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唐惜鹉

53、断绝

　　清明的时候，莫瑕抽时间带谢宴丰去了趟莫家的祖坟，顺便还带了孙颀二人。自家人总是要见个面介绍一下的。谢宴丰也带他们去了谢家的祖坟，礼尚往来总是要的。
　　清明过后，为了庆贺家里添了新人，四人便去了郊外踏青。
　　除夕之夜上，谢宴丰没说完的话也没机会再说，便一直没提。
　　阳城郊外有片草地，种了不少的蒲公英，黄色的花开得一片一片的，好看得很。不少人家都趁着清明之际也来踏青，谢宴丰他们便着了处偏僻的地方游玩，恰逢旁边还有个亭子，于是一种人便进去坐下休息。
　　孙颀和孙猗难得出来玩一回，一时间兴奋地跑来跑去，尤其是孙猗，年临还小，每日让他在书房读书着实有些难为他。如今总算有机会出来玩耍，自是跑得不见人影。
　　孙颀怕孙猗丢了，一直跟在他身边。谢宴丰和莫瑕坐在亭子里静静地看着他们玩耍，倒也有一番乐趣。
　　谢宴丰看着兴奋的孙猗，向莫瑕说道：“孙猗现在倒是有个小孩子的样子了。”
　　莫瑕点点头，认同道：“刚见他时，总是缩在孙颀身后，如今倒是开朗很多了。”
　　孙猗一开始是怕，怕莫瑕和谢宴丰嫌弃他。后来便是感恩、恭敬，希望自己对莫瑕二人有所用处。如今他仅剩下感恩，有时还会和莫瑕他们撒个娇。这也是年龄所致，孙猗被收养时太小，所以更容易把谢宴丰他们当作自己的家人。像孙颀就做不到孙猗这样自然而然地向莫瑕他们撒娇，心里还是恭敬居多。
　　不一会儿，孙猗跑过来，向谢宴丰说道：“谢叔叔……我想放风筝。”
　　谢宴丰笑笑，说道：“你想要个什么样儿的？”
　　孙猗指指天上，说道：“那个。”原来是看上别人家的风筝了。那风筝挺普通的，是个老鹰的样子。孙猗没见过别的样子的，看见天上的那个就想要。也是谢宴丰和莫瑕的疏忽了，两人没经验，不晓得小孩子需要什么，府里也没个孩子，不少玩具都没备下。
　　谢宴丰使了个眼神，说道：“和你莫叔叔要，谢叔叔不太方便去买。”谢宴丰不会骑马，也不像莫瑕出门还随身带个听差的，他还真不方便。若要他去买风筝，怕是天黑了也买不回来个风筝。
　　孙猗转头看向莫瑕，想了想莫瑕也是好说话的，也就平时背书严了些而已，于是说道：“莫叔叔，可以帮我买个风筝吗！？”
　　孙颀跟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略带责怪地拉过孙猗。
　　谢宴丰笑笑，说道：“颀儿，你可有想要的东西？”
　　孙颀连忙摆手，回道：“没有没有。”
　　谢宴丰继续道：“可要给你也带个风筝回来！？”
　　孙颀赶紧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不会放风筝。”
　　谢宴丰没再强求，让两个人先去随便转转，一会儿就会有风筝。莫瑕让身边的人去镇上买风筝。对于两个孩子的要求，莫瑕一般都会满足。
　　不一会儿风筝就买回来了。听差的买了两个，一个老鹰样式的，另一个是蝴蝶样式的。莫瑕给钱的时候多给了两钱，会讨主子欢心，应该多得。
　　孙颀看着那个蝴蝶样式的风筝很是感动。她从前也想要一个风筝，什么样子的都好，可是家里吃饭都是问题，哪有闲钱给她买风筝？后来有一次她实在按耐不住和母亲要了风筝，母亲当时就抱着她哭。打那以后，她再也没要过风筝。如今她当然买得起风筝，只是没必要了。再加上若不是今天出来踏青，看见别人的风筝，她也快忘了这回事了。更何况自己买的哪里有亲人送的有意义。
　　谢宴丰对孙颀笑了笑，说：“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快去玩吧。”
　　孙颀点点头，和孙猗一起玩去了。
　　“孙颀年纪大些，很多习惯要慢慢改。”
　　谢宴丰点点头，表示理解。
