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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下令抄家 雷霆法度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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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平复心情的同时,其实已经开始相信常玉的话了,可他心里更加疑惑的是,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他?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殊不知,在楚婳玉看来,他是唯一一个支持高阳帝登基称帝的亲王,直至最后都没有被京沶王收买叛变。
在这朝堂之上,众多亲王之中,是少有的可以托付信任之人。
所以面对秦王的怀疑,她一脸坦然反问道:“皇叔祖父是不是觉得常玉在胡闹?”
秦王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但见她轻轻一笑,语出惊人。
“世人皆知,陛下身为先帝亲封的太子,承继大统,名正言顺,上顺天意,下和民心。可鲜有人知,当年的陛下在登基之前,曾遇到多方阻碍,也并非外人看来的一步登天。”
“常玉虽然年幼,但眼不瞎心不盲,也并非胆小懦弱之人,有人都把刀架到常玉的脖子上了,常玉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更何况,那人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秦王没想到常玉如此胆大,当着他的面竟毫不避讳的讲起了当年皇室争斗的密辛,其中内情旁人或许不知,可他亲身经历再清楚不过。
当年的皇位之争,看似尘埃落定,可平静之下是暗潮汹涌,一朝风起,必然变天。
可常玉才多大?怎会对朝堂之事如此敏锐?
秦王语气不明的试探道:“哪怕那个人是皇室宗亲?”
“对!哪怕那个人姓高阳,也不能放过他。”楚婳玉无比坚定的点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秦王看着她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怨恨,还有几分不甘,只当她是因为刺杀一事才会如此,并未多想。
毕竟皇室之间亲情淡薄,比起自己的性命,任何血亲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偏执自我、霸道专横,这是刻在皇室血脉里的本能。
任何一个皇室后裔,哪怕是长公主的女儿,不是直系皇亲,也不可避免的遗传到了这一点。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小辈,亦或是她藏得太深,从未在人前露出过真正的一面。
转念一想,一个从小在陛下膝下长大的孩子,常年耳濡目染,会养成藏拙的性子并不奇怪。
可谨慎多虑的性子,让他还是无法完全信任对方,于是自此之后,派了专人在长公主府附近盯梢。
次日,常玉公主在长公主府接见锦衣卫指挥使的消息,便递上了秦王的书案。
“去查一查,徐英去长公主府干什么?”
“是。”
当晚,秦王看着暗卫查出来的东西,眉头越拧越紧。
他万万没想到,前工部侍郎贪污案的探破,竟然归功于常玉提供给锦衣卫的私簿。
私簿何其重要?常玉为何能找到其所在?而她又是什么时候跟锦衣卫指挥使交好的?
种种疑问纠缠在一起,最终化作一个谜团,让人看不透也摸不着头绪。
天光正亮,春风和煦。
听闻锦衣卫开始抄家,附近的百姓纷纷闻讯而来,将前工部侍郎府前的长街上围的水泄不通。
顺天府的差役和捕快,先行抵达清场,并将长街两头尽数封住。
“奉旨办案,闲人避让!”
“所有摊贩以及临街铺面,即刻撤离、关门闭户,不得喧哗吵闹!”
高呼声沿街传开,不过片刻功夫,热闹的长街便空寂下来,连个人影都没有。
仔细一看,原来临街的墙头上都趴满了圆溜溜的大脑袋,一个个正好奇的往外张望。
对于这样的情况,负责十步一驻守的差役们已经见怪不怪,刚开始他们还会装装样子呵斥几声,后来见没人搭理也就作罢了。
人人都有好奇心,只要这些百姓们不靠近长街,他们就不算失职。
这时,一辆黑漆马车缓缓停在府前,外观简朴不加装饰,一看就是官家马车。
带头办事的捕快见自家大人到了,立刻手脚麻利的跑上前去禀报道:“回府丞大人,整条长街已经清场完毕,闲人尽散,请大人示下。”
话落,只听见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从马车内传了出来。
“严加把守,只等锦衣卫一到,即刻入府查封。”
“属下遵命!”
