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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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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时什么也没有留下,蒸发的如此彻底。就好象从来没有出现过。
下次走时记得留下点东西,不然我会错觉的认为,你真的没有来过。
哦。我忘记了。没有下次了。
桂小太郎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脸上也很舒服。他半撑着身体坐起来,眼睛还是眯着着的,一方面是很困,一方面是很疼。放在桌面上的手表显示着当前的时间。
十点四十分。
哦。上学晚了。
他拖拉着自己的那副身体爬下床,衬衫已经满是皱摺,穿着衣服睡觉当然是皱摺,原因是他这几天从没有脱过这件衣服。他恍惚记得自己一直在等一只猫回家,可不知道那只猫是受了伤还是迷了路,他一直没有回家。他就一直这样等啊等,那只猫还是没有回家。现在的宠物越来越不听话,老喜欢在外乱走,万一哪天真的走丢了怎么办。
之前他给学校打了电话,教务处的主任带着他厚厚的瓶子底说,学校没有此人。其实不是没有此人,而是在昨天那个老师就交了辞呈报告,可能是在外面惹了事怕仇家找上来所以交了辞呈。为了避免麻烦还是说学校里没有这个人的好。
桂小太郎好象听到了无数回音,像是学校的下课铃声,不过这回音明显要比那个强烈很多,那回音震的连同他大脑内所有的神经组织还有一些不知名物体一起晃动起来。找不到太准确的词语与句子来形容,但事实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高杉晋助走了。也许该是人间蒸发。总之就好象他真的没有出现过一样。
走的还真彻底。
桂小太郎讽刺地笑了一下之后开始置疑,这个人真的出现过吗?真的出现过他的生活里么?那个叫高杉晋助的男人真的不是他肆意妄想之后所衍生出来的衍生物么?
或许,真的只是妄想的衍生物。
而自己,却也愚蠢到,爱上自己妄想所衍生出的衍生物。
妄想结束,人物消失,自己是不是也该恢复到自己过去的生活?
可为什么那个说话时的语气,吐出时的气息,□□时的喘息与那些情话却真实又鲜活的在脑子中回想?
大概是错觉。
桂小太郎拖着字机;那副走起来来摇摇晃晃的身体去烧开水,他现在需要好好洗了一下头,最好能把大脑里那些所有妄想全都清洗干净,然后他要去上学,放学后去打工,然后回家写作业,写完作业就去睡觉。这才是他最正经地生活。
可。那真的是他的生活么?
呼呼。瓦斯上的水壶在响。水开了。开水时的声音打断了桂小太郎脑中正努力营造的假象,他慌张地关上瓦斯然后去提那一壶的开水,慌张到竟忘记用抹布放在提手上。第一个感觉是很烫,然后是疼,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自己只也不知道,大脑只传来疼痛的信息。
桂小太郎在提那壶开水的时候忘记掂上抹布,可即使忘记掂抹布也不该把水里的水壶扔开,这一扔就是掉在他脚边的地板上,这一掉就是撒了一地一百摄食度的开水,这一撒就是撒在他没有穿在袜子的脚上,再怎么说人皮也是肉怎么可能不疼。
他大叫着抬起那只被烫了的脚,地上还是滚热的开水,连站也没有站稳几秒就倒在了地上,现在可好了。全身疼。不光是被烫的疼。
桂小太郎抱住胳膊,就算再疼再烫他也没掉出一滴眼泪下来,他捂住自己被烫上的脚坐起来闭着眼睛强忍痛楚。几秒之后他睁开眼,却看到了不知何时掉在他书桌下面的白色纸盒。
他终于记起了什么,那是真实,不是妄想。
高杉晋助举起刀,月光下的脸扭曲狰狞。
高杉晋助捧住他的脸,自己额头靠上他的刘海,笑得一脸暧昧,鼻尖顶上桂小太郎的鼻头,这个距离连呼吸都能听的清楚。
高杉晋助的影子就在那些蔓帘下时隐时现,相当朦胧又相当清晰,朦胧的是眼前的视野,清晰的是脑内长存着的高杉晋助的脸。他可以看见那些紫色的额前发在风里淡淡被吹动的样子,还有他的领带与衣领,敞开的角度与大小刚刚好。
高杉晋助伸出手,用力去抱紧面前可爱的泰迪熊。
……
…………
………………
他认识一个混蛋,那个混蛋总喜欢带着让人不爽的笑容,那个混蛋会故意叫错他的名字,故意在大庭广众下做出亲吻这样的事情,混蛋的笑容虽然恶劣,但性格更恶劣,其实分明是笨蛋一个。
他笑的时候,生气的时候,失落的时候,悲伤的时候;
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锁骨,他温暖的身体;
