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唐惜鹉

12、承诺

　　下午谢家班开园后，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不一会儿，就见一辆车开过去停在了门口。
　　从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第一天就任的莫少将。
　　戏园子的人都认得莫瑕，一见是莫瑕就迎了上去，笑道:“莫少爷来了，您这是当了将军也不忘得给我们老板捧场。”
　　莫瑕跟这帮人都玩惯了，也不摆架子，说道:“我这可不是将军，再说，我就是真当了将军也不能忘了你们角儿啊。”
　　“那我先代我们老板谢谢莫小将军来捧场了！”
　　说话中间，小厮就已经把人迎到了楼梯口，说道:“今天从福建来了个富商，把全楼给包场了。您看您今天要不在包厢看我们角儿？或者是直接去后台等他？”
　　莫瑕本来想着去后台等谢宴丰，反正他也不爱听戏。但是又好奇这个富商是个怎么回事，就应下小厮的话，去了二楼。
　　莫瑕一进屋里，表示对这个屋子很满意，旁边竟然还放着一些话本和书籍。瓶子里的花也很新鲜，桌子上还有一些水果和糕点。莫瑕伸手一摸茶壶，壶身都是热的。
　　莫瑕赞叹道:“你们这里服务倒是不错，这么好的条件哪里像是一般戏园子做的到的。”
　　小厮心里想着:您老除了这里的戏园子还去过哪里的？不过这话自然是不会说出口:“那可不是，不过这可不是每个包厢都有的，这个包厢啊，可是我们老板专门给您留的，这房里的布置也是老板亲自挑选的。不然我们也不能在包场的地方给您找见个包厢呀。”
　　莫瑕听着话心中一喜，想着:宴丰还是在乎我的，不过是面皮薄罢了。
　　小厮褪去，莫瑕原是不准备打开窗户看戏的，但一高兴，突然想看看那人，便打开窗户，颇有性质的看开戏了。
　　等谢宴丰一曲罢了，莫瑕下去站在台下。场子里今天没有别人，安静的很。谢宴丰也一眼看到莫瑕了。唱完本是该往后台走的，但既然看见人了自然也就直接下台来。
　　谢宴丰问道:“你这是进军队第一天就早退？还是你清闲的很，这么早便来戏园。”
　　莫瑕笑道:“我就是再忙也不会忘了来捧你的场，我可是记得我当年说过的话，一场戏一面锦旗，我这不是来给您送锦旗嘛。小刘，把我给谢老板的东西拿上来。”
　　谢宴丰接过刘副官手上的锦旗，展开一看，又是那四个字“风华绝代”。谢宴丰递给身边的人，说道:“你下次还是别送了，莫不是我家里要专门腾出个屋子开放你的锦旗？”
　　莫瑕被驳了面子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回道:“好，下次给你送别的。”
　　“谢老板，你刚才那出《贵妃醉酒》可真好，不枉我千里迢迢来看您。”说话间，一个人走了过来。这人正是包场的富商:王有权。
　　谢宴丰谦虚道:“承蒙王老板厚爱，王老板愿意来捧我的场，念雨就已感激不尽，自然要给王老板演一出好戏。”
　　王有权笑了两声，说道:“念雨的水平当得起阳城第一名角儿，我也算是有幸能包回场。刚才还未请教，这位是军爷是？”
　　谢宴丰一侧身，说道:“这是莫元帅的儿子，莫瑕。我俩从小一起长起来的，今日他刚回来，便来看看我。以往他都是直接进来的，今天也是扰了王老板的场子了。还请您见谅。”
　　莫瑕等谢宴丰介绍完也没讲话，只是往谢宴丰身边站了站，点了一下头，便当做是问候了。
　　王有权看莫瑕那样子心里有了点数，说道:“原来是莫元帅的公子，我远在福建都听过您父亲的大名。如今一见，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莫瑕玩着谢宴丰凤冠上的珠子，不咸不淡得回了句:“不敢当。”
　　王有权看这样子也知道自己是碍着人家的眼了，很是识趣得开口道:“谢老板晚间怕是要不得空了，明日中午，谢老板可愿赏脸去光和楼一聚？”
　　谢宴丰本不想去，只是今天这种状况感觉着实有些对不起王有权，便应了下来，说着便准备亲自送王有权出门。
　　莫瑕一把拉住谢宴丰，说道:“去后台把行头卸了，戴着多重了，怪不得你长不高。”
　　谢宴丰一拍莫瑕的手，说:“莫要闹，我去送王老板，你先去后台等我。”
　　王老板一看这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二位感情可真好，谢老板您留步吧，王某先走了。”
　　王有权说完又对莫瑕说道:“祝您二位白头偕老。”说完便带着下人走了。
　　莫瑕听见这话很是开心，对王有权的脸色也好了一些，说道:“小刘，代谢老板送送王老板。”
　　说完就牵着谢宴丰回后台了。到了后台，谢宴丰边拆头面边说:“王老板又没做些什么，你至于不给人家好脸色吗？”
　　莫瑕往梳妆镜旁边一靠，说道:“看他就不像什么好人，总盯着你看。也就最后说的话还像是句人话。”
　　谢宴丰说道:“人家来看我唱戏，不盯着我看莫不是要盯着你看？”
　　莫瑕从小到大没皮没脸惯了，不占理也要抢三分，说道:“我不管，我巴不得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你，你也只给我一人看。”
　　谢宴丰摇摇头，说道:“你……”
