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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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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写来写去,还不是满纸的感情纠葛。
高杉晋助喝完那杯洋酒的时候把那高档杯子往身后一扔,满屋子都是玻璃破碎一地的声动。他坐在沙发上开始喝第四杯酒,停也没停地就直接往嘴里灌。外国酒比啤酒后劲大,似乎也还好喝一点,但很冲头,他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难受,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喝,在外人看来有点像赌气,其实是明显的心情不好。
一般情绪不好的人从说话和脸上都能看来,高杉晋助的脸上就能看出来,所以没人敢来惹他,连打扫这一地垃圾的人都没有。
真可悲。他的脑子突然就闪过这么一句话,那似乎是在大脑浑浊时出现的很短暂的瞬间清醒,而这清醒带来的只有一句“真可悲”,相当意味不明的一句。高杉晋助扶住已经开始发晕的头,插在手里的手指不断缯着自己的头发,冰冷的手指划过头皮时只带来短暂的冰凉感,与被酒精麻痹了的大脑比起来这冰凉感并不能算什么,也不能带来太多的清醒。
如果能这么喝死是不是好点。高杉晋助想笑,咧了一下嘴角。幸亏这里没有镜子,不然他就会知道现在自己笑得是多难看。
也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能掏出手机看,打开设置中的呼叫转移,上面只有一个号码,那对高杉晋助来说是一个无比熟悉的号码,过去的时候他不用看电话薄就能想起来,现在也是。他做过很多无所谓的举动,比如把那个号码删除。系统提示,你确定要删除联系人蔓子?他想了想,然后按下了确定,但在不到一分钟的时候又后悔,颤抖着的大拇指按着那几个键位按出那个人的名字,然后保存,然后再删除,然后再添加。这种行为他做过很多次,自己都要笑自己有多愚蠢,做的事情有多无用,想的太多了就不想想了,合上手机盖把手机扔在身后,然后是一堆金属声响,手机坏了卡还没坏,那种东西拿出来还能用。呼叫转移真是好东西,但悲伤的心情又该拿去哪里转移?
高杉晋助喝多了,他掏出自己的手即按下那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人是不是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能忘记理智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桂小太郎听到手机在响的时候心情明显惊了一下,他丢下满课堂的学生与老师,在他们满目诧异的眼神中冲出教室。手里的手机只闪着一个人的名字,也是那个手机中唯一的联系人。
高杉晋助。
他以为自己能生气,能对那个人大发一顿脾气,而真正做出的却是,痛苦流涕。身体没有任何地方受伤却还是因为疼痛而哭泣。
桂小太郎按下接听键并没有提前开口,他只是捂住自己的嘴,认真去听那电话另一边的呼吸声,他想不到自己会如此认真去听那速度平稳的呼吸声,比平时在课堂中听讲老师讲话时还要认真很多倍。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所以他用力捂住嘴。因为站在学校的天台上信号很好,那个人的呼吸声也听的特别清楚。桂小太郎能分辨出来,这个人的呼吸的主人确实是那个一直他所思念的人。
「这是什么反应。」高杉晋助在手机那头笑笑,他用牙咬开另一瓶洋酒的塞子吐到一边。
「没什么反应,只是很……」桂小太郎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什么准确地词汇,悲伤么?激动么?愤怒么?似乎不都不是,「只是“闷”吧。很闷。」
「很好。见到我就很闷么?」高杉晋助的嘴角咧了一笑,拿起桌面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如果,按你那么说的话……我什么也不想说。」明明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在这个时候却一句也不说不出来的。明明有那么多的话。桂小太郎靠着身后天台的栏杆滑坐下来,他像自己说的那样,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认真听着在手机的另一端的,高杉晋助的声音。
