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墨落_银魂_高桂_越界》墨轩瞳

3、第三章

　　第三章

　　我们睡觉的时候总会梦到一些自己不想梦到的东西。

　　高杉晋助从床上惊起，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停留着的是还没有来的急拭去的汗水。身旁的河上万斋安静的睡着，打着轻微的鼾声。
　　就在刚才，高杉晋助做了一个不算噩梦的噩梦，梦境中的自己穿着平时穿着的深紫色和服，上面绣着的是金色的蝴蝶，他恍惚间来到一个类似于悬崖的地方，周围开满了红色花束，那红让高杉晋助觉得狰狞又美丽。不远处的那抹深蓝落入他的眼，那极不协调的深蓝与这片火红色的花海形成鲜明的对比。那人有着及腰的长发，因为是背对着身的所以高杉晋助看不到他的脸但依旧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他伸出手想拉住那人的衣服，想看看那个人的脸，怎料在一眨眼的工夫那人就掉落伴随着那红色的花束掉落悬崖之下了。于是就有了刚才的那个情景。
　　高杉晋助胡乱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那个梦境让他不明所以。即使是在把那个人推向地狱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恐慌过。
　　窗外的天空正一点点的开始泛着白。迎接他的，是江户的黎明。
　　背起画板的时候高杉晋助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钟表，4：30分，他将距离自己一米不到的那把黑伞拿了过来，转身出了门。身后，河上万斋已微微睁开他的眼，正好听到“卡”的关门声。

　　高杉晋助一直是这样我行我素，即使他把自己的身体给了一个人，那个人也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比如，河上万斋就是这样。

　　外出的时候正在下雨，在一定程度上高杉晋助讨厌下雨，一是因为那样会使得天气潮湿，二是因为这样不方便他画画，三是因为这要是雨天他那只眼睛就会疼，四是因为这样的天气会让他想起不好的回忆，于是综合以上几点高杉晋助还是很讨厌雨天的。
　　他终于选择在一家便利店的门前停下，因为这个时候店铺还没有完全开门也有着他现在最想画的东西，所以他不用担心有谁会打扰他去画画，至少在今天之前他都是这样计划，也是这样认为的
　　有句话说的好，叫什么来着？对了，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桂小太郎也没有想到为什么自己会抽风起的那么早来店里打工，店长一直很信任他还将店铺的钥匙交于他，要知道早开门一分钟就有可能多卖点东西，更何况就是因为桂的原因店里的女客倒是多了不少，女性物品卖的也挺快，换句话说桂可以算是这家招牌了。看了看没有任何人影的街道桂轻轻叹气，还看来真是来早了呢，早知道就在家里多睡一会。当他的目光转移到自己打工的店铺门口时眼光却不自觉的呆滞起来。
　　男人正在画架上涂抹着什么，他不像普通的绘画手一样将颜料挤在调色盘里，而是将它们全部挤在画纸上，每次一挤那颜料管就会扁下去一大块，男人并不珍惜颜料，每次挤完的时候就会将没用的颜料管扔在脚下的水泥地上，花花绿绿的颜料一片一片的。
　　桂将目光转向男人所注意着的方向，那是一片繁盛的紫阳花，繁花似锦。它们一簇簇，一球球的聚集在一起，紫色的花瓣与翠绿的叶茎上点缀着水滴，姹紫嫣红。在桂打工的便利店门口是老板娘种着的紫阳花，没事的时候桂就经常能看到那个丰盈的女子去给自家店铺门前的那些花浇水，还记得老板娘说过，凡是喜欢紫阳花的人其实都是很温柔的人。
　　很温柔的人……么？桂将目光从那些紫阳花转移到男人的脸上。黑紫色的碎发下藏着男人那只墨绿色的眼珠，那绿看起来很浑浊，并不像桂过去所看过的墨绿，脸的话倒是少有的绝色，只是在看着那张脸的时候总会觉得那张脸绝色的有些邪气，而男人的另一眼是看不见的，它被包扎于白色的绷带之下。
　　桂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男人没有任何反应，显然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身旁何时多了一个人。桂站在他的身旁看着他画纸上盛开的紫阳花，嘴角慢慢浮现笑意，虽然他看不懂画但男人的画却让他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高杉晋助感觉到原本滴在自己身上，顺着便利店房檐上流下的那些水滴不知道何时停止了，他有些奇怪的转过头，正好看到桂微笑着的脸，那样平和的笑容似乎在哪见过，可具体高杉晋助又说不上来。
　　「啊，请不要介意，继续画吧。」桂挪了挪自己手中举起的青色雨伞对高杉晋助礼貌的微笑。
　　高杉晋助没有说话，他冰冷的扫了一眼在自己身旁的桂，又专心于自己面前的画，只是这次他竟怎样也专心不起来了。
　　那些雨水顺着伞的轮廓滴落在桂黑色的学生制服上然后扩散成微小的花朵，高杉晋助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自己面前的少年。原本如同静面的湖水已经淡开了涟漪。
　　「不画了。」高杉晋助丢掉了手中的笔粗鲁取下了画架上的纸似乎有想要将画揉烂的念头。
　　「那个……与其丢掉的话，可以送给我么？」身旁的桂扯住高杉晋助的衣服袖子，我很喜欢呢。
　　墨绿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什么，桂没有看清，他只知道这个男人极度暧昧的将唇靠在他的耳垂边上，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墨紫色的刘海扫过他的鼻子上时有点痒，同样很痒的还有那个男人对着自己耳垂说话时吐出的二氧化碳。
　　「你要真的喜欢就拿去好了。」说这话时高杉晋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妩媚与诱惑，桂呆了一下神，茶晶色的瞳孔里映衬着是那个男人戏谑又邪气的笑容。
　　即使戏谑，即使邪气却也感觉到熟悉与深深的着迷。
　　在高杉晋助离开桂耳垂的那一瞬桂有种错觉，那个人的嘴唇碰触了他的脸，尽管只有那么一小下。或许，只是错觉而已。
　　抬头时墨紫色头发的男人已经不在，只有手中那张颜料未干的画证明着那个男人真实的存在过证据。
　　高杉晋助在走远后不久摸了摸自己的唇，上面还有着桂脸畔的温度，想着想着嘴角划开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与君初见，犹如故人归。

