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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顺天府借题发挥 双方下属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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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英总觉得这话没那么简单，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嘴上却毫无歉意的说道：“这么说来还是本座的不是，不过，府丞大人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跟本座计较。”
高怀雍轻轻抬手，“徐指挥使言重了，比起这个，本官倒是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口中的那位贵人，可否帮忙引荐一下？”
提起这个，一直处于懒散状态的徐英，立刻提高警惕瞥了他一眼。什么引荐？只怕是为了查探贵人的身份才是真。
怪只怪他和肃王打擂台的时候，闹得动静太大了，引来外界太多目光，以至于私簿一事，所有人都知道是有人助他。
可他没想到，高怀雍会在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场合问出这个问题，而且看起来还挺在意的，要不然也不会连引荐这样的借口都找出来。
他不会说，也不想说，但不到抄家结束的最后一刻，两人都得一直在一起待着，美曰其名协同办案，实则行互相监视之职。
在这期间他避无可避，只能尝试转移话题，“那人是本座的贵人，又不是府丞大人的，应该没必要专门为你引荐吧？还是说，府丞大人此话其实别有深意？”
“私簿一事，非同小可，本官对这位贵人心生好奇，又有何奇怪的？徐指挥使能成人之美最好，如若不然，本官也不会强人所难。”
高怀雍进退有度，反而让徐英心里更加防备，他自觉对方不会轻易死心，当即婉拒。
“那恐怕要让府丞大人失望了，本座爱莫能助。”
“是真的爱莫能助？还是做不了那位贵人的主？”
此话一出，“贵人”二字的意义就变了味道，从雪中送炭恩人，到身份上的阶级跨越，就差把话给挑明了。
徐英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听到他接着又道：“莫不是你口中的这位贵人，本官也认识？”
徐英心里一沉，一时拿不准他是真的知道了，还是单纯的试探，毕竟常玉公主去高府听学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这段时间，两人确实走的有些近，多半关系匪浅。
可要是真的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问？想通其中关窍的他，心里一松，直接保持沉默。
事已至此，高怀雍知道再问下去没有任何意义，结果虽然不尽人意，但他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接下来，除了必要的公务交流，两人没有一句多余的闲话。
这在下属们看来，他们的上司第一次共事，貌似和对方有些不对付。
也不怪他们多想，锦衣卫和顺天府的矛盾由来已久，彼此之间都有偏见，说是针尖对麦芒也不过分。
这不，抓捕家眷的时候就出事了，双方就是否抓捕犯官旁支一事，争执不休，最后竟然还动手了。
捕快来报的时候，顶着一脸青义愤填膺，尽管当着徐英的面，那话说的也不甚客气，话里话外都是指责锦衣卫冷血无情，伤及无辜。
徐英身为指挥使，自是不会跟一个小兵计较，或许说他根本不把那人看在眼里，所以从头到尾都十分沉得住气。
紧随其后的锦衣卫也憋不住了，痛骂顺天府的人包庇犯人，办案不力，碍手碍脚，多余的是一句也不敢胡说。
至于原因，还要归功与徐英御下有方。
毕竟，锦衣卫抄家拿人这种事办的多了，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以至于和各个衙署部门打交道也多，免不了会产生大大小小的摩擦。
诸如此类的情况，他们见的多了，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没有人比锦衣卫更清楚。
徐英大概一听，就知道顺天府的人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是见他们的上司比他官级高，所以借题发挥罢了。
他倒要看看，面对下属的状告，高怀雍又会是什么态度？
其实，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一旦处理不妥当，第二天就可能会变成一项罪名，弹劾到陛下面前去。
高怀雍第一次接触抄家这种事，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在处理问题上，他还是有着绝对的判断力和掌控力。
