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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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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抬头看着老天老天也在低头看着你。
桂小太郎抬头看着灰色的天空,老天爷吐下的口水就这样顺着他脸部的轮廓滑进他的校服里,这件事说明以后干什么事都千万别虐虐待自己,不然老天爷都会吐你口水。哦,对了。还有记得下雨天一定要带伞。
穿着湿透了的衣服真的是很不舒服的,在尝试了之后桂小太郎脑中立刻想到的事就是以后出门一定要带着一把雨伞,这样的话突然下雨的话就不会变成落汤鸡。街道上的人三三两两从他身旁匆匆跑过,那是没有带伞的,也有人从他身边悠哉悠哉的走过,那是带伞的,桂小太郎低头看了看自己半湿的校服,终于决定去寻找这附近可以躲雨的屋檐。
歌舞伎街还是很大的,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并不是太难,桂小太郎踏着路面上坑中的积水跑到了一家酒馆的屋檐下,他扫了一眼头顶上在雨水中由彩色霓虹灯灯泡组出的几个歪扭扭的大字。登势酒馆。
因为被雨水淋湿的关系感到一丝丝寒冷倒也是正常的,虽然现在才是七月份但若是下起雨来还是会感觉到冷的,桂小太郎缩缩肩膀,双手缩在自己的口前哈着气。雨滴连续不断地顺着屋檐一滴滴落在他脚旁的水坑中砸出一片涟漪。酒馆内是女子低婉妩媚的歌声与客人们在一起谈地说地时时不时发出的哄笑声,萨克斯回转悠扬的歌声断断续续的飘入了桂小太郎的耳中,伴随着桂小太郎这个时候凑巧响起来的“叽咕”声。
肚子饿了。他连晚饭都没有吃过呢,而今天似乎也不能去便利店打工了。
桂小太郎将手伸进了校服上衣的口袋里时碰到一阵冰凉,他拿出那冰冷体,圆滑的硬币面上写着规正的阿拉伯数字。100。人要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要塞牙,不过他的口袋里既然还有100元就证明他还不是最倒霉的。
不远处还能看到写着“营业中”的便利商店,桂小太郎叹了口气,今天的晚饭就是100日元的面包了。
从那间便利商店走出来的时候桂小太郎拿着一支看起来只有碗口那么大一点的小面包,这就是他今天的晚饭了。他匆匆回到了自己刚才所站着的酒馆的屋檐下,然后慢条斯理的拨开面包的塑料包装袋。
“叽咕”。肚子又在叫了,桂小太郎拿起面包,在还没有咬下去的时候竟又一次听到这古怪的“叽咕”声。
这声音明显不是他发出来的,所以他将目光看向那声音的发源点,目光向下。
少女打着一把奇怪紫伞坐在距离自己一个垃圾桶的位置上,全身上下的衣服破烂又恶臭,从她身边走过的人们掩着鼻子,厌恶的从她身边走过,而少女却事不关己一般的低着头,任凭雨水浸湿她露在紫伞外的小腿。
桂小太郎动了动自己的唇,想问什么却欲言又止。雨水打在少女手中的紫伞上,顺着那伞的弧度滑落到她红色的七分裤上。酒馆内的萨克斯还在继续他的悠扬回转,瘫坐在街灯下的人儿继续着自己的黯然神伤。
似乎伞的主人觉察到了什么,那把紫伞被一点一点的举起,桂小太郎看着那把伞下的容颜一点一点变得清晰,瞳孔也在一点一点不断的放大。
他可以确定那是一张女子的脸,尽管那张脸现在满是污垢,但凭借衣领里微微露出一点的皮肤桂小太郎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女子的皮肤应当是相当白皙的,蔚蓝色的眼珠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凌乱的头发勉强能辨认出她扎的是两个发髻。少女漠然又毫不避讳地看着桂小太郎那张表情诧异的脸,雨水的滴答声在这个时候看来成为相当尴尬的伴奏曲,与之一样尴尬的还有那声划破两人之间长久无言的“叽咕”声。
“叽咕”。那声音又在响了,比桂小太郎的声音要强很多倍。
少女的目光从桂小太郎的脸转移到他手中那块很小的面包上,蔚蓝色的瞳孔慢慢由漠然渐渐发出淡淡的光芒。桂小太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面包,又看了看少女那双眼,在果断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要吃么?
