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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工部尚书贪污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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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多日之后,楚婳玉再次见到了齐慕衡。
事情和她预想的一样,齐慕衡果然同意了。
而这时,肃王可能存有二心的消息,也传到了高阳帝的耳朵里。
高阳帝大怒,并命徐英彻查到底。
楚婳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前虽有所猜测,但真正确认的时候,还是因为徐英和肃王在工部尚书贪污案中正面交锋。
肃王明摆着是想保下自己的人,所以一直设计阻碍锦衣卫查案,不仅如此,甚至还派人秘密杀害锦衣卫数人。
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徐英苦于没有证据,只能打碎了牙混血吞,暂时停下了对工部尚书的审讯。
当时,这件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楚婳玉知道她的机会来了,众所周知,工部尚书吕严江是个妻管严,但少有人知,他在自己妻子的眼皮子底下养了一个外室。
那外室不在别处,就住在城中的一处私宅里,那里藏着连外室都不知道的大秘密。
她派人走了一趟,果真在私宅里的一道夹墙中找到了一册私簿。
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时间、人名别号、官职代称、以及收贿分赃的银两几何。
铁证如山,容不得肃王翻案。
而肃王之所以还没有销毁这个私簿,想来是因为吕严江在锦衣卫的严加看守下,还没来得及往外传递消息。
要不然,也不会让楚婳玉钻到这个空子。
等徐英收到这个账簿,雷厉风行的展开了行动,所有在账簿上可能出现的人,都被抓到诏狱里严加审问。
动作之快,完全不给肃王任何反应的机会。
短短一日,不少官员受不了大刑,接连在诏狱里咽气。
但供状上的指印和名字,却是一个不少,分毫不差。
眼睁睁看着自己费心安插的人,被接连拔起定罪下狱,肃王恨得牙痒痒,在心里给徐英以及锦衣卫记上一笔。
此案涉及官员甚多,一时之间,朝野内外人人闻风丧胆,避而远之,唯恐殃及池鱼,牵连自身。
而诸多官职却也因此空了出来,其中工部尚书一职至关重要,迟迟定不下来。
肃王心有不甘,不想放弃掌控工部的机会,于是暗地里使了不少力气。
皇室子孙,生来便权力加身,只要入了朝廷,就避免不了拉帮结派。
以前,高阳帝对于朝中的党派之争心中有数,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结党营私的概念就不同了。
肃王既有二心,不得不防。
工部尚书一职,也绝不能再让肃王的人担任。
于是,高阳帝顶着压力按下了肃王党的折子。
偏偏这时,左丞相也插手了,还提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人,工部员外郎夏侯詹。
如左丞相所说的一样,此人能在这次贪污案中留到最后,并且毫无牵扯,说明他不属于任何党派。
而他入朝为官十数载,难以晋升,概因他为人太过古板正直,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因此得罪了不少人,这才无人拉拢。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其他党派势力都将他孤立了。
再加上他本身才能不低,早些年也立下了不少功劳,不过全被上司压下来就是了。
如此以来,有才能又不站队,确实适合担任尚书一职。
但,左丞相之推举,绝非全无私心,高阳帝慎之又慎,暂时想不出理由否定,只能让人先回去了。
谁料没多久,秦王也进宫了。
谁都知道秦王是陛下的人,此番觐见多半是为了给陛下出谋划策。
负责暗中监视的眼线们,如实向自家主子汇报这个消息,至于具体谈话,却无人知晓。
是以过了几日,当圣旨宣读“命新科状元何显担任工部尚书”的时候,满朝哗然。
先不说肃王,就是左丞相也傻眼了,何显刚刚封为翰林院修撰,虽有才华,但实在年轻,且没有任何官场经验,难当大任。
如今陛下宁愿栽培一个新人,也不愿意从他们其中选择其一。
这意味着陛下开始防备他们了,不太妙啊!
