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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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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与油,水与血,血与油,即使搀杂在一起也会分开。
他还记得母亲曾经说过的故事,那是一个没有前因后果,也没有结局的故事。
兔妈妈在出门前对小白兔说,晚上的时候如果有人敲门的话千万不要开门,不管他用多么可怜或是多么温柔的声音和你说话都不要去开门,不然。
不然呢?
不然的话,会被吃掉的。
神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睡眼朦胧间他看到小孩子的粉色羊角辫。
神乐每天早上都会收到一份“礼物”,收到时惊喜,收到到后惊恐的礼物。
兔子。
黑色的小兔子被放在纸箱内,里面还放了一根新鲜的胡萝卜。她把它抱起来的时候软软的,自己手心里的这团小东西毛茸茸的,摸起来很舒服。如果把它放在地上它还满屋子的乱跑,它跑的很快,动作又灵敏,想要抓住它的话要废很多力气。神乐已经很久没有练习做为一个杀手的基本功,虽然她还很小,但长时间的懒惰已经让她差不多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曾经可以去花五秒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甚至不废一点力气。但现在她竟要追着一只兔子满屋子跑,有时还会因为运动过量而大喘几下。黑兔子有着灰色的眼睛,它看着神乐的时候眼睛一闪一闪的,神乐很喜欢它。
对于杀手,这是致命的堕落,可她甘心堕落。
「没有问题的吧,河上?」来岛又子站在仓库内仔细地检查着“红酒”。说准确点是藏在红酒箱子中的走私枪支,四周都是用红酒做为掩饰,但实际上最中间却是一杆杆新到发亮的走私枪。
河上万斋没有说话,他坐在最角落里的位置上,墨镜在反光。来岛又子回头看他的时候吓了很大一跳,一是因为河上的墨镜,二是因为这个男人现在浑身有一种危险的味道。来岛又子不是傻瓜,在这个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某些东西她还是能敏锐的感觉到。
怎么了。半天,她才从嘴里吐出一句话。「东西……都没有问题的吧?」
「东西没有问题,」河上万斋从角落里走出来,灯光下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脸。与平时无异的礼貌性微笑。
「那就好。看来春雨还有挺有讲究的,东西都是好货,没有残次品。」来岛又子笑着拍了拍装满枪支的箱子,这下就能给晋助大人送过去了。
「又子小姐,」河上万斋笑,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并不真实,这笑容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一种上流社会举办舞会时出现的一种小饰品,假面。来岛又子看着河上万斋现在的脸没有来由的打了一个激灵,她突然觉得有些冷。
「怎么了?」她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河上万斋墨镜后眼睛。
「如果春雨是那么轻易就会把自己东西给人,就不是春雨了。」河上万斋双手插进上衣的口袋里看着来岛又子碧绿色的眼睛微笑。
「啊?」她疑惑地眨眨眼睛,并没有明白河上万斋的意思。
「呵。」不带感情的笑声只笑了一下。「如果只是单纯的检查枪支,这种事情在下是不需要与小姐一同前来的,因为又子小姐在这方面的能力远远高于在下。」河上万斋摘下墨镜捏捏自己的鼻梁。「既然是又子小姐能胜任的事情,那么在下前来不就显得多此一举了嘛。」他抬起头,平静的看进来岛又子的眼眸里。
那一瞬间来岛又子动弹不得。
「春雨的野心小姐与在下都该昭然于心的吧。」河上万斋重新带好墨镜,「我闻到了贼的味道,不知道又子小姐,有没有闻到呢?」
「啊?」来岛又子现在已经有点混乱了。
「没什么。」河上万斋依旧带着微笑,转身走出了仓库。
「小新。」
志村新八从帐目中抬起头,「怎么了,姐姐?」
「刚才来的那两个人……是总部的吧?」志村妙“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中的帐目薄,最近总部的人总是来的特别勤呢。
「啊,那个是来岛小姐与河上先生,姐姐你不是认识河上先生的嘛,为什么还要这么问?」志村新八低下头继续认真地写着什么,人总是在一低头,一转身时忽略掉很多东西,比如现在志村妙由晴转暗的脸。
「只是有点印象而已。」又翻了一页手中的帐目薄,志村妙眯着眼睛说,刚才翻过的那页帐目页的右下角却皱了一下,不过没有人注意到。
