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之艾滋病也抵挡不住的爱》孙曼

10、温暖的一天 我想去见他

　　“你还是确定要去吗？”
　　默然走在孤儿院里的小道上，听到后面传来的温柔的声音，回头，对上秦姨担心的眼神。
　　“我……我想去”
　　“他这样对你，因为并不清楚你的身体状况，默然，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你会承受什么，你知道吗？”秦姨哽咽着劝说着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不让他知道的”
　　“你真的愿意一直这样的欺骗下去吗？”
　　“秦姨，有一点我没有骗他，我的心告诉我，我喜欢他”
　　“既然这样，更不可以去，默然，当年你妈妈就是因为不想连累你父亲，才一个人偷偷的生下了你，你应该知道，你和孟聪没有结果”秦姨握住了默然的手，希望他不要去。
　　“秦姨，你相信我，我只是想感受一下被爱的感觉。在三亚的时候，我突然晕倒了，当时我就在想，如果在那个时候我就放弃了自己，最遗憾的是什么？秦姨，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我想和他拥有共同的回忆，这样就算哪天我离开了，也是带着笑的。”
　　秦姨看到今天的默然，感触颇多，默然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今天她却勇敢的开始追寻自己想要的了，以前她多么渴望现在的她，可是……。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怎么办”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我也就消失了”
　　两人沉默许久，秦姨最终妥协。
　　“明天，必须和我一起去找林医生，好吗？”
　　“我答应你秦姨”
　　她带着微笑转身，轻松的步伐走向她熟悉的公交总站。出版社大厦楼下的公交站台旁，早已停靠了一辆黑色奔驰，车里的人一身休闲搭配，眼睛一直盯着过往的公交车。天蓝色的长裙，黑色的T恤，黑色的运动鞋，黑色的背包，低头慢慢的从公交车上下来。孟聪微笑着望着，嘴巴里默念着36路公交车。
　　“你真的来啦”孟聪调皮的忽闪一下站在默然的面前，故意的想看到她惊吓的表情。
　　“可以不来吗？”
　　默然的这句话一出，孟聪的小心思不但没有得逞，倒把自己吓了一跳，俗话说，一物降一物，果真如此，孟聪无奈，只好请她上车。车子快速的行驶中，离市区也越来越远。
　　“你都不问我们去哪吗？不怕我把你卖了”
　　“我又不值钱”
　　“干嘛这样说自己，在我心里你是无价之宝”
　　孟聪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的话，却让默然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交谈。从来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有些质疑的看着孟聪，她实在不敢相信，这个只和自己见过几面的男孩，竟然视自己为无价之宝。心突然一阵酸痛，面对眼前这么真诚的人，她竟然还怀着自私的心和他接触，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不堪了。此时的她有些后悔，早上没有听秦姨的话，或许她今天真的不该来，面对孟聪的真心诚意，再想想自己的私心，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自处。她只好又将眼神看向车窗外，来回避和他的眼神碰触。
　　“你不信吗？”孟聪继续着自己的告白铺垫
　　“我不知道，没有人跟我这样说过”默然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回答着孟聪的话
　　“怎么可能，你爸妈肯定对你说过”孟聪顺口的说着
　　“我没有见过他们”
　　默然回答的声音很小，孟聪看了一眼正在摆弄手指的默然，心情极其复杂。他曾试想对她多一些了解，可是这浅浅的问候，就已经触及到她的伤痛，这让孟聪着实心疼，也不敢继续去询问她的过往。一时间车内陷入了往日的安静，默然抬起头看到一脸愧疚的孟聪，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她明白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让孟聪感觉不适，所以寻找着可以化解这种尴尬方法。
　　“秦姨和王叔对我很好的”
　　“你是和秦姨一起生活的吗？”孟聪小心翼翼的问着
　　“嗯”
　　“王叔就是出版社的社长王叔吗？”
　　“嗯”
　　“你是怎么认识王叔的，他确实是很关心你”孟聪若有所思的问着
　　“从小就认识，他是秦姨的朋友”
