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逆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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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曜先去莫家看了看，没找到谢宴丰，便转去谢家寻人。因为浪费了一段时间，等程曜到谢家的时候，大街上已经都是逃跑的百姓了。
程曜一进谢家就看见院子里摆的一个个箱子。箱子都不小，里面装的应该都是行头。
谢宴丰见程曜来了，急忙上前问道：“程大哥你怎么来了？莫瑕呢？”
程曜回道：“莫瑕还有些事，暂时走不开。他让我来送你们出城。”
谢宴丰听见莫瑕还有事有些担心，又问：“今日的炮火声怎么响个不停？是不是日军要打进城了？”
“暂时还没有。阳城不宜久留，我要快些送你们出城。”孙猗也被程曜接过来了。
“莫瑕是在前线吗？”
“没有。他一个大将军怎么可能直接去前线。”
“那就是之后会去？”
程曜都快被问崩溃了，回道：“不会。国民政府下令不让抵抗，一会儿会有军队协助百姓一起撤离。”
谢宴丰听见不让抵抗这四个字皱了皱眉，说道：“莫瑕会接受这个命令？可若是他不接受想必也没多少人应和他。至少站在赵长达那边的都不会管他。程大哥，莫瑕到底决定要怎么办？”
程曜心里都快骂死莫瑕了。平时没事儿干都给谢宴丰讲了些什么？军中那点儿事儿全说出去了。本来谢宴丰就不好骗，现在可好，人家连内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随随便便就能猜到他们现在的困境。
谢宴丰见程曜不说话更急了，说道：“我们的装备虽然不比日军差，可是人数却是硬伤。莫瑕和你当时选择易帜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本来人数就是弱点，若赵长达再带走一多半，真打起来你们岂不是必死之局？”
程曜见谢宴丰越说越真实，连忙插嘴道：“没有没有，你想多了。你能想到是必死之局，莫瑕自然也会想到。他也会撤退的，只是晚一些。我还是先送你们出城吧。我也赶着回去。”
谢宴丰还是不放心，只是眼下也没那个时间让他打破沙锅问到底，便妥协道：“程大哥莫要骗我。”
程曜见谢宴丰妥协了连忙应道：“程大哥不骗你。你们东西可收拾好了？若是收拾完了就走吧。”
谢宴丰点点头，说道：“收拾完了。我们没什么东西。”行头什么的都在师兄弟那里，谢宴丰不准备让程曜帮他们运。
程曜点点头，赶紧让谢宴丰三人走。谢家其他人已经在程曜和谢宴丰说话的时候就都走了。
街上人流太多，车子不好开。程曜便拎着箱子带谢宴丰他们出去。车停在城外。
炮火声响了一上午，不少人都发觉不对劲开始逃跑。其他人见有人逃命，也跟着一起逃。这个时候的阳城街上乱糟糟的。
有父母和孩子走散的，相公和妻子走散的。街上回响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有的扯着嗓子喊自家孩子的名字。有孩子在大哭，有人摔倒了，却被人踩在脚下再也没有起来。甚至还有人趁乱想拿走街边店铺里的东西。当真是要钱不要命。
谢宴丰看着街上的众生百态，最终也唯有长叹一声，便开始随着程曜往城外走去。身为一军统将的莫瑕都做不了什么，他不过是个唱戏的，又能做什么呢？不过唯有长叹一声罢了。
走到半路上，谢宴丰突然开口，说道：“我有些东西忘拿了，你先带他两人走吧。”
程曜急道：“什么东西忘拿了？要不算了，之后再买也行。”
谢宴丰抱歉道：“是我母亲生前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必须拿回来。”
程曜说道：“那我替你去。”
谢宴丰说道：“我去吧。你也不知道东西在哪里。”
程曜想了想，说：“那你快些回来。”
谢宴丰回道：“嗯。程大哥不必等我，先送他们出去就是。我自会去找他们。”
说着，谢宴丰又对孙颀说道：“你记得让程曜叔叔送你们去找谢家的人知道吗？”
孙颀点点头，回道：“知道了。”
谢宴丰摸摸孙颀的头，说道：“乖孩子，要和师兄弟好好相处。知道你和他们不太熟悉，但日后总是要一起生活的。好吗？”
孙颀“嗯”了一声。
谢宴丰又掏出一个小布包，交给孙颀：“保管好它。”
孙颀把布包放到衣服里面，然后又看向谢宴丰。
谢宴丰没有再和孙颀交待什么，反而是又摸了摸孙猗的头，说：“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
孙猗点点头，说：“嗯。”
谢宴丰亲了亲孙猗的额头，说道：就知道你最乖了。”
谢宴丰看向程曜，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程曜回道：“嗯，你快些回来。”
“好。”
谢宴丰一路跑回谢家，等跑到谢家时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距离不长，但因为是逆着人流前行所以格外的累。
谢宴丰回到自己的卧室，摘下墙上的那幅画，拆开画框。山水画的后面赫然是一副书法字。白色宣纸上写着四个大字：风华绝代。纸上的字不怎么好看，歪歪扭扭的。说句不好听的，孙猗写的字都比这个强。而且宣纸都发黄了，想来年头不短，但再怎么说也不算是古董。
谢宴丰把宣纸叠好，放进衣服里面。
出了门，谢宴丰准备去找孙颀他们。可才走了没几步，谢宴丰突然掉转身子，继续逆着人流，往炮火声最响的地方，也是司令部走去。
谢宴丰走得走得突然听见有人大喊一声：“有飞机！”
还没等谢宴丰反应过来，耳边就响起了“砰”的声音。
程曜他们已经到了谢家的聚集地，可迟迟不见谢宴丰的到来。
正当众人焦急的时候，孙猗开口道：“姐姐，你把谢叔叔给你的布包打开。”
孙颀说道：“打开它做什么？师父只是给我保管而已。”
孙猗懒得和孙颀解释，直接伸出小手，从孙颀的怀中拿出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有一个印章，那是谢家家主的印章。另外还有一封信，信上写着：颀儿亲启。
待信读完之后，孙颀却是已经泪流满面。眼泪浸湿了信纸，纸上的字迹也模糊不清。孙颀口中喃喃道：“师父……”
孙猗站在没去安慰她姐姐，反而是跑到程曜那里，把大概讲给程曜。
程曜长叹一声，说道：“你两个爹怎么都是这么个德行。”说着拿出莫瑕之前给他的信封，递给孙猗，说道：“你另一个爹给你的。”
孙猗接过信封，看见纸上写了一个名字：莫忘丰。
纸上就三个字，但是孙猗知道，这是给他的名字。孙猗准备叠起来收好，突然发现信封里还有一封信，打开看了一下，发现是给程曜的。
程曜接过信，看完之后生气道：“你这两个爹是一起说好的吗？”
“程曜叔叔，是不是以后就是你照顾我们了？”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真是谢宴丰的私生子吧？”
“我刚才看见莫叔叔的信封里写着。”
“哦。”
“……”
莫叔叔和谢叔叔会回来吗？”
“……会的。”
“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不要我和姐姐了。”
“怎么会？他们很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逆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