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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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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距离登机还有几个小时,机场内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没人会注意到一剪单薄孤独的小身影。
神乐已经做完登机前需要做的检查,还好把一切相关的安全信息都保存在保存所内,那里一般会为各种客人保存一下重要之物,有的很重,有的很轻,轻也好,重也好都是在别人眼中的贵重之物。
神乐的密码箱很轻,提起来的时候只能感觉到密码箱本身的重量。箱子内的东西是在重量上的极轻之物,但在心上却很重。
神乐按下密码,尘封了多年的箱子终于被开启,躺在箱子内的只是一张照片,一本不大的小本,一张正常的小规格卡片。
这几样东西中有两样是她能离开日本的重要之物,还有一样,是在她心中的重要之物。
有家有父母的孩子不会知道没有家没有父母的孩子在看到别人家全家团员时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就算当成没看见一样的大步走过心里还是会有空的感觉一闪而过,就算已经麻木但在看到时还是会有点隐痛。
疼痛是有的,只是因人不同疼痛的程度也不同。
神乐穿过告别的人群来到候机大厅,其间父母的叮嘱,情侣的呓语,朋友的离语都在她的耳旁一晃而过。
候机大厅里单个拖着行李的人不多,她拖着自己并不算重的皮箱坐在周围没有人的沙发上。根本就不该起来这么早,就算起早了躺在床上躺到临近登机的时候也不错,至少可以不用像现在这样。
等待中的人通常都会觉得时间过的缓慢,只是神乐不知道自己是在等飞机还是在等什么人。
近藤勋在手术室内还没有出来,他的腿在那场大火中受到了影响。医生说过,他的伤并不严重,还好当时发生火灾的地方有几米远,不然他的性命可能都会有很大的问题。
不过说起近藤勋,还是冈田似藏更幸运一些,过去他也买过一些□□却从来没有中过奖,但在这次事故里他竟奇迹般的生还,但生还并不代表脱离危险,从全身皮肤被烧伤这点来说他也快算是半个“熟人”。
人品问题很重要,它总是会在该爆发的时候爆发,所以没事的时候该积攒一点人品。
土方十四郎在手术室的门前抽烟,在被护士小姐瞪了若干眼后他只能悻悻的掐掉了才刚点燃的香烟。
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什么的都是没用的,最重要的证人死了,虽然她早晚都要死,但就现在来说还是太早了一点,不幸中的万幸就是近藤勋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单纯从身体上讲的,心灵上的另说。
亮着红灯的手术室终于变成了灰暗色,土方十四郎连忙上前询问医生伤者的具体情况,全身包着白纱布的冈田似藏被推了出来,博物展览馆里的木乃伊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伤者全身皮肤基本全部被烧伤,能幸存起来真是奇迹了,现在他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尽可能的少和他说话。
土方十四郎点点头,就算现在能够说话他也很难从这个男人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想尽可能的试试。
「你是冈田似藏?」
特殊病房里,全身无一不绑着绷带的冈田似藏成了活生生的木乃伊,只有他的嘴被漏在外面,勉强还能张张合合。
「我问你的话你只用说“是”或“不是”就好,如果“是”的话你就张张嘴,不是的话你就闭嘴。」
冈田似藏闭着嘴。
「你是奉命去杀志村妙的?」
冈田似藏闭着嘴。
「那,你是自己想去杀她的?还是别的原因?」
冈田似藏闭着嘴。
「高杉晋助现在是不是藏在D的酒吧里?」
冈田似藏闭着嘴。
「真选组的内鬼,到底是谁。」这是完全不在土方十四郎询问范围里的问题,但也不知为什么他竟问了出来。
冈田似藏张张嘴,笑了,露出的,完全可以说是恐怖丑陋的笑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音。
「西奈。」(去死)
这个时候土方十四郎真的很想抄起身旁的凳子砸在这个到了现在都在嘴硬的男人,可也只是想想,现在的心情有多郁闷只有他自己知道。一贯雷厉风行的鬼副长在现在面对这个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的死刑犯没有一点能行的通的招。
有些犯人都怕死,即使他杀了很多人可他自己还是怕死;就算有不要命的人在心里也会有想要在自己死前也会有想要见的人,想要了却的心愿;一般刑罚的人想要敲开他的嘴只用把利害关系和他说清楚就能明白过来,就算碰到嘴硬的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可冈田似藏不同,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死。在最近知道的鬼兵队高层人物名单里土方十四郎也得到了一些有关冈田似藏的情况,走感情路这招是行不通的,向来独来独往的他没有亲人,更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如何从他的嘴里套出有用的情报就成了很大问题。