他喜欢吃的东西,讨厌吃的东西,喜欢的香烟牌子,喜欢做的事情;
他说过的简单却真实的情话,他教训学生时看似不轻不重但语气中带凶狠的讽刺语,他看似失落实则蓄意满满的无奈叹气;
高杉晋助叼着白色的烟卷站在记忆中的角落里笑得很混蛋。
蔓子。爱你哟。
桌子下面放着的是白色烟盒,桂小太郎只能看到上面的两个字。
迷醉。
有关高杉晋助的全部真实,全部记忆,全部的画面从没有这么清晰地在桂小太郎一一闪过,它们不断变换地速度飞快,那一张,一幕真的是真实的存在过。
桂小太郎努力抬起头,眼泪顺着太阳穴一路顺流。
如果你要走,为什么不在走前,抱抱我。
来岛又子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多年前跪在长街阴暗角落,拿着一把□□自己。白色的学生衬衫沾了一大朵红色,外面的校服褂子被扔在一旁,扣子都掉了好几个。她下半身只有一条裙子,里面什么也没有穿,淡色的小里裤还挂在小腿上。凌乱的金黄色长发,凌乱又破烂的衣服,最“凌乱”的怕是现在自己分不清到底是什么表情的脸。
不怪我的!是那几个人想要非礼我我才这样的!所以不是我的错!
做错事的人多数都会逃避自己犯下的错误,把责任推给别人,更何况是还没有到法定成年年龄的来岛又子。
怎么办……万一警察过来了怎么办……万一被他们知道我杀人了会怎么样……很多个未知在脑子里闪,因为未知所以可怕。
不难过,不害怕,甚至在杀完人后眼泪都没有流下。只有担心只有恐慌,恐慌很多未知,担心未知。
就在她迷茫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人。
「晋助大人——」
来岛又子睁开眼睛,碧绿色还没有清醒的眸子里倒映着高杉晋助没有表情的正脸。做梦么?她怀疑自己尚在那个还没有清醒的睡梦中不禁又揉搓了一下眼睛。
「来岛。万斋在哪里?」
是真实的,是那个男人真实的声音,不是梦境,是真实。
来岛又子的睡意瞬间全无,她全身机泠地从沙发上坐起,「万斋是在自己的房间中的,我没有见过他这几天从房间内出来。」拼命压着自己语气中的兴奋接过高杉晋助递来的衣服外套,这显然并不是他失踪时穿着的名贵西服,这件衣服看起来相当简陋,应该不是什么太好牌子的衣服,高杉晋助怎么会穿这样的衣服?来岛又子并不去细想,只要这个男人回来就已经很好了。
「来岛,那件衣服。」高杉晋助停顿下,缓缓开口,「烧掉吧。」
烧掉有关那个人的一切东西,可惜记忆烧不掉。高杉晋助自嘲地笑,扔掉口袋中“迷醉”的香烟盒子,然后恶狠狠地踩了过去。
纸盒被踩的很扁,白底黑字的面上有着鞋底的条纹。迷醉。
河上万斋的耳机开的很大,这是他突然有的习惯。让自己随时身处音乐中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但自己的耳膜似乎有些承受不住,才听了一会他就感觉到微微的耳鸣。之前虽然也有,但后来因为个别原因自己调低了音乐的音量,那样的结果是自己每天除了音乐还能听到类似于老妈一样的罗嗦或是几句吐槽。
但是现在听不到了。
只能听到音乐,相似或不相似的旋律,明白或不明白的歌词。河上万斋觉得自己少了什么,可又不知道自己具体少了什么,是之前某人在时的絮叨与吐槽?突然想象不能。
他心烦意燥地丢掉自己手中的笔,调动音量的空格档又加大了一格。那些或是优美或是悠扬或是激昂的音乐在现在听起来只会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烦躁。烦躁的他连自己身边站着人都不知道。
高杉晋助颇有兴趣地摸着下巴,看着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存在的河上万斋皱眉,睁眼,闭眼,再睁眼,然后再闭眼,这类动作他很少做。鬼兵队的河上万斋鲜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多数时候他不是在笑就是面无表情,很难想象平时那个有时冰山,有时笑面虎河上万斋会露出现在这种困惑的表情。而最重要的是,他竟没有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自己身边笑得极为阴险的高杉晋助。
河上万斋感觉到身旁的阴影转过头时只看到来岛又子欲言又止的脸和突然飞过的一明物体,他甚至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摔在地上,右脸的麻木与鼻腔短暂的呼吸不能让他有些恍惚。河上万斋抬起头,高杉晋助微笑着站在他的面前不言不语。
