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墨落_银魂_高桂_越界》墨轩瞳

14、第十四章

　　「河上先生？」

　　「什么？」

　　「我刚才说的您有没有听到？」

　　「不好意思，在下走了下神。阁下说了什么么？」

　　「我说河上先生的歌似乎没有像过去那般悲伤了呢。」

　　「我的歌……很悲伤吗？」
　　「嘛，悲伤不悲伤倒也没有关系，河上先生一直很喜欢重口味的歌，即使偶尔换了风格也非常悲伤呢，但这次河上先生的歌却让人感觉到一丝轻快明朗呢。」

　　「是这样么。」

　　就某些程度上来讲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就这件事来说河上万斋还是深有体会的。

　　每天都在重复这样的生活，不断地写着什么，不断的写，那些歪扭的音符与文字在自己面前的白纸上跳动着，然后它们又一个个的跳进他的脑子里去，排列成一句句歌词或一首首旋律。有时候是重口味又脍炙人口的骂唱，比如以《你老妈个XX》为首的作品；有时候是曲调单一明了，听起来忧伤至及的短歌，往往只是在重复一些看起来易懂，而实际却隐藏着很多的别的东西的歌句。没人会在意写这些歌的人是谁，他们只会在在乎舞台上一身黄色和服的寺门通，河上万斋倒也不在乎这些，他就这样一直专心的写着这些歌，偶尔会熬到凌晨，实在累了的话就丢下笔去睡觉，一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或下午，吃完饭后他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继续写着歌，有序中却又无序的生活。

　　这算是习惯，还是无奈？河上万斋很少去想这样的问题，因为想了也没有答案的吧。

　　如果说山崎退的出现是可以改变这些的转，那么他希望不希望这个转折点将自己改变呢？

　　「哎？？？你就是寺门通的音乐制作人？」河上万斋微微偏了一下头，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山崎退，现在他正拿着自己写的歌词不可思议的睁大了可眼睛，下巴似乎可以用“掉在地上”来形容，只是这样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人为什么自己会对这样平淡无奇的旋律产生了兴趣呢。

　　「在下正是。」河上万斋靠在身后柔软的沙发上，墨镜后的眼睛犀利的看着兴奋不已的山崎退，真选组的警察为什么会在这里？
　　跟河上万斋在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气氛会有点崩坏的味道，因为他似乎并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只是山崎退问什么他就会回答什么，尽管只是这样但还是能感觉到这个名为河上万斋的男人身上莫名的压迫感。

　　「那个……」在问了诸多问题之后山崎退已经找不到继续的话题，下一步就准备开溜。

　　「在下记得阁下应该是真选组的队员吧，怎么来到这里工作了呢。」出奇意外的问话不光让山崎退也让河上万斋自己吓了一大跳，他的手指支在自己的太阳穴，嘛，算了，既然都已经问出了口还是看看小动物的反应好了。

　　而山崎退也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么？不可能，凭借他山崎退精心制作的履历表可以瞒天过海，有时候就连自己的副长土方十四郎都可以瞒过，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自己，不然他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这样大众脸的人也见过自己那眼力也忒好了点吧。

　　河上万斋并不着急的等待山崎退的回答，他只是期待眼前的小动物会以什么样拙劣的谎言去回答自己的问题。语气里最后用的是句号，这显然不是提问。

　　「河上先生怎么知道……我过去是警察呢。」山崎退吞了一口口水，河上万斋不是傻子，这点上明眼人一看就清楚，所以最好不要在他眼前耍什么花招，丢工作是小，回去被副长切腹是大，眼前唯一能做的……唯一能做的他已经不知道是什么了……

　　「我在通的演唱会上见过你，虽然穿着警服，喊的很是卖力。」河上万斋笑了笑，撒谎是可以不用眨眼的，也可以将谎话说的和真话一样。实际上寺门通的每场演唱会河上万斋都没有去过，他不喜欢喧闹的场所更不喜欢被那些庸俗的杂音震伤他的耳膜。

　　「哎？是这样么？没想到我还能让河上先生记住。啊哈哈哈。」面对自己面前有着犀利目光的男人装傻是不能解决一切的，这点山崎退早就知道，所以他只能用最白痴的方法转移河上万斋的注意力。