「探视时间已经结束了,现在病人需要休息,请您离开。」
护士小姐的提示正好打断土方十四郎的思路,他郁郁地走出房间时正好看到了准备去近藤勋病房的冲田总悟。
冲田总悟在注意到斜对面的视线后停下脚步,在看到是土方十四郎后他“啧”地把头转向一边,很难得的,什么也没有说。
两人沉默地走在医院的回廊上,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上一句话。
「总悟。」土方十四郎最先打破了这沉默,如果连冲田都变得如此沉默他会很神经质的认为明天就是世界的末日。
「这件事,不全在你,近藤老大他该喊上你一起去追志村……」
「土方先生,那个冈田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吗?」冲田总悟打断了土放十四郎的话问道,」我从你的表情就大概猜了出来,那个家伙应该什么都没有说的吧。」
「啊,是。」土方十四郎叹了口气,现在的他实在很想好好地吸的行一口烟,这要他能冷静一点。「不过关于志村新八提供的情报我们确实也掌握了不少。」
在志村妙离开医院后不久,真选组内就来了一位带着眼镜的少年,他自称为志村新八,有东西要交给土方十四郎。知道此人重要性的值班警察立刻报告了上级,并把这位名叫志村新八的少年安置在某个很安全的地点。
「鬼兵队上层的首脑人物我们已经了五人,在医院的那个就是其中名为“冈田似藏”的一个,如果不是志村新八提供的那本帐本与一些证词我们可能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要是没有他,我们就不可能能一下追查到这个地步。土方十四郎靠在医院的墙上,右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带着无奈又自讽的口气道。我,还真是无能那。呐。总悟,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夸下海口说三个月内必灭鬼兵队……啧……」
冲田总悟依旧沉默着,他的眼睛看着医院窗外翠绿色的树叶,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你也都懒得说我什么吗……这个时候你要是说“土方,你这个废物”的话我可不会生气的哦。」土方十四郎笑着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冲田总悟,「若是连你也不这样说的话,我就真的,快成了废物了。」
冲田总悟从那些绿色中转回视线,一脸淡然地看着土方十四郎。
「你真的是,土方先生吗?」
「诶?」这句不明所以的话让土方十四郎一时没有反映过来。
「我认识的土方先生确实是个废物,不过他实际上是一个很能说大话又很会装A与C之间那个字母的人哟。他的意志力简直可以和那些阴沟里的蟑螂比较,而他本人也同蟑螂一样坚强,怎么都弄不死他。明明是个潮虫,不,说他是潮虫简直就是侮辱潮虫,说他废物就是侮辱废物,只有“垃圾”才能形容他,明明只是一个垃圾但还是让队里上下的人都相信他,尊敬他,就这点我真的很不爽。」
「喂。总悟你……」
「所以说你又是哪位啊,冲田总悟歪着脑袋在挖耳屎,你说你是土方先生?不要逗我笑了,你赶的上那个垃圾的一点指甲垢吗?土方先生可比你垃圾多了。」他看了看自己小手指上的耳屎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是土方先生,那么这样的土方先生可没有一点让我杀的价值,那样还会浪费我的子弹。
冲田总悟丢下已经面露“十字路口”的土方十四郎,他还要去看望现在身心都很受伤的近藤勋。哦对了。他想起什么一样的转过头,如果你见到土方垃圾麻烦你帮我告诉他,他这个月的奖金我已经提前把他接受了。恩。就这样。」
「喂!你到底是谁是垃圾还是潮虫的你这个小子!」
「哦,是土方垃圾,不,是土方先生啊。」冲田总悟回过头,「土方先生你好,土方先生再见。垃圾你好,垃圾再见。」
「你刚才说了垃圾吧!你是说了垃圾了吧混帐!」
「走廊请勿喧哗!」穿着白色护士服的阿姨高分贝大声喊道。
水声。
咕噜噜。
「团长,根据保存所内店员提供的消息确实有个橘黄色头发,蓝色眼睛,皮肤皙白的少女从他们这里提走了之前一直保管在这里的东西,长相与发色和提供的照片一致。」阿伏兔拿着手里的单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水池内,神威玩的正欢,说准确点就是他正玩的某样东西正欢:兔子被提住了耳朵,忽上忽下的被放进水里,放了一会后又被提上来,然后又会被刚进去,如此周而复始,始而复周。
「那个店员说,她打车去了机场,临走前他听到了。」看了一眼那不断挣扎的小动物,「要不要现在就去,团长,如果去晚了可能会引起骚动。」
「那好吧。」终于玩够了的神威把兔子放在水池边上,好不容易脱离魔掌的兔子发疯一样地跑开了。他光小脚丫,把脚放进冰蓝色的水池里,「一会就去玩别的比兔子更好玩的东西。」
如果忽视他说这句话的时的眼神,阿伏兔低下头去看在自己脚旁瑟瑟发抖的兔子,他的眼睛真是漂亮。那像天空一样美丽的颜色。