当然是记得的,这个存在感极强又极危险的男人。志村妙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见到河上万斋的,大概也就是一两年左右,那时她和志村新八才刚刚从父亲手里接下这间Dissolution的夜店,以志村妙的想法她想完全脱离这个与□□沾边的家庭,带着弟弟去过他们想要过的生活,也许会比现在要苦上很多,但绝对比现在自由。就好象笼中鸟仰望笼外的世界一样,她想要的是自由。
父亲去世的当天志村妙见到了河上万斋,这个不光打扮举止,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很奇怪的男人,这些都可以是不重要的问题,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志村妙没有理由的联想到了笼子中的鸟,永远无法逃脱的鸟。
河上万斋是代替高杉晋助来参加志村家的葬礼,同时也是为了弄清一些事情,怎么说在生者在世时也曾作为他的手下为他处理过很多“事情”,也是这些“事情”让河上万斋不得不去关心一下作为自己手下的男人的后事处理。
客套话过去后志村妙唯一关心的就是自己与弟弟的生存问题,她是不会相信与“鬼兵队”这种组织沾边的家庭会有什么好下场。
「父亲已经去世,我和弟弟想搬离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去别的地方生活,毕竟留在这里就等于有和父亲有关的记忆,我们实在不愿想起,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将会在近日搬离这里,河上先生于家父的恩情我们感激不尽。」
都是客套话,都是场面话,也都是软话,就算平时再粗野的志村妙也不可能笨到与鬼兵队叫“明板”的地步。话说寓意已够明确,现在也只有等一句话的问题。
河上万斋沉默了一会,他先是微笑地看着志村妙的眼睛,而后他低下头,一秒左右的时间又抬了起来。「据在下所了解,志村小姐与内弟现都属学生,而现在志村先生已经逝去,小姐又如何能保持你与内弟的正常生活?」
「我们可以……!」
「志村小姐。」河上万斋放下手中的茶杯,「我觉得内弟完全可以胜任志村先生生前的家业,而且有您在我也相信管理这样的店铺并非难事。」他眯起眼睛,人畜无害的笑容让志村妙藏在和服袖子里的手握的很紧。「其实在下也是为了志村小姐与其弟的安全考虑,毕竟,」河上万斋扶扶鼻梁上的墨镜,「毕竟歌舞伎町这样的地方也是不安全的,在下这样的考虑完全是为志村小姐着想。」
已经是赤裸裸地威胁了。被威胁留在这里。
还真是,相当讨厌的感觉。
人都会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付出什么,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志村妙在与那个男人同时举起酒杯时也又一次肯定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自由。这种别人随时都能拥有的东西在自己看来就成了遥不可及。
真选组,春雨,鬼兵队,她纠缠于不同的组织中,春雨不是笨蛋,她志村妙也不是,她甚至知道春雨可能随时会杀掉自己,但在没有拿到正品的转生乡之时自己就有用处,但如果拿到之后呢?春雨真的能放过自己么?不可能的。所以她也同时有着第二手准备,真选组,如果自己在真的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她完全可以借助自己做为自己的保护伞,不管怎么说她也曾经向真选组透露过多次鬼兵队的情况。
如果早点遇到近藤勋,也许事情就能好办很多,但眼前的事情明显是走一步是一步。
她很清楚的知道,这次春雨与鬼兵队的交易是用从外面引进的上好枪支交换转生乡的秘方,就算转生乡在最开始时是由春雨研制出来的但在后来经由高杉晋助手之后这种劣质于吗啡,大麻的毒品竟改良成高级毒品,这也是春雨自己也想不到的事情,拿到转生乡的制作秘方后所能获得的利益最少也是翻倍的。
但高杉晋助不是那么傻的人,春雨也不是。从那次与夜兔组织时就知道的。志村妙这次的目的就是将真正的转生乡拿到手,不惜一切代价。
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志村妙的眼前一阵眩晕,她没想到竟是这么快,她还以为自己会有更多的时间,但现在她已经没有一点时间。
志村新八还趴在桌子上在写什么,他写的很认真,这让志村妙想起他小时候趴在桌面上写作业的样子,眼前又是一片恍惚,再清晰视线的时候,是长成少年的志村新八认真的脸。
「姐姐,怎么了?」志村新八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没什么……可能是我太累了。」志村妙僵硬地动动嘴角,脑海里只有“最后时限”这四个字。她摇摇晃晃地离开柜台,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抓住和服的边缘。