　　默然诚实的回答着孟聪的所有疑问，似乎在用她所有的能说的秘密来弥补她那小小的自私。
　　“哦！怪不得”孟聪突然笑着说
　　“什么？”默然看着孟聪有些诡异的笑，疑问的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上次我去出版社找你，他跟我说，让我以后不要再和你见面”
　　“你去找我？”
　　默然突然的回答让孟聪有些尴尬羞涩起来，他没有回答。他把车子停在路边，放下车窗才发现，眼光已经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他下车后，绅士的给默然打开车门，两人向湛蓝湛蓝的海边走去，晴空万里的天际，吹拂着轻柔的海风，纵然间心胸辽阔起来。两人坐在沙滩上，静静的呼吸着这洁净的空气，遥望着海的尽头，刹那间幸福也在慢慢走来。
　　“我去找过你，廖默然”孟聪的声音打破了静静的空气。默然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自从你从三亚不声不响的不告而别，这些天来，我就一直在找你。”
　　“找我？”
　　“对，可是我一直没有你的消息，秘书跟我说，出版社的人根本不认识你，那天我很生气也很焦急，所以就一个人跑到出版社去了，正好碰到了你说的王叔，他竟然知道我，之后就跟我说了那些话。”孟聪边说边凝视着她。
　　默然转头对上了孟聪的眼神，不自然的感觉让她那脸颊泛红。她今天后悔过，后悔自己隐瞒他自己的秘密，有想过坦白。此刻面对孟聪深情的眼神，坦白的勇气全无。隐瞒与坦白两种复杂的心情在默然的心中纠结碰撞着。她努力的寻找着一些字眼来委婉的陈述她尽可能想表达的意思，他想让他明白，她是不祥之人，他又想让他明白，他有多么不想让他后退。
　　“我从小身体不好，是个不祥之人，所以父母都离开我了，秦姨和王叔想让我安静的修养，所以不希望别人打扰，更不希望我给别人带去晦气”默然边说边低下头，双手紧抱着双。
　　“哦！看来我们俩还真是同病相怜啊！”孟聪微笑着看着她。
　　“我16岁就开始打理家族事业了，所有的学业几乎是在办公桌上完成的。截止到目前我的人生里，只有两个朋友，其中一个就是那天你见到的新哥——孟新，还有一个叫安倩就是我秘书。”
　　“你父母呢？”默然小心翼翼的问着。
　　“我16岁时，我爸爸在外面有了女人，我妈妈想不开自杀了，后来我爸爸在自责忏悔中抑郁而终。奶奶年纪大了，没办法，我只好接管企业。”孟聪淡然的陈述着过往，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没有看出悲伤的痕迹。
　　默然将头枕在自己的腿上，歪着头近距离的打量着她，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是不是发现我很帅”孟聪玩笑的说着。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很帅”默然继续歪着头，枕在腿上，注视着他
　　“哪里帅？”孟聪边说，边歪着头也枕在自己腿上，四目相对。
　　“乐观”
　　“默然，你……”孟聪有些犹豫的欲言又止。
　　“什么？”
　　“你……”
　　“我什么？”
　　“你……我……”
　　“什么啊？”
　　“做我女朋友”
　　孟聪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只见默然迅速的坐直了身体，紧紧的抓紧拳头。她不是没有渴望过这句话，也同样明白，她给不出答案。即使她想自私的隐瞒秘密，想和他经常见面，可是还没有想过，也不敢想，成为他的女朋友。作为一个女朋友，又能给予他什么？连自己光明正大的身份，她甚至都无法裸露在他面前。
　　他虽然只有两个朋友，可是她又该在他仅有的朋友面前怎样自我介绍呢？难道要如实的说出一个怀了孩子的女人，因为一个男人的事业，陪睡，不幸染了艾滋病，然后生下了一个艾滋病携带着小孩，那个小孩的名字就叫廖默然。
　　这是她永远都不想对人宣泄的秘密，这是她想永远埋藏的秘密，如果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想让谁知道这个秘密，就是孟聪。可是面对孟聪的表白，她又该如何回答呢？可以，我愿意，我心里也是喜欢你的。不可以，我不愿意，因为……因为……。默然低头，又低到了膝盖上，孟聪的话彻底让她清醒了。
　　“原来你不喜欢我”
　　“不是的”默然脱口而出，听到孟聪失落的声音后，她早已把刚才所有的纠结抛之脑后。
　　“你答应了”孟聪期待着她的再次回答
　　“现在不行，我有很严重的洁癖，等我把这个坏毛病慢慢改好之后，你再问我愿不愿意好不好，你愿意等吗？”
　　“我不在乎你说的坏毛病”
　　“可是我介意，我想给你的，是一个完美的女朋友”
　　“那我帮你改掉这个坏毛病，从现在开始。”
　　“什么？”
　　还没等默然反应过来，孟聪已经起身并牵起她的手，狂奔在海风中，他的双手犹如坚韧的风筝线，牵引着默然，自由、放纵、自我解放的飞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