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唐惜鹉

52、烟花

　　大年三十晚上，莫瑕、谢宴丰、孙颀和孙猗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孙颀和孙猗已经不怕莫瑕了，尤其是孙猗，他经常会受到莫瑕的教导。莫瑕觉得孙猗在军事方面很有天赋，也愿意指点一二。两人都是叫莫瑕为叔叔，当年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乞丐早已不复存在。只是孙颀大一点，比起孙猗更恭敬些。
　　这便是像领养孩子，小孩子领养起来总会比较容易融入家庭，而大一些则不然。
　　莫瑕和谢宴丰都不是什么爱热闹的人。军中逢年过节办宴会时，莫瑕总是讲完话就溜的那种。谢宴丰虽和师兄弟相熟，可每次聚会也不参与，守岁完了之后便会早早回屋。两个不爱热闹的人凑一起着实没想过要怎么过今年的除夕，一开始只是准备吃一顿饭。还是秦姨提醒了一下，今年有小少爷和小姐在，总要热闹热闹，这才没有用一顿饭草草了事。
　　说是热闹热闹，却也没有如何铺张。到底莫瑕的父母亲相继去世，谢梳懿也过世未满三年，所以理应一切从简，像是红灯笼，对联什么的都没挂、没贴。
　　说是年夜饭，不过是比平时多了两道菜。菜品看上去更精致罢了。说起这次的年夜饭还是莫瑕和谢宴丰一同做的。孙颀本想帮忙，只是一开口就被谢宴丰拒绝了。
　　谢宴丰的理由很简单：往后要你做饭的日子有的是，现在还是去玩乐的好。之后给了孙颀一些钱，让她带孙猗上街玩，买些自己喜欢的，顺便置办两身新衣服。以孙颀现在的能力，买衣服也不用问谢宴丰要钱，自己便买得起。只是，谢宴丰觉得总该有些当长辈的样子，给点零花钱也是应该的，何况现在还是过年期间。
　　除了两人一起备下的年夜饭，莫瑕还特意找了些烟花给两个孩子玩。大的小的烟花都被莫瑕找来，生怕两人玩得不尽兴。去年孙颀二人介于初来乍到，在谢家并没有玩得尽兴。如今都已经熟悉了，两人都抛弃了以往的矜持和羞涩，玩得是不亦乐乎。莫瑕和谢宴丰并肩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在那里玩耍。
　　明亮又鲜艳的烟火绽放在夜空里，在漆黑的夜幕中照亮了一片又一片，虽然时间短，范围小，可却是那么明亮。
　　谢宴丰看着夜空中炫目美丽的烟火心里很是开心，没有人不喜欢美丽的事物。只是这开心的情绪没有维持多久，谢宴丰转念间就想到了受战火纷扰的祖国土地，不由得叹一声，道：“本该是上天绽放美丽之物，何苦落于地面，埋入人们的血肉之中……”
　　对于谢宴丰发出的疑问试问有多少人没想过？只是想过之后再和利益一对比，发现这种问题还是不思考的好。
　　莫瑕对于谢宴丰会发出这种疑问和感慨并不奇怪。谢宴丰本就是个慈悲心肠，每每看战火导致人们伤亡惨重，流离失所的时候总会暗自伤神，这会儿有这么一句话，有这种联想太正常了。
　　莫瑕安慰道：“会有好起来的时候的。”
　　谢宴丰不经反问：“会吗？”不是他不相信莫瑕，是现在的局势不允许他相信。太难了！真的是太难了！多少人为了和平和尊严死在路上；又有多少人还在这条路上拼搏。前路太渺茫了。
　　莫瑕肯定道：“会。这片天空迟早会有一天被烟火照亮。”
　　谢宴丰信了吗？许是信了，因为他沉默了。
　　大大小小的烟花继续燃烧着，不断的照亮黑暗的院子。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莫瑕突然轻笑一声：“感觉自己像是有了两个孩子。”两人并肩在一旁看着孙颀姐弟玩耍，确实有点父母看孩子玩闹的意味。
　　谢宴丰笑道：“你这不是占人家便宜！？孙颀可是十五了。”
　　莫瑕反驳道：“我占她便宜！？多少人想做我孩子，他们还没那个福分了！”
　　谢宴丰笑了两声，调侃道：“做你孩子！？你确定不是想给你生孩子！？”
　　莫瑕很久不见谢宴丰笑得这么开心了，扭过头看向谢宴丰。谢宴丰脸上的疤痕消了很多，在这个只有烟花光亮和月光的时刻，那些浅疤似乎都不见了，又回到了那个绝世倾城的谢宴丰。莫瑕一时看得有些出神，随后说道：“那你愿意给我生孩子吗？”
　　谢宴丰用手肘轻怼一下莫瑕的手臂，说：“胡说什么！我哪里能生孩子！？”
　　莫瑕又蹦出来一句：“那我给你生吧！”
　　“又胡说。”
　　两人突然间沉默，很久过后，谢宴丰突然问道：“你觉得孙猗怎么样？”
　　莫瑕看了看在前面放烟花的孙猗，说道：“不错，算是可造之材。他在军事政治方面很有天赋。”
　　孙猗经过近两年的学习，已经丢掉了以前唯唯诺诺的习惯。如今他身上倒是能看到谢宴丰和莫瑕共同的影子。
　　谢宴丰思考了一下，说道：“那你……”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一声爆炸声，谢宴丰的话也就没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莫瑕皱了皱眉，赶紧说道：“我过去看看，你和他们先回去休息。”
　　“又是演习？”
　　莫瑕嗤了一声，说道：“肯定又是樱井那混蛋，就知道演习。我看他哪天敢真打！？”话是这么说，但两人都清楚这话不过是说说而已，算不得认真。
　　谢宴丰点点头，把孙颀姐弟叫过来，让他们先回屋睡觉去。
　　第二天晌午，莫瑕终于回来了。谢宴丰只问了问事情可难处理？得到“不难”的回答后就没再过多的追问。
　　之后的日子里听到爆炸的声音愈加频繁，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日军在演习，阳城的人们逐渐开始习惯这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