「你自己说的闷,然后难道不是因为我打的电话么。」高杉晋助继续笑,口腔中的酒液滑进咽喉的时候很凉。
「不,不是那样……」桂小太郎发觉,自己原来已经进入无话可说状态,他焦急地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除了零丁的碎语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是哪样呢。」高杉晋助紧接着问,这样却更令人惊慌失措起来。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对不起……」桂小太郎收紧下唇,两唇间的那条线在发抖。天台的风怎么可以这么大,大到他在发抖。
「是么。」高杉晋助轻描淡写地问,甚至不带一点的感情色彩,这语气让桂小太郎很受伤,心口很难受,那里似乎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说不出来但还是很难受。小时候在失去父母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心情,但现在这种感觉却出现,大概是伤心。
高杉晋助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喝酒,手机另一头可以听到很大的风声。「这算什么。」吐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呼出了一口气,问桂小太郎,也问他自己。
以前曾经骗自己高杉晋助的存在是错觉是幻觉,其实既不是错觉,也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存在过,即使如何努力地做出欺骗自己说,“高杉晋助这个人不存在”的这个假象。但那种心情还在,真正喜欢他的,真正爱着他的,心情。于是桂小太郎开始选择沉默。
明明有很多想说的,但在真正面对的时候却还是开不了口,人就是这么悲哀的动物。
手机听筒那边有很长时间的静音,连高杉晋助喝酒的声音都听不到,桂小太郎很努力地去听,他把耳朵贴在耳机的接听处上,可他除了高杉晋助的呼吸外却什么也听不到。他有很多事情想问他,他去了哪里,为什么要离开等等,其实还有些很零碎又没有实际意义的问题,完全只是为了想问而出现的问题。比如他现在在哪里,他没有好好吃饭这样很老妈级的问题,其实他最最最想问的是。他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个问题是桂小太郎最想问却问不出口的,所以只能卡在喉咙里,下不去,也说不出。
也许连高杉晋助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无头无尾,可还能说些什么,有的不能说,有的想说却不能说,都有分寸,即使思念。
突然,断了信号。
不,是手机没电。
高杉晋助看着已经显示自己关机的手机笑了一下,他像扔垃圾的一样再次将那手机扔在自己的身后,然后又是金属碎片的声响。他突然觉得累了,倒在沙发上就开始合眼小憩,眼角却有点水流了出来,可能喝多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哭泣,所以他知道自己没有哭泣,那只是因为酒精喝多而产生的液体而已。
桂小太郎张张嘴,想喊出“晋助”时对方却已经挂掉了,再打就是系统自动放出的“您播打的电话已关机”这种并不陌生的系统音。他突然觉得难受,抿着嘴唇皱着眉头似乎在做一些挣扎。最后他抬起头看向天空,那时有很好的蓝天白云,但太阳却很刺眼,要不他怎么流出眼泪来了。
来岛又子这几天很高兴,做什么都笑眯眯地,这让很多不知道她脾气的人以为这是个脾气相当好的姑娘,而知道在这“好脾气”真相的人只能摇头连连。高杉晋助的归来某些程度让鬼兵队之前停滞不前的一些“活动”开始正式启动,来岛又子每天都很忙,一方面是要应酬与鬼兵队有业务来往的不同层面的人士一方面还要应酬与“转生乡”有关的示意,而平时是她搭档的河上万斋在这个时候一点用处都帮不上。偶尔需要谈判或是高杉晋助亲自下达的一些指定命令让他去做外他基本不愿意走出他的房间一步,但他房间内那些像锯木头一样的三味线时却依旧□□着来岛又子的耳膜。
「河上!晋助大人要你去检查那些新进的货物拉!你到底还要偷懒到什么时候!」
有些东西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来岛又子一脚揣开河上万斋房间的门,气势汹汹双手插腰看着正坐在沙发上依旧含着身子在写写画画的男人,那么大声的踢门声竟还没有听到,这点上让来岛又子有些生气,年轻气盛的姑娘多少最讨厌别人的无视。
她上前一把抓下河上万斋的耳机,后者才慢悠悠地把头抬起头用平静地目光看着面前已经火冒三丈的来岛又子。「又子小姐有什么事么?」