捕快转身退下的时候,余光瞥了一眼空荡的街头,心里顿时生起几分不满。
一盏茶之后,几十名锦衣卫终于姗姗来迟,不出意外,为首的正是徐英。
他高坐在马上,身穿黑色飞鱼服,腰配绣春刀,威风凛凛,气势骇人。
随着锦衣卫的恶名传遍大街小巷,徐英的煞神形象也已经深入人心。
对于他的到来,整条街异常寂静,就连墙头的那些脑袋都忍不住往回缩了缩。
或许是见马车里的人迟迟没有动静,徐英只能翻身下马,亲自来到马车前打招呼。
要知道,这位刚上任的府丞大人,位同正二品,官职比他还高,真要算起来,他还要向对方行拱手礼。
不过,两人初次协同办案,彼此之间还不熟悉,许多地方也不一定要过分讲究,毕竟都是为陛下办事,只要面子上都过得去就好。
于是,他姿态从容的对着马车说道:“府丞大人莫怪,此次奉旨查抄不同以往,锦衣卫需要备办的物事较多,这才耽搁了片刻。如果可以,我们现在就动手吧?”
最后一句看似询问的话语里,透着几分催促之意。
坐在马车里的高怀雍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于是抬眼示意乔满先出去,自己随后。
主仆两人先后下车,这才跟徐英真正对上了面。
高怀雍一身绯色官服,腰束素金带,头戴进贤冠,端正雅方,沉稳威严,身姿挺拔,神色沉静。
对比徐英周身煞气内敛,宛如利刃在鞘,他长身玉立,自带朝廷法度的厚重。
一文一武,雷霆法度尽显。
“兹事体大,理应周全,既然徐指挥使已到,那便开始吧!”
随着高怀雍一声令下,徐英当即挥手示意,厉声喝道:“闯!”
一字落地,锦衣卫众人如狼似虎,破门而入,顺天府吏员紧随其后,捧册持笔,将所查金银、玉器、绸缎等,全部登记造册。
紧接着便是库房、院落被尽数贴上封条,锁禁查封。
在这期间,身为最高长官的两人,什么都不用管,只需坐在花厅之中压阵即可。
徐英见惯了这样的场景,从头到尾不动声色,但他见高怀雍也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实在无趣。
恰逢江文捧着一盒东西从后面走出来,献宝似的凑到跟前来,低声说道:“大人您瞧,这吕严江平时看着闷声不吭的,没想到下手还挺狠。”
盒子里装着一物,黄金为基,彩绘拂面,上提“春山吟风”四字,看起来风雅不俗,实则奢靡无度。
贪官徐英见得多了,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直接用黄金做镇尺的,一时竟不知该说吕严江是胆大还是无知。
江文此举并无不妥,也没有想着要避人耳目,所以见旁边的高大人看过来,他还特意把盒子转了转方位,以免对方看不真切。
高怀雍看第一眼的时候,只觉得莫名有些眼熟,再看一眼回忆瞬间就涌了上来,不得不说,此物跟常玉公主送的那件铜鎏金珐琅镇纸,有异曲同工之妙。
徐英太过敏锐,所以完全没有错过他目光里的那一分波动,有意问道:“府丞大人对此物怎么看?”
高怀雍抬眼看去,见他表情淡然,眼底却尽是讽刺,心中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位传闻中心狠手辣的锦衣卫指挥使,竟然还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
他面上不显,语气波澜不惊的回了一句:“徐指挥使想听本官说什么?”
“府丞大人以为呢?”徐英紧追不舍,乍一看似乎有些咄咄逼人。
高怀雍也不恼,干脆说道:“本官只能说,他不亏。”
这话看似简单,但落在有心之人的耳朵里,难免会被搬弄是非,说他这是在评判陛下的决定。
江文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手上一紧,不等徐英发话,立刻带着东西低眉顺眼的退下了。
徐英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连带着看高怀雍也顺眼了起来,要知道,他平日里最是看不惯那些装模作样,故作清高的文官。
嘴皮子一动,比他们锦衣卫的绣春刀还要厉害,动不动就为罪臣家属鸣不平的行为实在惹人厌烦。
但高怀雍似乎有些不一样,观察许久也不见他对锦衣卫抄家的行为有任何不满。
要是换做以前,那些从旁协助的官员早就按捺不住,跳起来指指点点了。
可他没有,一直稳若泰山的坐在这里盯着,看似漠不关心,实则心中有数。
这样的人,才值得徐英高看一眼。
“府丞大人高见,不愧是陛下眼前的红人,深的陛下信任。”
高怀雍淡淡开口:“谬赞了,本官有今日全凭陛下赏识。倒是徐指挥使,这次又立了一个大功。”
提起这个徐英来了兴致,“说起来,还要仰赖贵人相助,要不然,本座这次就要摔个大跟头了。如若不然,也没有机会跟府丞大人协同办案了,不是吗?”
“本官以为,在肃平的时候,我们就算是共理其事,现在看来,徐指挥使并不这么想,倒是本官误会了。”
高怀雍这话给徐英留足了体面,但其中的疏离感也十分明显,任凭谁听了都知道当不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