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唐惜鹉

13、鸦片

　　第二日清晨醒来，两人吃了早饭，莫瑕先把谢宴丰送回了谢家，之后自己去了军队。
　　谢宴丰回到谢家与众人打了招呼，便回屋看书去了。
　　两三行字还没看完，就被人敲响了房门。
　　平日里谢宴丰其实也管不了什么事儿，多数就是一些人员走动和教学问题。所以谢宴丰平日里也算清闲，众人也很少来他的屋子找他。
　　谢宴丰起身打开房门一看，是冯师爷。冯师爷也算是谢家的老人了，大家对冯师爷一向也尊敬得很。“冯伯，有何事？”
　　冯师爷回道:“当家的，庆和园的秦班主在前厅等您，说是有事相商。”
　　谢梳懿再厉害也不可能一家独大，阳城自然也有其他戏班。这庆和园里的戏班也算得上是一个大戏班了。只是这个戏班子没能做到像谢家班这样，直接楼都是自己的。他们不过是庆和楼请的戏班，每场演出庆和楼都是要从演出费中抽出一定比例的分成。
　　谢家班平日里和秦家班并没有过多的接触，谢家班重文戏，秦家班重武戏，连生意都不会有所冲突，这今天来找他又是做什么。
　　谢宴丰虽然觉得奇怪，但都是同行，秦班主也算是他的前辈了，自然要去看看。
　　谢宴丰到了前厅就看见秦班主一副憔悴的模样坐在那里，神色也很焦急。
　　谢宴丰迎上去说道:“晚辈未能迎接秦班主当真是失礼。”
　　秦班主就是从底层摸爬滚打的人，不识字，也没准备和谢宴丰玩这套冠冕堂皇的话，而且似乎是真的很着急，直接开口道:“谢班主，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您可要答应我。”
　　谢宴丰也不说答不答应，只让秦班主把事情说出来。
　　秦班主也不藏着掖着，直说道:“我这戏班是开不下去了，您看您要不把我这些人都接手了吧。”
　　谢宴丰没想到是如此大事，但震惊过后又想到，这件事情是不能答应，说道:“秦班主，您这不是为难于我。我这园子里上百号人，哪里能再收下五十来号人。”
　　秦班主也知道这是为难谢宴丰了，但他也是没有办法:“我也算是跟你父亲一辈人，叫你一声宴丰你没意见吧。”
　　“自然，您叫我宴丰就是。”
　　秦老板一脸愁苦:“我也不想把秦家班散了啊！可是我现在根本撑不起戏班里的开销！”
　　谢宴丰奇怪道:“您班子里的白秋林也是名角儿，这唱上一场也能收不少的钱，怎么就撑不起戏班的开销了？”
　　秦班主此时更是生气:“你不提他还好，一提他我更生气！我这戏班子如今走到这个地步跟他也脱不了干系！”
　　谢宴丰更加好奇，这位白秋林也是京戏里武生的名角儿了，班主应该爱的不行，这怎么还恨上了。“哦？秦班主可愿与宴丰细说一番？”
　　秦班主说道:“也不是能瞒得了的，我就告诉你吧。谢老板你可知道鸦片？”
　　鸦片这东西谢宴丰自然是知道，不过管的是严得很，怎么提起这东西？“知道……”
　　秦班主说道:“就在您前段时间去京城的时候，东街上开了一家烟馆，他家有一种烟甚的众人喜欢，不少人都去抽过几口。这本不是什么大事……”
　　秦班主越说越气愤:“可谁曾想他那烟里放的是鸦片，不少人发现以后早就离不开那东西，便越陷越深，甚至还拽上朋友一起……那白秋林就是被他的一个老主顾拽过去的。结果人越拖越多，我现在那园子里的角儿已经没有多少能上台的了。”
　　谢宴丰听到此处，心里一惊:不知自己班里的有没有人掉进去。
　　谢宴丰刚想去查人，冯师爷就过来告诉他时候不早了，该去赴约了。谢宴丰起身说道:“秦班主，宴丰现在要去赴一个约，这件事我一时半会儿也决定不下来，等我回来先查一下自己班里的人，再给您回信儿，您看如何？”
　　秦班主也知道这件事儿有些为难谢宴丰，再加上谢宴丰又是新上任，着实不好逼迫他，开口道:“行，那我就回去等信儿了。”
　　谢宴丰到光和楼的时候王老板已经在了:“不好意思，王老板，戏班里有些事情耽搁了，还请您见谅。”
　　王有权自然不会因为这个生气:“谢老板您客气了，我也是刚到。”
　　酒过三巡是菜过五味，两人也从京戏聊到国家大事。王有权发现谢宴丰根本不像是一个戏子，倒像是书香门第的风雅公子。但是一想到他和莫瑕的关系不禁叹道:“谢老板当真是一个妙人儿，如此才学，怕是许多名校学生都不及您，您何必给莫少爷当……”