“可有查验清楚，此人跟犯官究竟是何关系？”
面对自家上司的问话，捕快不敢放肆，“回大人的话，此人是犯官的侄女，但她是出嫁女，虽与夫家和离了，但按规矩不算在抓捕之内。”
话音刚落，锦衣卫便迫不及待的补充道：“府丞大人，他这话有失偏颇，要知道此女从小在这里长大，和犯官同户同籍，按律应和其他近亲一样一并拘押。”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丝毫挑不出错来。
可捕快却不这么想，他张口还想争辩什么，却被一句话堵了回去。
“他说的可是事实？”
“是事实。”捕快不情不愿的应道。
“既是如此，那便按朝廷律法办事，其余的容后再议。”
高怀雍一句容后再议，那便是不追究的意思，这个结果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很意外。
特别是徐英，他没想到这位府丞大人还真是公正严明，原本要递出去的折子，随即收了回来。
最后，还不忘说道：“如果朝中官员都像府丞大人一样，那锦衣卫日后办案可就轻松多了。”
这话不好接，高怀雍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见状，原本还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登时鸟作群散，比起最开始的愤然和不甘心，他们现在的神情可以说是非常复杂。
……
眼看着一个个大箱子从府里抬出来，望眼欲穿的百姓们，终于按捺不住开始议论纷纷。
“看，快看！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我滴乖乖！这么多箱子，吕尚书这是贪了多少东西哟！”
“你看那架势，两个锦衣卫都不好抬，里面的东西肯定很重，我猜不是成箱的金银，就是珠宝。”
“这还真说不准，毕竟之前有人见过，吕尚书的家眷曾带过拇指大的珍珠，这种规格一般官眷可带不起，如今看来都是贪污来的赃物。”
“肯定不止这些，不过，我要是有这样一箱金银就好了。”
“你还真敢想啊！要不要我替你喊锦衣卫过来，让你去陪他们！”
“这种贪官就知道吸百姓的血，死有余辜，我呸！”
“要不说咱们陛下英明呢！对于这种毒瘤，就是要革职抄家，全部流放到极南之地才行。”
“听说那里瘴气重，山路险，去的人九死一生。”
“哼！那么远的地方，他们这些文文弱弱的官家人，只怕是走到半路上就挨不住了，最后还不是要死在荒山野岭里。”
“他们拿着百姓们的钱享乐的时候，可不会想到还有这么一天，就算成了孤魂野鬼，那也是他们活该！”
此话一出，周围全是一片附和声。
……
日落西山，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回到府里的高怀雍褪去官服的束缚，身着宽松舒适的长衫，坐在书房开始处理未完的公务。
抬首休息间，无意瞥见那盏挂在书架上，还没来得及送回去的玉兔抱月灯，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段时间，他和常玉公主素未谋面，按理说这个名字应该从他生活中慢慢淡化，最终归于平静才是。
可自从他走马上任之后，听到常玉公主的次数反而比之前更多，甚至还在不知不觉间渗入到了他的公务中，以至于想不留意都难。
不管是之前名动京城的赏花宴，还是她私下里召见榜眼，亦或是如今的私簿，哪一件事都有她的身影。
原本依偎于陛下羽翼之下的娇蛮公主，正在尝试着一点点走出自己路，只是那路的尽头却是通往朝堂之上。
她是想效仿长公主掌控权势，把持朝政吗？
这并不是陛下想看到的场景，陛下也绝不会对此置之不理，但直至现在，并没有听到宫里面有任何风声传出来。
怕是依照陛下对她的宠爱，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多半会由着她闹。
但朝中那些大臣对长公主一家早有不满，一直都在找机会对付他们。
这些时日，据他在顺天府的了解，那些大臣都是守旧派，故而对当年长公主把持朝政一事耿耿于怀，如果让他们察觉到常玉公主可能会重蹈覆辙，到时候定会闹翻天。
陛下是不以为然，还是早有准备？结果不得而知。
可他总觉得常玉公主不应该走到这一步，她出身尊贵，家世煊赫，本应一世无忧，安稳顺遂，又何至于冒着天大的风险沾惹权势？
不止他想不通，远在封地的京沶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宁愿肃王传来的消息是假的，也不愿相信一个异姓公主竟然能坏了他们的计划。
在他的认知里，一个异姓公主根本没有那个本事，也不足以引起他更多的主意。
难道是因为肃平那伙人的暴露引起了陛下的戒心，所以他才借此敲打肃王？
要知道，如今的朝堂上只有肃王一人，手握权势却不站队，陛下会怀疑他有二心并不奇怪。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谋划还要更加隐蔽才行，十数年的韬光养晦，总不能就此毁于一旦。
他现在要做的，除了等就是继续隐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