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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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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混的早要还的,至于还的是什么那就另说了。
藤久小姐有点害怕。
只听说这间病房的志村妙小姐是警方需要重点看护的对象,她的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静养。
可是现在这位虚弱的小姐正拿着一把尖利的水果刀抵着她,冰凉的尖端透过衣服直直地碰在她白色护士服里的小肚子上。
「志,志村小姐……您,您冷静点……」全身发抖的护士小姐说话有点结巴,还咬到了舌头。
志村妙看着她,表情并没有多么凶恶,就算是这样还是把小姑娘吓得全身发抖。「我只是想起你帮个忙,你不用害怕成这样。」
「是,是……」你的刀抵在别人的肚子上人家能不害怕才怪。
「脱衣服。快点脱,几秒之内,不然我就把你的肚子剖开个大洞,然后把内脏与肠子全部都掏在你的脖子上打个蝴蝶结。」
恐吓的效果很好,人家小姑娘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志村妙不想杀人,不想杀对自己生命没有危险的人,所以只是拿刀抵着她,要是反抗什么的话只能算她自己倒霉。
医用推车上,她很轻易的就认出了自己最近吃的那瓶药,药瓶的标签上写着止痛,麻醉,全身无力这样的重要字眼。
「吃下去。」她示意了一下桌子上的那瓶药。「快一点。」
冲田总悟的睡眠最近很不好,就连在上班的时候都能睡着
「总悟,最近精神不好?老见你在上班时睡觉。」近藤勋咬面包看着坐在驾驶坐上靠着玻璃窗闭着眼睛的冲田总悟。
「啊。是啊。总是失眠。」冲田总悟依靠着车椅倾斜着身子,好不容易合上的眼睛再也不想睁开。
太敏感了不好,折磨人,尤其是神经与身体。冲田总悟很久没有睡好觉了,只要听到一点的动静就会马上警觉起来。那个样子很像做贼,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的。粉色辫子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如果真的出现估计就不会和上次一样有那么好的运气。
神乐什么也不说,他也什么也不想问。她到底是谁,是什么人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只知道他的家里有一位食粮很大,叫神乐的中国女孩。
「总悟,你说给阿妙小姐的花买什么好?白色的会不会太素了?可太艳了也不好……」
「反正你不管送什么也都会被扔出去。」冲田总悟侧了个身,耳边唧唧喳喳的说话声有点大,但并不影响睡眠,他真的太困了,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总悟,你要是想睡觉的话在屯所睡觉多好。」
「不知道阿妙小姐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啊!总悟,你看那边有位漂亮的护士姐姐和阿妙小姐真的好像啊……」
絮絮叨叨,叨叨絮絮,冲田总悟皱皱眉,耳边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他有些奇怪,「近藤老大?」
静。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身边的副驾驶座上早就没有了人影,但车门还开着,可能是刚刚出去的。
冲田总悟这样想着,他关好车门趴在方向盘上,再次合上眼。
藤久小姐已经睡着,在服下那瓶药的几分后她就开始打瞌睡然后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看来之前服用的药里确实有安眠的成分。志村妙穿上有些小的护士服,能不能骗过警卫很重要,所以她故意把头发放了下来,用刘海遮挡好脸。
幸运的是守在病房门口的两人并没有见过志村妙,而且护士小姐的头发长短与发色与她相同,这就代表成功的几率提高了很多。
临走前她还带上那把可以做为武器的水果刀,她很着急,连看完的信件都没有带上,最后被当成发泄物的纸片被揉成了形状不规则的团。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想过,扮演的角色太过特殊,太过八面玲珑所以有了危险,不过若是把这个当成代价的话心里多少还能好过一点。
想要得到什么前必须先付出。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那会是一个极长的过程,过程中也不外乎发生些什么,不过多数是些见不得光的事,有利自己,伤害别人。不,根本说不上是“伤害”,这种词说起来太好听了,生动形容的话就是狗咬狗而已。这么形容的话就没有错了。
欺骗与伤害,有打必有还。这,就是处事之道。
