露着浅浅的微笑。孟聪无数次的幻想过，有一天她会为了自己而露出微笑，他竟然做到了，原来眼前这个女孩并不是那么的冰冷。看到她浅浅笑容的这一刻，孟聪的欲望也在逐渐递增着。他奢望自己变成一缕温暖的阳光，住进她的心里，慢慢的来融化她，用他的温暖侵蚀着她、包裹着她。她想看到享受温暖后的她，在自己的面前的样子，一定很美。。
　　人们往往对于爱情，充满着无限的遐想，不肯随意逾越爱情，只为遇见今生唯一。当真正遇见时，也会拼劲全力去追逐，根本不会在意遍体鳞伤。真正得到时，恨不得倾尽所有，只为博红颜一笑。当我们付出了一切可以付出的，多么渴望结局是天长地久，一起迎送日出，守在黄昏后。事情总有但是和如果，还有万一。
　　默然在魔鬼的监控下，孤独的生活了快20年，压抑的内心以为就此会和灵魂一起埋藏。可是上帝竟是如此的会折腾人，让她在20岁的花季遇见了孟聪。那样的阳光、稳重、温暖，让她无法拒绝。据说世界上有一种蝴蝶一生只活24小时，她在短暂生命里，只为找到心仪的□□对象。因为它的凄美，多少人给予它同情，怜悯，其实它并不像我们臆想的那般可怜，她在短暂的生命里，跟随着本心自由的、放纵的绽放着最美的一次。
　　“我要回去了，秦姨会担心”默然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我送你”
　　“不要”默然急切的回答着他，她的语气里夹杂着紧张的空气，明显的拒绝。
　　“好，我不送你，不过明天我们在哪见面呢？”
　　“明天……见面”
　　“明月出版社在三亚的度假村预订了7天，你还没住满就退房了，因为是优惠房，所以不能退费，而我作为老板，怎么能让客人吃亏呢？所以我决定，明天偿还你一天酒店待遇，由我这个老板亲自服务，怎么样”
　　孟聪微笑着等待着她的回答，期待的眼神一直盯着默然，让她无法拒绝。林医生说过，只要不逾越他的交待，她的传染源并没有那么可怕，她可以做到林医生的交待，她也会赴约。
　　“出版社楼下”默然边回答边拿包离开，转身的那一刻，明显看出她略带羞涩的脸颊，已经没有那么苍白了。
　　当天下午孟聪踏进办公室，安倩就已经唠叨不停了。
　　“你上午可是翘班啊！小心我告诉你奶奶啊！让她收拾你”
　　“她要是知道我翘班，给她找孙媳妇，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孟聪边坐在办公桌前翻阅文件，一边和安倩斗嘴。
　　“今天我可是收到手下报销的□□，一件名牌白色连衣裙，说是一大早送到你家去的。你穿的？”
　　“不要试探我了，有话直接问”
　　“不找廖默然了，换人了”
　　“首先我不是三心二意的人，廖默然我是不找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了，那条裙子不是我穿的，是给默然的”孟聪抬头向安倩调皮的一笑，让安倩更是摸不着头脑。
　　“你是怎么找到的，你不会刚找到人家，就……那个了吧！”
　　“你不要乱说，就算我……我想，默然也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我们俩纯着呢？”
　　“到底是怎么找到的，你可是抢了我的工作，说说看，我很好奇。”当孟聪将前因后果全部陈述一遍后，安倩才以‘哦’字结束。
　　“哦什么哦！把今天和明天的文件全部给我拿来”
　　“为什么？”
　　“我明天休假”
　　“孟聪，你不会是被迷了心窍了吧！明天也不来上班，你公司怎么办”
　　“有你啊！”
　　“明天和陈氏集团的会议”
　　“你去”
　　“那咱俩换办公室吧！”
　　“好啊！”
　　“你是要美人，不要江山啊！”
　　“我愿意”
　　“愿意？你才认识她几天，就这么认定她了”安倩一脸疑问的望着孟聪，她有太多的不解。
　　“安倩，认定一个人不是看时间，而是看心。时间可以流逝掉很多东西，但是心一旦认定了，就永远不会改变，当你遇到了，你就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