　　说道此处王有权一叹息:“可惜啊可惜！”
　　谢宴丰微笑道:“念雨只是年少时读过几本书，不敢与名门学子比肩。至于莫瑕……我们不过是较好的玩伴，许是从小太过亲近，到让王老板误会了。”
　　王有权一副你何必如此骗我的表情说道:“罢了罢了，您们二位的事儿我也管不起。只是，谢老板，王某是真心佩服您，若您日后有所需求尽管提，我一定能帮则帮。”
　　谢宴丰也没有再解释，说道:“念雨多谢王老板厚爱，日后若有所求，定会求助与您。”
　　谢念雨说完，又想到眼下不就有一事儿，当即又说道:“王老板，念雨现有一困惑，您可否给解答一下？”
　　“请说。”
　　谢宴丰把之前秦班主说的烟馆之事说与王有权听，王有权想了想，回道:“这事儿不好解决，若是莫元帅他们没有反应，你我不过是小老百姓一个，恐怕并无解决之法。这事儿您或许和莫少爷说说比较好。”
　　谢宴丰也知道王有权给不了什么建议，只是想问一问关于鸦片这个事情。
　　王有权回道:“鸦片是从海外流传过来，吸食之后会上瘾，并且人会日益衰弱，直到病死。想分辨出很容易，您把人都关在一个屋子里三天，三天之内吸食者若不服用鸦片便会发狂。”
　　谢宴丰又岂能不知这些事情，但的确在这件事上，王老板能给予他的消息不多。
　　谢宴丰说道:“今日未能与王老板聊得尽兴，若有机会念雨定会去拜访王老板。”
　　王有权说道:“王某恭候大驾。只是谢老板要小心，鸦片这个东西按理来说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是您知道京城的近况和阳城如今的形势，此事怕不仅仅是利益所驱使。”
　　谢宴丰点点头，回绝了王老板送他回去的请求，急忙回谢家去了。
　　谢宴丰一进门便吩咐冯伯把无事的人全部都叫到后院去，包括跑堂的和下人，一个都不许落下。
　　冯伯并不知道鸦片的事情，但看谢宴丰这么严肃，就急忙把人召集起来。
　　谢宴丰站在众人面前，说道:“自我接手谢家班以来，我还从未和各位说什么。只是今天秦班主来找我说了件事情，他班子里有人吸食鸦片导致无法上台演出！各位都是和我从小长起来的，宴丰自然是相信各位，但是，我需要保证谢家班的利益和各位的身体，我不能让谢家传了几代的基业毁在我的手上！”
　　下面有人问了:“谢老板，那您准备做什么呀。”
　　谢宴丰回道:“只求各位配合，我也是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着想。各位都比我有经验，相信不会不知道鸦片的危害有多大。还请大家配合，观察三天，若无事情，宴丰不会为难他。若是有事情，宴丰也会陪他直到戒掉鸦片为止！”
　　下面的人乱哄哄的，鸦片这东西都知道害人不浅，可什么时候流通到阳城了？
　　谢宴丰继续说:“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站出来，宴丰保证，绝不会为难您。是走是留，全看您的决定。”
　　“谢老板，您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我们怎么不知道阳城有鸦片流入？”
　　这些秦班主都提过，谢宴丰便能回答得上来:“你们可知道东街上的烟馆？”
　　底下的人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知道的大多数都是名气不错的角儿。
　　谢宴丰说道:“那个烟馆里所卖的烟便是鸦片。你们若有人去过的，可否有觉得自己对他家的烟心中总是想念？”
　　有几人心中一惊，细细想来确实如此。有人愿意坦白，说道:“谢老板，我曾去过几次烟馆，不知我现在如何了？”
　　谢宴丰说道:“湾哥您放心，我定会尽全力帮助您。”
　　有人愿意说，自然也有人不愿意说，谢宴丰也不强求:“不愿意说的人我也不会就此不追究，既然在谢家班就要遵守我谢家班的规矩。我今天就在这里声明，凡是沾染鸦片不愿配合者，我将会摘字并且踢他出门。”
　　谢宴丰召来几个护院，说道:“各位清吧，三天后我们见分晓。”
　　众人一听要赶出谢家班也不敢不配合，乖乖的都进了房间，等待三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