已经……走成这个样子了么……。
做为公平交易,货物都放在统一的房间里,这里包括春雨提供的武器也包括转生乡,而守卫由春雨与鬼兵队的人双重把守。志村妙站在阴影的拐角中,确定地形对自己有利。楼道内同时安有监视器,在来之前她已经调整了监控室画面,在那帮蠢货出去吃饭时想要调整画面并不是难事,接下来就是看如何突破守卫,进入仓库了。
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看守仓库的人只有2个,所以还是比较好应付。现在她的脑子里只有转生乡,至于拿到转生乡之后的事情她根本就来不及想。
握住手中的催眠弹,志村妙深吸一口气,毅然扔出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小枚炸弹,她听到“砰”地一声气弹爆破的声响,还有几句没有来得及说的话与身体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沉闷声动。待她再探头看向仓库门时两名守卫已经晕倒在门旁。
似乎……太顺利了一点。这种想法在脑海内一闪而过,但也只是“闪”了一下而已,很快,春雨“最后时限”这四个字又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志村妙握紧手心,在确定周围无人后终于进入那扇门。
房间内无光,很暗,她开始庆幸自己带了手电筒这类可以照明的东西,房间四周都摆放着整齐的木箱,大概是春雨用来交换转生乡的枪支。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志村妙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寻找着,当光照到一个放在可以照到全身的大镜子时她看到了摆放在镜子前面矮桌上的小箱子,志村妙知道。那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了。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强烈的不安感?
而且,似乎真的是太顺利了一点。
她猛地看向那面在箱子后面的镜子,强光中她能看到镜中另一个人的存在。志村妙慌张地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束也同时转移到她身后的角落里——
河上万斋靠在墙壁上,能看见他现在的表情正皱着眉头,大概是因为突然的光线而刺到了眼睛。
「在下还以为没有人会54在下有一样的癖好。没想到志村小姐也是如此。」河上万斋正正自己的墨镜,遮挡了光线的镜面可以看到志村妙现在的表情。没有慌张,也没有惊恐,那是一种与平时完全无异的表情。与自己心中所想的算盘有些落了空,不过剧情走向还是基本不变的。
「啊拉,我还以为是谁呢,为什么河上先生会在这里呢。」志村妙放漫语气,没人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就算表面可以风平浪静但内里却已是波涛汹涌。
「在下觉得这句话该问志村小姐才对。」河上万斋从阴影中走出来,左手提着他藏在三味线里的刀。「为什么志村小姐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呢。」
这个场景让志村妙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那个自己被抓住的梦。梦境与现在的真实有着惊人的相似,也许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河上先生也该知道这次的货物很重要,我当然是替小新来检查一下,如果出了太大差错怕是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可承担不起呢。」
「哦?若是这样的话,为什么门外的守卫会突然晕倒呢。」河上万斋波澜不惊地一点一点走向志村妙,像是故意要引出什么东西似的走得很慢,或许想要引出的是惊恐与慌张。
「讨厌,那肯定是河上先生让他们加班太多所以才会晕倒的吧。」不卑不亢,不快不慢,语速中甚至听不出一点颤音。志村妙保持着自己招牌的微笑看着面前的河上万斋,「倒是河上先生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呢。」
「在下,是来抓老鼠的。在下看到了一只老鼠跑进在下的视线,而且还有偷东西的可能。」阴影中走出的是河上万斋完整的身形,还有他手中闪着寒光的刀。
「在下所说的“老鼠”不知志村小姐有没有看到呢。」
墙壁的投影上是有着怪异发型的男人举起了手中的刀。
再之后就是一片歪斜的影子与凌乱的剪影。
扭曲了的光线下的影子同样扭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