　　晚上谢宴丰没事儿，莫瑕便约他去了莫元帅给他置办的新家。
　　莫瑕的新家是一栋小别墅，整体是欧式风格，不大，却很精致。莫夫人本不想让莫瑕搬出来住，但莫元帅的意思是:孩子长大了，总要学着一个人过。这才搬了出来，自然，莫夫人舍不得孩子受委屈，把好东西可劲往过拿，仆人也带来不少。
　　晚饭是下人做的，做的都是谢宴丰喜欢吃的菜。
　　谢宴丰难得夸莫瑕一句:“这是你让人准备的？到都是我爱吃的。”
　　莫瑕笑了笑说:“我当年可是问过你的那些师兄弟的，对了，还有谢叔叔。只是时隔太久，还怕你不爱吃这些了。不过还好你的口味没变。”
　　这点确实要佩服一下莫瑕了。因为谢宴丰这人的喜好是不能直接看出来的。像是在饭桌上，谢宴丰每道菜都会吃，而且分量都差不多，你要是想凭看可是看不出来。也难得莫瑕有这份心思。
　　“你有心了。”
　　莫瑕听到谢宴丰夸他很是开心，有顺着杆子往上爬，说道:“我知道你爱吃什么，可是你却不知道我爱吃什么，好不公平。”
　　谢宴丰低头看着饭碗，说道:“李记的春饼，光和楼的水晶肘子，张大爷的糖葫芦，春玉的桂花饼，还有莫夫人包的饺子，这些你现在可还喜欢？”
　　莫瑕愣了半天，突然就充上去，“吧唧”一口，把谢宴丰给亲愣了。莫瑕亲完一脸得瑟的说:“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谢宴丰也算是波澜不惊吧，除了最开始的愣神，之后很冷静的继续吃饭，训道:“好好吃饭，跑来跑去像个什么样子。”
　　莫瑕见谢宴丰对刚才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更是开心，回道:“是！”
　　晚饭过后，天色也不早了，谢宴丰想着告辞回家。莫瑕却说:“不早了，就是就留下来住一晚，明日里我送你。”
　　谢宴丰思考了一下觉得也有道理。而且若是他执意回去，想必莫瑕也是要跟着的。这段时日不太平，莫瑕又是莫元帅的独子，夜里出去确实不安全。
　　这么一想，确实住下比较好，谢宴丰也就答应了。
　　莫瑕高兴的同谢宴丰一起上了楼，打开一扇门说道:“你就住这里。”
　　谢宴丰看了看这间屋子，确实不错，只是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客房。
　　谢宴丰问道:“你家的客房都这么好？”
　　莫瑕摇摇头。
　　谢宴丰又问:“你的房间在哪里？”
　　莫瑕一扬头，说道:“这里。”
　　谢宴丰还没说话，莫瑕倒是先怂了，赶紧抱住谢宴丰，说道:“我刚搬过来，客房还没整理好了，只有这里能睡人！”
　　谢宴丰拍拍在自己身上乱蹭的脑袋，说道:“你晚上睡觉可要老实一些，莫要把我给踹到床下。”
　　莫瑕原以为要劝说好久才能让谢宴丰答应，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谢宴丰跟他同床共枕了。当即就把谢宴丰拽进房里，生怕谢宴丰突然反悔了。
　　入夜，两人躺在床上，莫瑕从背后抱住谢宴丰，把人嵌在自己怀里。
　　莫瑕本一开始不敢如此放肆，只是一点一点的往过挪，结果谢宴丰直接开口道:“若是怕被我踹下去便往里睡睡。”
　　随后，莫瑕就愈发的放肆，从肩并肩到摸着手，最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自然，这都是谢宴丰的默许。
　　莫瑕看着谢宴丰的侧脸，他发现一点困意都没有，反而越来越精神。心里想:宴丰可真好，人又温柔，长得还好看，还会唱戏，又有文采。似乎还会做饭，不如改天让他做上一餐……
　　莫瑕越想越远，甚至连百年之后都想好了。突然耳边传来谢宴丰的声音:“看着我作甚，还不睡？”
　　莫瑕也是脸皮厚，被抓包了也理直气壮，在谢宴丰脖颈处蹭了蹭，说道:“看你好看！总感觉这是个梦，一觉醒来我还是一个人。宴丰，你会离开我吗？”
　　谢宴丰回道:“……乱想什么。”
　　莫瑕很是憧憬，道:“我刚才想，等世道太平了，我就卸任，然后每天去你的戏园子里听你唱戏，我们再养一个小姑娘，要长得漂亮的，让她和你一起学戏。等到百年之后我们就埋在那棵梨树下，从此相伴……”
　　画面描述的十分美好，但莫瑕却话锋一转，说道:“可是我怕你有一天会不理我，会离开我。让我现在的憧憬都破碎。”
　　谢宴丰沉默良久，说道:“我离开阳城做什么，谢家班一堆人都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会离开。”
　　莫瑕想要一个明确的回答，不是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所以很想继续追问下去，可是又舍不得逼问谢宴丰，只好在谢宴丰的后脖颈处轻咬一口，恶狠狠的说道:“睡觉！”
　　谢宴丰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完全明白莫瑕的意思，可是，哪里能给他一个回答。若是像养个垆子自然没有问题，但若是想像夫妻一般生活，那他们之间的障碍可就太多了。更何况，谢宴丰也不愿当个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