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唐惜鹉

64、雨儿

　　听母亲说，我小时候就喜欢让长相好看的人亲近，若是被长相丑陋的人亲近便会止不住的哭。抓周的时候又抓了面镜子，差点儿没把老头气死。
　　现在听来这事情似乎有些荒诞，但我是相信的。我确实极其讨厌相貌不佳之人，但也不会对他们有所偏见。
　　我五岁那年遇到了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我想和他做朋友。可是我刚开口就惹了他不愉快。其实也一直好奇过宴丰为什么对夸他样貌这件事情上如此敏感，只是不想问。他不说的一般是我不该问的。
　　后来郭桐出了主意，终于可以让我和宴丰天天见面了，我很开心。但那时我不了解学戏对于宴丰是一件多重要的事情，我破坏了宴丰的机会。现在想来总觉得亏欠于他。
　　学校虽然好玩，却不都是好孩子。宴丰长得那么漂亮，为什么要欺负他？这个问题直到我长大了也没搞懂。那时的我暗暗下定决心：绝对不会让宴丰受到伤害。后来我食言了。虽然最终为宴丰报了仇，可他哭了。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坐在地上，一抬头便是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我那时候心里只能感叹：真好看。
　　宴丰第一次上台我给他写了一幅字，听说给名角儿的都是那四个字。我想给他送个匾额，可惜那时太穷。老头总说要节俭，导致我的零花钱还不如一般商人的孩子。那张字可能被他扔了吧。扔就扔了，反正之后我会在每一场都送他一幅匾额。
　　那年的暑假活动是我提议的，我是听一个欧洲的小孩儿说的。我想可以和宴丰更加亲近便向老师提议。正巧当时学校也想组织活动，便采纳了那个建议。不知道那时的宴丰有没有发现我很紧张，我只记得当时碰都不敢碰他一下，只敢装睡。现在想想真怂，当年多好的机会。
　　后来宴丰逐渐的离开学校，我也因为课业烦忙和宴丰开始长时间的不见面。但我依旧会在有空的时候去戏园子听戏。说到听戏，我不喜欢听别人唱，却从来不介意宴丰唱的戏，即使那场戏在我耳朵里像是嘈杂的噪音，我还是喜欢听他唱戏。
　　十八岁的时候我出国了。我没有告诉宴丰出国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怕解释不清楚。或许是给自己解释不清楚。我知道自己是喜欢宴丰的，但却不知道为何喜欢。那时只当是喜欢宴丰的皮囊，没想到会是其他的。
　　总之是说了一些混账话惹怒了宴丰，我们连道别都没有我就踏上了求学的旅途。我所在的军事学院属于狼多肉少，但我还是会时不时收到女性的告白。我都拒绝了，她们没有宴丰好看。
　　我的身份在国外也很好用，总会参加一些聚会。那是我第一次深入了解到同性恋这个词的场合。我有幸见到几对恋人，通过和他们的交流我才知道，我对宴丰原来是爱。只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
　　我不停的写信回国，却没收到一封回信。还好四年后我回国了。我第一时间去找到宴丰，想问他为什么不给我写回信，可见他的第一面他哭了。他哭得还是那么好看，但这次我心里却多出了心疼。
　　我发现我对宴丰没办法发火。四年的思念和话语突然凝滞，我说不出来。
　　我在四年里一遍遍回想和宴丰相处的日子，那是我突然明白宴丰或许是喜欢我的。他大概是以为我六岁之后就不再记得“雨儿”那个名字，可惜的是我记得。虽然这样想似乎是自恋的，但却是安慰自己收不到回信的唯一办法。后来再去回想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或许，我并非自恋。
　　只是，我回国见到人后，我积攒的信心又被打破。我开始怀疑宴丰是否真的喜欢我。之后所经历的种种，多是我带给宴丰的影响，我很愧疚。但我万万没想到毁容会坏你前程。虽然之后你看开了，但我始终有愧于你。
　　宴丰原来也会担心我不喜欢他。他多虑了。我对他的爱早已经不是一张脸可以决定的。
　　我的脾气确实不太好，给宴丰造成了一些伤害。可宴丰性子未免过于柔软，我这一去，他可别被人欺负。算了，以他的才智，怎么会被欺负。更何况程曜也在旁边守着。
　　宴丰，抱歉，本来该是我保护你一辈子的，我食言了。
　　不知道百年之后，和你同葬在梨树下的人会是谁。

作者有话说

　　写到番外了，但总是不满意，或许日后会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