神乐把头埋进卫生间的水槽里,水的冰凉能让她感觉片刻的清凉感,她看着镜子里一脸水渍的自己,眼睛有些轻微发红,可能是在冷水里泡了太久的关系。只是一会的功夫,她再次把自己的脸埋进冰冷的水里,只为了可以让自己发红的脸可以冷却一点温度。
广播里开始通知登机,但这个时候的神乐却一直把头埋进冰冷的水里,只为了降低脸颊上的温度。
昨晚在宾馆睡觉时她隐约感到有些冷,就现在的情况看来她估计是发烧了。
手机一直放在左手口袋里,没有响起过一次。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冲田总悟自己的手机号码,但在现在这个时候她却突然想要听他说话,哪怕只有一句简单又懒散的“喂”。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他能猜出我的声音,我就回到他身边去。神乐在心里和自己打了一个赌,可这个赌能赢的机会大概连1%都不到。
不知是什么原因,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对面只有客服小姐甜美的语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在拨。
于是她改变了主意,只要能打通电话,只要冲田总悟能接起电话,她就永远留在他的身边,不管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们总会因为什么人改变,比如改变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比如改变自己本身。
和自己,不,是和老天打赌,如果他(她)能做到什么,自己就会改变做好的决定。
只是需要一个下台阶的借口而已。
神乐一直在打,一直在打,可是电话的那端始终是客服小姐的自动语音,距离登机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来岛又子来到机场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在之前说好的,她需要接的人,这让她很恼火,虽然迟到了三十分钟但就不会在原地等着么,现在还要满机场的找他。
电子屏幕上翻滚着不同时刻的时间表,来岛又子所等的那人的飞机早已在一小时前到达机场,但却看不到需要自己接站的人。
她扫视了整个大厅一圈都没有看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如果看到那个家伙的话我一定要用枪打烂他的头!
口袋中的□□被她握在手心里,手臂上的裘皮大衣是很好的遮掩物,来岛又子又一次的扫视大厅,这次,她的视线定格在离自己有一定距离的卫生间附近。
她看到了一个自己一直想要找的人。
神乐感觉自己有点晕,按着手机的键位都有点不准,但就算这样她也依旧按着相同的拨号键,样子有点着魔。
为什么不通,为什么不通,时间就快要到点。
嘟——
扑——
两声似乎是一起,发出的?
来岛又子匆匆从身边走过,她不担心神乐在这个时候看到自己,就算看到了她也再也喊不出声了。
机场的摄像镜头只能照到各个区域的情况,只有卫生间的通道那里是个死角,所以就算在众目睽睽下下手也不会有人看到。
即使看到,来岛又子也带着足够挡住她半张脸的墨镜,没人可以看到在墨镜后她真正的脸。
有的女人向来都是记仇的,比如像来岛又子这样对于失败向来很在意的女人。
神乐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疼,她很努力地靠住墙面,却不知道自己靠住的墙面已经是通红一片。
电话已经接通,为什么你还不来接我的电话?
神乐快速跳动的心脏上被打进了一颗子弹,她顺着白色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为什么你不接,为什么你不接,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接电话吧,接电话吧。冲田总悟。
我喜欢你。
「喂?」
冲田总悟在医院与近藤勋电话,电话设成震动,好一会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在响。
号码是不认识的号,在想了一会他还是接了。
喂?
手机听筒的对面很吵乱,有女人的尖叫声,对方是在舞厅打的电话吗?
不好意思,打错了。半天后才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之后对方挂线了。
那个声音有点耳熟,但周围太嘈杂,他听得不清楚。
估计真是打错了。冲田总悟想。
神威合上手机,他看了看靠着墙面睁着眼睛的神乐,那两只已经灰暗的蔚蓝色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流出两行晶莹的泪水。
在他赶到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手机还在握在手里,电话已经接听,是不陌生的男声带着疑问在问“喂喂,请问你找哪位”。
整个机场都很混乱,因为死了人。保安被带来的随从当场击毙,红红的暖流流满淡黄色的大理石地面。
神威抱起神乐还有余温的尸体,莫名地,怅然若失。
歌舞伎街龙蛇混杂,黑白杂乱,切记,出行必双人同行,勿近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