近藤勋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人,但从身材,背影怎么看也不像是别人。他毫不犹豫地扔下还没有吃完的面包,追了上去,并不是直接叫住而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确实是志村妙。
被毁了,当那个男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被毁了。
毁的不光只是志村妙,如果只有志村妙一个人那倒没有什么,关键的是,还有一个弟弟志村新八。
一个唯一的亲人志村新八。
老屋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不单是因为这里距离市中心远还因为这里有很多的回忆。
好的,坏的,不好不坏的;高兴的,不高兴的,伤心的,绝望的,全在这里。老是会想到,老是会梦到,我们都是脆弱的,所以在面对这些时总是想逃。
谁都不是打不死的小强。
信上说让她带着“东西”来交换她的弟弟,巧合的是,“东西”与交易的地点是在同一个地方。
庭院很久没有人打扫,满院都是干树叶,干巴巴的叶片在这个院子里到处都是,踩过去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叶落人亡,院废人散,什么东西也没有,但却满满的占据了所有视线。
郊外的风有些大,吹的那些破碎掉的叶子满院子飞舞,飞舞着的还有志村妙凌乱的头发。她发疯一样用手去抓庭院最中间一棵树下的泥土。树死了很多年,粗糙磨人的树皮上能看到一块又一块的伤疤,有的是虫洞,有的是划痕,即使过去曾一次又一次的涂白但很快又会被新的疤痕取代。
就像记忆一样,无论如何想要修改或遗忘但扔改变不了它存在的事实。
脏不溜秋的土坑里,志村妙拿起那本用黑色塑料皮包住的册子,她拍了拍上面的泥土,揣进白色的护士服里。
冈田似藏已经做完了最后的收工工作,现在只要请主角登场就好了。他把手中的铁桶随意一扔却听到了一声惊呼,看来是自己扔的东西砸到了人。
近藤勋捂住自己被砸痛的右脚一屁股走到地上,哀声连连,但也不忘记打听自己一直在跟着的志村妙。
冈田似藏拿起油桶站在近藤勋面前笑了笑,然后一下砸在他没有任何防备的头上。
交易的地点定在庭院后身的小仓库,那里是平时堆及杂物的地方。
志村妙握紧手中的水果刀,谨慎的推开老旧的铁门,但在吱噶声过后空荡的小房间里却一个人也没有。
突然下雨了,准确地说是被什么泼到了。
冈田似藏站在她的身后丢掉手中的汽油桶,带着属于猎人的笑容看着站在面前的志村妙。「还真是没有想到,凭一个女人也能做到如此地步。鬼兵队,春雨,真选组,你还真是八面玲珑。」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的夸……那是……?」志村妙说了一半的话停下来,她的视线直接看向的是冈田似藏的身后,距离自己有着几米距离的远处不是志村新八,是近藤勋。
「我该感谢他,」冈田似藏舔舔嘴唇,「还真是个笨到要死的家伙。」
看到信时如果仔细想想就可以想到这是引蛇出洞的阴谋,但信封中不光只有信纸,还有志村新八平时经常带着的眼镜。
「我弟弟在哪。」
「那个小鬼现在应该很好,又或许已经被杀了,谁知道。」冈田似藏摊摊手,「我去抓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失踪了,但平时的衣物什么的都还在,但这副眼镜却留下了,不过还真是要谢谢他落了这眼镜,不然也不可能把你引出来。」
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志村妙慢慢吐出口气。「你这样做是为了取回鬼兵队的帐本吧?」
在酒吧做生意的时候她并只是普通的老板娘,只记下每天的收入与支出情况,还有鬼兵队内部各项秘密交易记录与物品藏匿地点。志村家并没有得到高杉晋助的特别重视,不重视但也不会怀疑,Dissolution的主要管理者并不是志村姐弟,而是另外一个人。这个人负责记录每一笔重要的交易记录,枪支或毒品,凡是类似这样的事情都会由这个人经手。按道理说,志村妙不会知道这么重要的内部消息,但这位顶头上司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他很爱喝酒,如果他喝酒的时候很高兴就会把很多重要的事情说出来,但他自己并不知道,身为情人的志村妙也是在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这位上司死了,而鬼兵队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代替的人,最后内部决定由武士变平太接手。但对已经知道这其中真相的阿妙来说,那些“新进的名酒”或“使用器皿”的箱子里一定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恩。是那个。」冈田似藏玩弄着手里的打火机,喀哒喀哒地响。
志村妙看了看一眼自己身上被泼满的汽油,冈田似藏手里的打火机,距离自己几米远的近藤勋,用难以让冈田似藏相信的平静口吻问道。
「然后呢。」
近藤勋听到了有人在说话,是不陌生的女音。
阿妙小姐?