　　「真选组一队准备完毕！」山崎退一路小跑的来到土方十四郎的面前敬了个礼。
　　「哟西。」将手中的日本刀擦的干净，土方十四郎的目光从自己那把爱刀上收起。刀刃缓缓入鞘，他的身后是近藤勋与冲田总悟不带任何表情的脸。
　　「总是觉得莫名的兴奋呢。今晚。」口中燃烧一般的香烟掉落在地上，土方十四郎的眼前晃过三叶死前的微笑。
　　「土方先生，可不要死了哦。这个年头谁还带日本刀呢。」冲田总悟挖着耳朵，绯红色的眸子尽是无所谓。「不过土方先生死了的话副长宝座就是我的了呢。」
　　「总悟。」没有吐槽。没有发脾气。冲田总悟有些不解，他正过头来看到的并不是平时那个喜欢蛋黄酱，嘴中总是叼着一支烟的死鱼眼，而是真选组鬼之副长土方十四郎。
　　「我有预感今天能碰到什么故人哦。」黑色的刘海下的那双眼睛让冲田总悟联想到了他三年前的样子。
　　三年前，三叶死时的样子。

　　歌舞伎的街道上，一身着红色明艳旗袍，有着可爱团子头，手拿一把紫伞的少女就这样闯进人们的视野，旗袍的开岔很高，少女每走一步都能隐约露出白嫩的大腿，这让经过她身边的男人不禁回过头去多看一眼。少女蔚蓝色的眸子却带着不该是她这个年纪所该有的阴沉，在走到一间名为“食色间”的酒吧门口时少女停下，看着曾经是自己地盘的酒吧变成了别人的谁的心里会好受。
　　镜头先是由狭窄的通道到人声鼎沸的舞池，舞池的两边有通往二楼的楼梯。二楼才是喝酒取乐的地方，三楼则是包厢之类谈判的秘密场所，少女所要去的地方正是三楼最里头的一间包厢。
　　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做成的地板而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因为人很多所以根本就没有人能在乎这声声鞋底与大理石扣出的声响有多绝望，因为少女就是绝望的。
　　在走到三楼最后一间房间时少女停住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然后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向左旋转。
　　屋内昏暗的光线并没有少女想象中刺眼，狭小的包厢里却挤满了很多人。男人在听到开门声后转过头，那只缺陷的眼睛却没有给他的美折扣几分，反而增添了一丝神秘气质，坐在他身旁的是一身怪异绿，带着墨镜的古怪男子，即使戴着墨镜也能看出是个少有的绝色。
　　「你就是，神乐小姐？」男人放下烟管，嘴中缓缓吐出青烟，懒散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少女。
　　这个男人。很危险。名为神乐的少女定下心神，走到男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倾斜在一边，脸上挤出一抹微笑。「想必您就是鬼兵队的高杉先生了吧。」
　　「恩。」高杉晋助随意打量了下神乐，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手下心领神会的点了一下头。一只精巧的小箱子就这样出现在神乐的面前。
　　「这就是咱们要交易的货，神乐小姐如此年纪就能做到如此地步，真是让我感到吃惊呢。」高杉晋助低沉的笑，那笑声带着让神乐感觉到不安，以前也有过类似于这样的交易可却没有如此让她不安过，这不安的因素难道只因为这个名为高杉晋助这个男人阴冷的笑么？
　　「神乐小姐，你在听么？」高杉晋助幽幽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神乐，声线里尽是懒散。
　　「在。我只是在想为什么高杉先生会选择在这里交易？」神乐勉强自己定下心神，可那强烈的不安感却并没有减退半分。
　　「那是因为……」高杉晋助眯起了眼睛。

　　「那是因为名为食色间的最后一间包厢有隔音的功能，但同样也是个死角，里面没有任何出口可以逃窜。这次应该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了吧。」土方十四郎再次叼起了烟，每次都是这种时候他的烟瘾就会发作，也惟有烟才能消除他的兴奋感。浑浊的空气，鼎沸的人群，男人女人们的大声喊叫也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
　　「总悟！带队直奔三楼最后一间包厢，山崎留在这里！只要有人想逃出那扇门就射杀他！」近了，近了，那感觉越来越近，和当初一样的感觉。
　　从二楼到三楼的那段距离他几乎是飞奔而去的，终于，站在那扇看起来有所不同的门扉时他与冲田总悟彼此使了个眼色，然后果断又决然的打开了那扇门。

　　「真选组！例行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