雨水还在滴答滴答的下着,不过里面这次搀杂了古怪的咀嚼声。少女以飞快的速度从桂小太郎手中抢过那支小小的面包,她用她黑黑的小手大口大口将那支面包塞进她的嘴里,那双漠然的眼睛也从刚开始的死气沉沉一点点恢复它们原有的光泽。
桂小太郎看着少女狼吞虎咽的脸,他的肚子也在发出抗议了,也许真的不该跑出来的,这样的话自己现在也会有东西吃了吧。究竟又是为了什么让他跑出来呢?桂小太郎认真地想了很久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脑海里却还清晰的记得高杉晋助嘴角扬起的讽刺微笑,心里竟会有强烈的不舒服感。
那个家伙应该还没有吃饭的吧。桂小太郎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竟将这句话说声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天气出来啊。」少女擦擦自己的嘴角的面包薄油,那把紫伞再次低了下去,正好挡上了她的脸。
桂小太郎的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紫。「这是你该对恩人说话的态度么?」明明心里多少有着张皇失措,但表面上还是努力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那把伞再次被举了起来,少女鄙夷的看了一眼桂小太郎那张正儿八经的脸不慢不急的吐着槽。「是你自己愿意给我吃的,我可没求你给我啊混蛋。一般在种天气里跑出来的人都是在闹别扭的吧阿鲁。」
「我可没有和那个混蛋闹别扭啊!不过是他说了很伤人的话而已!」
在少女一点点咧开的腹黑笑容下是桂小太郎现在被划满黑线的脸,总感觉被摆一道的不爽。
「下雨了,可是却没有带伞。」少女腹黑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不是闹别扭是什么。」
「我忘记带伞了。」桂小太郎半蹲在垃圾桶旁,与少女的距离只间隔了一个垃圾桶。他把头靠在膝盖上的手臂上,手臂伸出的长度刚好可以让水滴砸在他的手背上。
「那还真是一个劣质的借口阿鲁。」少女还在怪异的笑,但桂小太郎也懒得做出什么反驳,他安静的蹲在垃圾桶的旁边看着那上面老旧的墨绿色,这让他想起了某个混蛋的眼睛。
「那个人难道是你的恋人?」少女换了一只手举着她的伞,酒馆的萨克斯的音线起到了舒缓情绪的特别作用。
桂小太郎缓慢地垂下眼睑,一晃的失落落在他现在所注视着的水洼里。「我自己都不知道和他是什么关系。或许,什么都不是。」
少女打了一个呵欠,她的脑袋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在那把紫伞的遮挡下唯一可见的两瓣干裂的嘴唇颤动起来。「那只是你自己固执的想法吧,什么也不问,自然会不知道。拜托啊。我难得想知道这种狗屁故事不要这么狗血好么阿鲁。」
桂小太郎以同样鄙夷的眼神看了一眼一旁的少女。「女孩子不可以说“狗屁”这样粗俗的词语。」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脑袋上也狠狠挨了一记不知道从哪飞来的易拉罐。
「喂!楼上的喝完的易拉罐不要乱扔啊!真受不了你们!」某个不明所以的傻瓜一边摸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发着奇怪的牢骚,少女有点哑然的半眯着自己的眼睛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用“老妈”口气说话的家伙,停顿了数秒后她终于抑制不能的大笑起来。
桂小太郎带着抽搐表情看着这个在自己旁边笑得满地打滚的女子背后已是一身冷汗,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距离冬天倒也不是太遥远了。
「回去吧。」在终于停止了笑的少女直起身,「现在脾气也闹了,心情也会好很多的吧。」
「现在还在下雨。」桂小太郎站起身,似乎并没有刚才那样感觉到冷了。
「雨一会就会停的,不过你心里的雨挺了没有呢。」少女扬起手中的雨伞,毫不遮掩的挖起了鼻子。「我为什么也会说这样老套的台词。」
「女孩子不要随便挖鼻子啊!」
「吵死了阿鲁。」少女抬起手中的雨伞,狠狠打在了桂小太郎的下巴上。「该回哪的回哪去,这里可是我的地盘阿鲁,我还没有向你收保护费啊混蛋。」
桂小太郎摸摸自己的下巴,远处天空正在放晴。
伤害与被伤害西其实完全要靠个人的想法的,也可能是苦难,也可能是磨练,因人而异的。被伤害的那个人并不代表是完全无辜的,因为他也可能在不知不觉中伤害别人,无心伤害比故意伤害别人的威力更大。
桂小太郎疾步走在街上,他现在要马上回家去,或许该说是“跑”才能更准确一点。
雨后的空气很清鲜,人迹鲜少的街道上只能听到他一个人的跑步声,偶尔会小小的惊动一下与他擦身而过的路人。
比如?
比如手里拿着骇人又异类的长炮,穿着真选组制服一脸悠然的冲田总悟。
与桂小太郎擦身而过的瞬间,冲田总悟也在那个瞬间转过头,那长发还飞扬在距离在鼻腔附近的半空之际之时划开无形曲折却圆润的弧线。吸引冲田总悟的并不是桂小太郎的长发或是他的脸,而是他身上那股奇怪的味道。对于冲田总悟来说那是相当怀念的味道。
我们一直和某些人相交,又与某些人擦身而过,可谁又知道这些人的其中某一个会不会带着自己爱人的信息呢?