「晋助。」他用大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想要站起身的时候小肚子传来的痛楚让他不自觉地勾下身去,小腹的痛楚与胃中的异常感让他难受的在地上艰难地翻滚。
来岛又子抿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把怀里的衣服抱的很紧,脸别到一旁,故意不去看河上万斋现在的样子。她不明白高杉晋助为什么会这么突然的回来,又为什么这么突然的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河上万斋,看来这两件事有着直接的联系。
然后她就突然想到了自己给河上万斋的那张照片。
高杉晋助高吊着嘴角看着在地上剧烈咳嗽的河上万斋,用很富有感情却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对他说。「还真是感觉你送来的礼物呢。万斋。我还真是,大•大•惊•喜了一番呢。那文件,很让我惊喜呢。」话毕紧接着一脚踢中的就是河上万斋的后背。「还真是相当失态啊。万斋。谁会想到鬼兵队的组织干部现在会是这样呢。」
河上万斋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发出一声呻吟。他强咬着牙把那些疼痛碾碎在嘴里。
每个人都有着不同思想,处事能力和解决事情的方法。当把自己的方法用在别人的身上时一定要小心,别人能不能接受是个问题,自己能不能被殴也是个问题。
来岛又子已经确定了什么,高杉晋助能如此突然的回来和河上万斋有着直接的联系,而河上万斋让高杉晋助回来的方法也和自己发给他的照片或多或少有关系。河上到底发了什么文件给高杉晋助竟能让他如此动怒?这样失态的高杉晋助失态来岛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
「我听说。之前似乎抓了一只老鼠。」高杉晋助皮笑肉不笑地说,「大概是真选组派来的内鬼,这样的吧。本来是要等我回来审讯的,但结果,」他停顿了一笑,笑容满满地看着趴在地上不发一言的河上万斋。「似乎被人给放跑了哦。」
河上万斋闭着眼睛,「是在下放他……」这话还没有说完小腹又遭受到一记重踢,他咧咧嘴,露出紧咬着的牙关。「是在下放他走的。」
「哦。那么。原因呢?」高杉晋助扭了扭手腕,微笑照旧。
「因为,在下觉得那个人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他微微有些喘气,小腹疼的厉害。
「哦。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呢。」高杉晋助蹲下身。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河上万斋现在冷汗满满的脸。「一般这种事情,不要我交代都该知道应该直接杀掉的吧。」
河上万斋沉默,闭着眼睛等着接下来的事情。
高杉晋助摸着下巴,看着河上万斋现在那隐忍的脸越看越有意思,他缓缓吐出接下去的重心句。「万斋。其实。你很喜欢他的吧。」
河上万斋感觉自己心头上一直困扰着的问题在这个时候突然解开了,尽管这个真相他知道已经太迟。其实迟不迟都是一样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他讽刺又无奈地笑笑,想说的话似乎都已在喉咙中,可不管怎么吐却都吐不出来。即使吐出来那个能听的人也已经不在了。
高杉晋助保持着研究兴趣看着河上万斋的脸。「还真是相当矛盾的设定啊。对立关系的。」他停了一停,带着戏谑笑容看着现在趴在地上河上万斋的脸。「爱人么。」
河上万斋舔舔自己的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或者说是不想说。
高杉晋助站起身,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听说真选组的副长要在三个月内灭掉鬼兵队?很好。」他突然正过脸,“恩哼哼哼”地诡异干笑了数声。「万斋。对你。我还是很仁慈的。我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高杉晋助蹲下身,一丝狡黠从他眼中滑过,他看着河上万斋现在的脸,一字一字地缓慢说道。
「我。要。你。在。一。个。月。之。内。毁。掉。真。选。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