　　孙颀二人撒欢儿似的跑在草坪上，看着风筝高高的飞在天上，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只是一时没顾上看路，也不知跑去了哪里。不过二人也不担心，身旁肯定有莫瑕派得人在，不用担心找不到回去的路。
　　二人跑累了就坐在草地上，手里拽着风筝线，看着天上的风筝。
　　孙猗突然问道：“姐姐，你今天高兴吗？”
　　孙颀笑容满面地看着天上的风筝点点头。
　　孙猗见孙颀开心，自己也笑起来，说：“姐姐开心，我也开心。”
　　正当二人休息时，身后突然冲上来一人，抱住孙猗就不放手，还一边喊着：“女儿！我的女儿！”
　　孙颀又惊又怕，想赶紧挣脱开那人的怀抱，可她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姑娘，哪里能挣脱一个成年男子的气力。一旁的孙猗一开始被吓了一跳，然后就在一旁踢打那个男子，想让他松开手。
　　跟在暗处的仆人见此情况急忙过来帮忙，这次把孙颀二人解救出来。
　　七八分钟后，谢宴丰和莫瑕也闻讯赶来。那男子一件谢宴丰来了，便破口大骂：“好你个戏子，竟敢抢夺我的孩子去给你挣钱！你还我孩子！”
　　莫瑕这个暴脾气，当时就想上去打人。谢宴丰赶紧拦住莫瑕，转而问一旁的孙颀：“这真的是你的父亲。”
　　孙颀不太情愿地点点头。谢宴丰也想起孙颀曾说他们的父亲是个赌徒，还总打他们。如今找过来多半是看孙颀发迹了，想来把摇钱树讨回去。
　　那男子被人拦住动弹不得，于是谢宴丰就没理他，而是先问孙颀二人，道:“你们可想和你们父亲回去？若是想和他走，我不会拦你们。”
　　孙颀二人又不傻，跟他们父亲回去，又是挨打又是挨饿。更何况他们母亲的去世也是他们父亲的间接导致的，他们才不要回去。
　　二人摇摇头。孙猗更是直接拽住谢宴丰的衣服，身体力行地表示他愿意留下。
　　孙颀道:“若不是他，我母亲也不会早早去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他。”
　　这个回答不出意料，谢宴丰于是说道:“您也听到了，他们不愿意和您回去。您还是走吧。”
　　那男子更加生气，就想往前扑，和谢宴丰打上一架。也怪莫瑕今天没穿军装，不然这人早就吓跑了。
　　那男子边挣扎边骂道:“都是你！是你混蛋教唆他们的！不然他们怎么会不认我这个亲爹！”
　　“您做了什么让他们不愿意认您，您自己清楚。”谢宴丰回道。
　　莫瑕见这就是个赖皮，直接给人下令，让听差的打了那个男子一顿，随后又威胁了几句，便带着谢宴丰几人走了。
　　谢宴丰也没再拦莫瑕的这种暴力行径。对付这种人唯有暴力才是最有用的。
　　收拾了这个人之后，孙颀二人也没了放风筝的心思，便草草收拾东西，随谢宴丰他们去吃饭了。
　　回去路上，谢宴丰犹豫许久，还是问道:“你们当真不愿认你们父亲了吗？”
　　孙猗对自己的父亲没什么印象，于是没说话。孙颀开口道:“若不是他，我们母亲也不会早早去了。母亲每次挣回来的钱都被他拿去赌博，最后赔的一塌糊涂。若母亲拒绝他，他便打骂母亲。母亲好几次都差点被打死。这种人我都嫌他死得不够快！”
　　谢宴丰点点头，又说:“那你们可愿意和他彻底断绝关系？”
　　孙颀想了想，说道:“当然愿意，我甚至想过把我和小猗的姓都换掉。”
　　谢宴丰“嗯”了一声，嘱咐孙颀:“你这两天出去记得带些人跟着，小心再被他拦住。”
　　孙颀点点头，她今天也被吓到了，以后定会小心。
　　之后的日子里孙颀都很小心，不过那个男子没有敢来找她。许是被打怕了，也许是被仇家追杀了，谁知道呢。只是但凡孙颀和孙猗要出门，都会派两个人跟着，以防他俩遭遇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