他想坐起身看看自己身在何处,可当他想要坐起时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道何时被捆绑住了,他这才想起自己追着志村妙一路来到这个陌生的郊外,就在他想要问路时却被对方用什么硬物打了头。
头还是有些晕晕的,听的话话语也是有些模糊的,所以他只能笨拙地把头抬起来,看向志村妙所在的方向。
「如果我说,让你拿那本帐本换这个男人的命呢。」冈田似藏并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是他知道志村妙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那样的话我也许会放他走,我也不想杀无关人氏。」
呸。
志村妙没有说话,她安静地看着在冈田似藏身后的近藤勋,这长时间的凝视更让他相信这两人间确实有什么,具体是什么那可不是他关心的范围。
近藤勋挣扎着想要喊出声,但在这个时候他却一句话都喊不出,他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志村妙,他只能在这个时候用眼神告诉她那个男人说的话毫无疑问是在撒谎。
志村妙突然笑了一下。
近藤勋在想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去想就听到志村妙用沙哑的声音说。
「好。我答应你。」
志村妙抽出护士服内的帐本丢在地上,东西在你脚边上。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危险,可惜冈田似藏看不到,他弯下身正准备去拣脚边的帐本。
就算冈田似藏其他的感官能力是多么的好,就算他失去了视觉也能向正常人那样行走,但看不到的始终还是看不到,就比如那本帐本不知在几时沾上了汽油。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瞬间完成的。志村妙突然冲向冈田似藏,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的对方不免惊慌了一下,手背被锋利的刀刃划出一道红痕,手中的打火机燃着火苗掉在地上。
冈田似藏的失算在于他没有想到志村妙会突然冲向自己,为了不让她有一点反抗他才选择点燃打火机的火苗,但怎么算却还是失算了一步。
她根本就是不想活了。
走私毒品,谋害他人。就这两点上已经是死刑了。无论做多少次的污点证人都不够。
可,即使被染黑了,还是想要自由,哪怕是自寻死路。
青树为什么是青树?
因为,它只能是青树。
志村妙只能继续这样的生活,她想要的自由从一开始就是妄想,根本没有可能实现,哪怕只是零点零零几。
早就被毁了。
即便脱离剧本,她的结局也不会为此改变。
呼——
近藤勋眼前是突然出现的是火海,浓烟四起,满是红光,中年男性嘶声裂肺的叫声把他从呆滞中拉了回来,脑袋还是有些疼痛。一条火舌突地呼卷而来,火苗跳窜到他的裤角上,灼的他生疼。一个混身着火的人从那火海中跑出,连打带滚地想要熄灭身上还在跳跃着的火光。
眼睛被刺激的直流眼泪,这也不光是被刺激的。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志村妙会长时间的看着她,她看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在测量距离,那个时候她早就有了这个想法。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阿妙啊——!!!」
近藤勋的手指扣进泥土,狠狠地抓挠着潮湿软泞的松土。火海继续在燃烧,没有一点变弱的迹象,它们吞噬着所能吞噬着的一切,燃烧着能够燃烧着的一切,无人能够阻挡,也阻挡不了。
谢谢。
对不起。
这样就能把欠你的人情还清了吧。
还有,遇见你,真的是太好了。
感动并不代表爱,志村妙被近藤勋感动过,但距离爱还差了一步,而现在她也无法完成这最后的一步了。
「将军。」坂本辰马悠哉悠哉地将手中的黑棋放在棋盘上。「看来这盘棋是我赢了啊,小晋。」
「只不过赢一次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高杉晋助丢下手中的白棋烦躁的靠着沙发上不说话,好脾气的坂本辰马则收拾着已经结局了的棋盘。
「小晋有些心不在焉,是心情不好吗?」
「不。」高杉晋助吐出口烟,「也许是。」他站起身,从自己办公桌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份白色包装纸的文件扔在坂本辰马正在收拾的棋盘上。
「这个人,帮我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