　　「阁下还没有回答在下的问题呢。」

　　「啊哈哈哈，河上先生说了什么？今天的太阳很大很美好。啊哈哈哈。」果然很白痴。

　　「这里是看不到太阳的。」河上万斋冷冷的说。

　　「是这样啊啊哈哈哈，今天的月亮很大很美好。啊哈哈哈。」山崎退努力的装着傻，并没有注意到河上万斋已经越来越冰冷的眼。

　　河上万斋最讨厌别人对他说谎或者是有事情瞒着他，不过这也是分人的，比如高杉晋助，比如自己面前如同一只小老鼠的山崎退。他将手伸到到了自己背着的三味线后，刀鞘与刀身的摩擦声让装傻中的山崎退猛然有了警觉，即使再有警觉又能怎样？

　　刀尖直指山崎退的喉头时河上万斋满意的捕捉到了山崎退眼中的一丝惊恐。

　　「在下最讨厌不说实话的人，阁下还是将自己的身份与目的说出来为好。」

　　山崎退惊恐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河上万斋，他的目光就和他的刀一样冰冷，让人不寒而栗。说再次撒谎还是说出实情？这两种选择无论选择哪个都让山崎退头疼不已。背叛真选组，或是死在这个男人的刀下？

　　「不说？」墨镜后的眼镜微微眯起，「那就不要怪在下了。」

　　山崎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眼睛的时候那双类似于三角形的眼睛格外的清亮。河上万斋手中的刀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或许他的肩膀又在疼了。

　　「想杀的话就杀吧，这样死好在回到真选组里切腹而死要好的多。」山崎退看着河上万斋手里的刀，说他不怕是不可能的，但要他背叛真选组更不可能。

　　河上万斋眯起眼睛，手中的长刀用力的刺向山崎退的身体。
　　啊。副长。我就要因工殉职了。组里应该会为我举办个追悼会的吧。我这个月工资还没拿呢啊。早知道我这么快就要死的话在2吃次火锅就好了啊，妈妈桑的话组里也会多加照顾的吧。妈妈桑啊，儿子我不孝啊，竟让您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连孙子也没让您抱上，有空多给我烧点纸钱啊。家里那三只小猫记得喂啊，记得要给它们吃鱼，它们不吃牛奶的，还有啊……啊类……还有什么我也记不得了……成了，就这样吧……啊类……话说我怎么还不死啊……啊类……混蛋！你怎么还没杀我啊！！！（以上为山崎退内心独白）

　　某只小动物猛地睁开眼睛，河上万斋正坐在自己面前的沙发上悠哉悠哉的喝着茶，嘴里清唱着山崎退从来没有听过的歌词，而刚才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你……？」山崎退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河上万斋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阁下还是换身衣服为好。」河上万斋抬眼看了一下山崎退那身已经被自己用刀尖划破的侍者服，「感冒的话可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呢。」

　　就这样，一番队侦察队员山崎退在被人知道身份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保住了自己的小命，而后的事情的发展也变得越来越让人匪夷所思起来。

　　「以后就由你给在下送饭好了。」河上万斋在纸上写了几笔什么，然后又陷入自己的思考中。

　　「哎？？为什么是我啊！」山崎退指着自己的脸，上面满是不可思议。

　　「大概是因为你的音乐很特别的缘故吧。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如果你不想被开除的话。」河上万斋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可山崎退的背后却感觉寒冷。

　　那些看起来很平和的人有时候是很腹黑的，山崎退从现在开始终于相信这句话的意思了。

　　果然啊。就连真选组也已经注意到这家店的活动了么。在山崎退“连滚带爬”的出了那间屋子之后河上万斋利马停下了自己手中的笔，他握着自己的下巴，目光锁定在那些被他划破的，山崎退的侍者服上。如果真是那样，那么鬼兵队在短时间内都不能有太大的活动了。山崎退在临死前毅然决然的脸在河上万斋的的面前再次闪现，如果他刚才求饶的话也许自己真的会杀了他，不过他没有。那么就代表着以后会有什么有意思的事要发生了呢。

　　事实证明确实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发生，小动物经常在他面前不小心打翻他的茶杯或是弄脏他的衣服，更有一次他查点将河上万斋三味线里藏着的那把刀砍在自己的身上，对于这些河上万斋是又好气又好笑，可他在别人面前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只有自己面前老是把事情弄的一团糟。