高杉晋助蹲坐在公寓的大门口,嘴上的香烟正以极度缓慢的速度燃烧着,烟灰落在他脚下湿冷的水泥地上可以罗叠成一座小小的山峰。就在他冲出门的一瞬间他才发现在自己住在桂小太郎家里的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竟完全不清楚这里的环境,而最糟糕的是就在他追桂小太郎出门的转身工夫家里的那道门被他很大意的“砰”的一声关了个严实,于是才有了以上场景。
第十支香烟燃尽,高杉晋助想再掏出烟来却发现烟盒早已空空如也。湿润的舌尖舔拭着干裂的嘴唇,骨节分明的双手里紧握着的是“迷醉”的烟盒。
迷醉,迷醉。你为谁迷醉,谁为你迷醉?是谁在这其间迷恋的不可自拔。
一滴水滴顺着高杉晋助头顶上的石岩上掉落在他敞开的后衣领里,彻骨冰凉,这凉惊的处于浑浑欲睡的高杉晋助猛地清醒了过来。眼前还是一尘不变的景色,只是雨已经停了,可以看见慢慢晴朗的天空。
真正让高杉晋助醒过来的不是水滴而是一场明知是梦境到不能再梦境的梦境,梦境中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张表情哀怨的女人脸。对于高杉晋助来说他是永远不可能忘记这张脸的,有些人有些事一辈子都藏在他心里的最深处,好象是疯狂生长的野草,即使你把他们都拔了去但他们却是已还会再度生长出来,因为已经结下了根,无论怎么除去却除不了根。
无论想要忘记多少次但还是会在某些特地的环境下将那些事想起来。
高杉晋助不怕鬼也不怕报应,在歌舞伎街这里混了这么多年诅咒他去死,诅咒他不得好报的人不是很多但也不会太少,每每那时他都会冷笑着拿着自己的那只金色烟管从那些人的身旁走过,然后将歇斯底里的掺叫声丢在身后,那些声音往往只能将骂人延续不到三秒,之后的声音只能是弱到不能再弱的呻吟声,然后那弱到不能再弱的呻吟声也一并消失了。真美好。
就某些程度上来说高杉晋助是信报应的,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报应,只是时机尚未来临而已,老天爷会在斟酌酝酿很久后才会决定给你如何的报应,而在这斟酌酝酿之后的报应往往是最可怕的。高杉晋助信报应但不怕报应,但现在他却突然强烈的惧怕起这东西的到来。
报应已经来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无论报应有好,无论鬼怪也好,对于多年前的高杉晋助来说他可以冷冷一笑,然后继续走在火光中。那么,对于现在的高杉晋助来说呢?
「你,没有事吧?」
高杉晋助闻声抬起头来去看突然降临的阴影,这个场景似乎在哪里有出现过,可惜给予他温抱的人已经不在。
那句话是谁说过来着。
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了。
你的声音,你的身上的味道,你说话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原来可以这么让人想念。
高杉晋助感觉自己的眉头被谁用手慢慢的抚平,这种奇妙的触感让他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贪恋,他大力抱住自己面前的这温暖却潮湿的身体,即使那会让自己有点透不过气来。
神乐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黑影,这种狗血到不能再狗血的相遇竟让她流出泪来。
冲田总悟扭扭他僵硬的脑袋,脸上带着淡定与悠然。
「中国姑娘。在他们说到那个能放倒我一番队队员的时候我就在怀疑是不是你。现在看来我真的猜对了。」他蹲下身看着面前将脸隐藏在伞后的女孩,他不知道她还隐藏了很多东西,比如夜兔组织与夜兔神乐,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是夜兔神乐了,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她也不会落到如此的地步,也同样,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她也不会遇到冲田总悟,然后产生如此狗血的剧情。
「跟你没关系吧!S级小混蛋。」她不敢将伞从自己的面前拿开,因为那样的话她会簌簌流下大量眼泪出来。她不知道他回到家时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的感觉,她不知道他面无表情的去寻找每一个街角时认真,她也不知道他在得知歌舞伎街穿着古怪的怪力少女时有多欣喜。
嘛。那种事知道不知道也无所谓吧。
神乐猛然发觉自己的身体离好不容易才用自己身体捂暖的地面分开,她诧异的转过头,冲田总悟淡定又悠然的表情让她只想给他一记直拳。
「因一番队队长工作努力,获得野猪女一头。」
「你在说什么啊阿鲁!」
故事正在继续,故事正在狗血,那么还有没有人继续想看狗血的剧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