「什么叫“有事”么?!这叫话要我问才对的吧!你一直是“有事”状态嘛?晋助大人交代给你的活你都不去干!难道说晋助大人的工资养的就是你这个闲人吗?!」来岛又子气的气不打一处来,她大气不喘一下地说完这么多话,但在说完话后又在因为刚才不带喘气的话后而大口喘气。
河上万斋觉得有些好笑,他带好自己的耳机继续着自己刚才做的工作。「又子小姐要知道,组织这种编制成的集体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让他们松动的,何况……」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来岛又子又一次粗暴地打断。
「谁问你这种事情!我只是让你快点去做晋助大人委派给你的任务而已拉!转生乡!毕竟当初你也是参与改进转生乡的人员之一!质量的好坏也只有你知道啊!」
「这种事么。在下知道了。」河上万斋点点头,目光又重新投到自己没有完成的曲子上。
所以说是不是除了晋助大人外的男人都是混蛋啊!来岛又子忿忿地想。
Dissolution的夜晚似乎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除了那个有着青光眼的土方先生不再来了之后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近藤勋来这里的次数明显要比过去多了一点。
穿着西装革履的近藤勋抱着大束的红色玫瑰花站在Dissolution的大厅入口处,这让到Dissolution的客人们在与这个像猩猩一样的男人擦身而过时都带着忍俊不禁的表情,可能谁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就是真选组,号称为“将军”的人物吧。
「近藤先生,请不要再这样了,不然你的肋骨又会断上很多根的。」志村新八扶扶鼻梁上的眼镜,他可不希望这个男人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
「新一君!如果是男人就要像自己喜欢的男人表达爱意才对!」近藤勋重重地拍着自己的胸脯,」一想到阿妙小姐如同女神的样子,我的心就会克制不住地蠢蠢欲动……」
「不是新一君,是新八,你这个家伙真的只有心在蠢蠢欲动嘛。」
「小新,对于这样的人还是不要浪费口舌比较好吧。」不知何时出现的志村妙已经一脚踢向近藤勋的下半身。重点是下半身。
「阿妙小姐啊——」
来岛又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待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只看到一只像猩猩一样的男人向自己扑来,于是她想也不想地就给了那“东西”一记直踢。「混蛋!只有晋助大人才能碰我的!」
河上万斋鼻梁上的墨镜向下滑了一滑,他双手插兜站在来岛又子的身旁,有几乎让人听不到的声音低语。「这不是真选组的近藤先生纳。」
「河上你说了什么吗?」来岛又子转过头,看了看河上,这个男人总是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没什么。」河上万斋转移视线,「不足为惧。」
「你刚才又说了什么吗?」来岛又子继续反问道。
「恐怕是又子小姐的听力出现错觉了吧。」河上万斋勾勾嘴角,「撒。现在还是先去看看那东西的质量要紧吧。」
来岛又子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她带着河上直接来到柜台的前台。「那边那个带眼镜的,大人批量顶下的红酒在几号仓库里?」
红酒为红色液体,转生乡为白色粉末状,两者是完全对立的东西,其实也算是暗号。
「又子小姐是么?东西在6号仓库,这是钥匙,请一定要仔细检查。」话里定是有话的,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内容自己知道就成。志村新八在把钥匙交给来岛又子后继续结算着当天的帐目,大厅内的光线很好,弄的他的眼镜有些发光。
志村妙不是第一次见到河上万斋,也从没有和她的说过一句话,但她却会莫名地对这个男人产生恐惧心理,若是比喻的话可以说是见到了猫的老鼠。
河上万斋在经过志村妙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原因是志村妙交给他需要用的,检验红酒时的工具时他看了这个女人一眼,从她的身上河上万斋隐约闻到了老鼠的味道。不。是贼的味道。很清晰。不是错觉。
「啊。谢谢你了。志村小姐。」河上万斋微笑,礼仪性的。
志村妙的手抖了一下,也不知道河上万斋发现了没,她咧咧嘴角,笑容也不勉强。「请不用客气。河上先生。」
有什么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