　　「说吧。是故意针对在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河上万斋用手指点点茶几的桌面，看着现在汗流满面的山崎退。

　　「只是……一看到河上先生就特别紧张而已。」山崎退低下头，像只真正的小动物。

　　「你……害怕我？」

　　「也不是害怕……就是特别紧张而已，更何况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山崎退这次把头低的更低。

　　这下倒让河上万斋有点彻底说不出来话，其实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在下让你觉得很难相处么？」

　　「不不不……不是河上先生的问题，只是我自己会紧张而已。」山崎退稍稍抬起头，表情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也是这个表情让河上万斋感觉自己的鼻腔内部似乎有什么在涌动，甚至有种气血冲脑的错觉。

　　「那么，如果以聊天的方式和在下说话呢？」河上万斋捂住自己的鼻子，手里的笔还在不停地写着要新出的歌词。

　　「哎？聊天么？」山崎退诧异地看着面露异色的河上万斋，三角形的小眼睛眨啊眨的。

　　这个时候的河上万斋感觉自己快被萌杀了。

　　那些在别人看来很普通的人或事也许在你的心里就会成为很不普通的人或事。

　　山崎退在解决完桌子上的一系列肉类后终于很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河上万斋只是饮着杯内的清酒另一只在白纸写写画画的。该舒服的舒服，该烦恼的烦恼，山崎退的舒服在于他从没有吃过这么饱，河上万斋的烦恼在于这期寺门通的新歌该写些什么的问题。

　　「吃好了？」带着墨镜的怪人抬起眼看了一摸着自己肚子一脸满足样的山崎退，看着山崎退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他也饿了。

　　「恩，很饱，谢谢款待。」山崎退想低下头对河上万斋行下礼却先打了个很没形象的饱嗝。

　　河上万斋很长时间的无语了一阵后终于首先打破了平静。「那么，就随意和在下说些什么吧。」

　　「随便什么都成？」山崎退伸出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

　　「随便都可以。」河上万斋拿起自己的笔继续写着什么。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卖后悔药的话也许河上万斋真的会买上几车。山崎退从自己刚出生到上小学前的零零总总都说了一个遍，至于这“零零总总”的大概意思有兴趣的各位可以自行想象。河上万斋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真选组的情报，倒是得知了一堆他不关心的事情，比如山崎退第一次失恋是在小学三年级的夏天，比如山崎退第一次停止尿床是在十岁后的秋天，比如山崎退在小学毕业的时候第一次号啕大哭……类似于这样的记忆河上万斋是没有的，他没有上过普通的学校，也没有朋友，他只记得有一些人叫他“万斋少爷”然后从“万斋少爷”变成了“万斋先生”，那个时候的他已经从河上家族中挑选出来成为高杉晋助的手下，然后与这个妖媚的男人用进时间彻底“清洗”了鬼兵队过去的一切首脑。从八岁到二十五岁，这十七年对于河上万斋来说过的极不真实，尽管杀人时那些血，那些伤会让他感觉到疼痛，但在这个山崎退的小人物面前他恍然发觉自己似乎从来就没有真实的存在过。

　　「那个……河上先生听我说这个不会无聊嘛？」山崎退的突然提问让河上万斋抬起了头，对上那双三角形的小眼睛。

　　「在下倒没觉得，你想说就说什么好了。」他如实回答着。

　　「可是……总感觉很无聊的样子……」山崎退撇撇嘴。

　　「那种事不要在意就好了。还有，请叫在下万斋。」河上万斋笑，尽管弧度只有三十度。「不过你和在下说这些倒也不见外。」他低下头，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工作。

　　「嘛，那种事，虽然我是警察，但有的时候我真的很迟钝，我觉得万斋不像个坏人。」山崎退挠挠自己的头发。

　　河上万斋原本在写着什么的笔突然停下了，他意外的抬起头，带着异样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山崎退，他真的是很迟钝。

　　「干吗这种眼神看我。」小动物打了个寒战，好象看到了野兽。

　　「没什么。」河上万斋垂下眼，「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是好人。」

　　「那你是坏人？」山崎退问。

　　「也许，」河上万斋将脸装向窗外，「不好不坏的人吧。」

　　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好人，也没有所谓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