眼看着官员们阿谀奉承给何显道喜,两个人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今日之后,朝堂局势注定要开始变了。
彼时,楚婳玉正在府中接见徐英。
事后,徐英亲自登门求见常玉公主,就是为了询问私簿的事,
得常玉公主提携,齐慕衡前往工部,担任左侍郎,官至正三品。
与此同时,萧然也发生了变动,任吏部右侍郎,于齐慕衡同等品级。
如此巧合,很难让人不多想,萧然背后很可能也有一个靠山,并且这个靠山在朝中的地位不低。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楚婳玉怎么可能不清楚,稍加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前世,萧然一直都是肃王党的人,原本应该被安插进工部的他,今生被齐慕衡抢先一步,便只能另寻他处。
但他的才华和城府,注定他两世都会被肃王重用,不可埋没。
既是如此,那就以齐慕衡制衡他。
楚婳玉打好主意,便准备倾力栽培齐慕衡,一如之前给霍皑铺路一样,她还特意去秦王府走了一趟。
“王爷,常玉公主来了。”
下人来报的时候,正在书房办公的秦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头也不抬就问,“你说谁?”
“回王爷,是长公主府的那位常玉公主。”
“是她啊,把人请到后院吧!”秦王以为她是来找长女的,于是随口吩咐了一句,便继续办公。
下人见自家王爷完全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的意思,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道:“常玉公主说,她是来见您的。”
听到这话,秦王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看了过去,“可有说是何事?”
“不曾。”
秦王思索片刻,到底还是决定给这个小辈一个面子,暂且搁笔,吩咐道:“把人请到花厅去。”
“是。”
对于秦王的出现,楚婳玉毫不意外,“常玉给皇叔祖父请安。”
秦王抬手一挥,免了她的礼数,转身在上方落座,说道:“坐吧!”
“谢皇叔祖父。”楚婳玉应声照做,不等她坐稳凳子,头顶就传来了一句询问。
“你今日不去找妍儿,怎的想起来看本王这个老人家了?”
楚婳玉知道秦王是在拐着弯问她有什么事,也不兜圈子,“在此之前,还望皇您能屏退他人。”
秦王不解,“如此重要?”见常玉表情严肃不似开玩笑,他这才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一声令下,原本守在屋子里的下人们全都退了出去,就连他的随身侍从也不例外。
转眼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楚婳玉不急不缓的讲道:“您有所不知,自去年在肃平一行中遭遇刺杀,回京以后常玉便一直派人调查此事,然幕后之人隐藏极深,直至锦衣卫发现新的线索,事情才有了进展。”
刺杀一事,秦王有所耳闻,听说陛下也很重视,还派了锦衣卫彻查,但一直没有后续。
“接下来的话,对您来说或许有些难以接受,还请您有个心理准备。”
见秦王点头答应,楚婳玉这才接着说道:“实不相瞒,此事跟肃王有关。”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秦王面色一沉,语气不甚客气的警告道:“如果换了旁人,本王今日定叫他走不出这个门。”
“常玉不敢妄言。”楚婳玉坦然直视秦王的眼神,语气坚定的说道:“身为公主,常玉自知不改干涉朝政之事,刺杀一事虽未板上钉钉,但肃平山中的私自铸造兵器的叛军,确是肃王的手笔无疑。”
秦王并没有相信,而是压下脾气,沉声质问道:“你说了这么多,可有证据?”
“兹事体大,如若没有证据的话,常玉怎么敢在您面前进言?更何况,锦衣卫办事您还不清楚吗?从不擅自行动,且只听皇命。”
最后一句,把秦王准备好的一肚子教训人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
“这么说,陛下已经知道了?”
“嗯。”
难怪,难怪这次肃王推荐的工部尚书候选人,陛下瞧着怎么都不满意,原来竟是对他有所防备了吗?
可肃王又是怎么回事?私自铸造兵器是要造反吗?
他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
秦王双手握拳,强行按下心里的震撼和怒火,但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此等机密,他为何没有听陛下提过?常玉又是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宗亲谋逆,非同小可,不可能是陛下说的,他或许对常玉多加容忍,但不至于连这种涉及宗亲谋逆的大事,都随意告知于一个公主。
楚婳玉似是看出秦王的疑惑,但她什么也没有说,这个时候与其自己主动解释,还不如留点悬念,让秦王自圆其说。
毕竟皇室宗亲查探消息,都有各自的办法,像暗卫这种隐秘存在,只是最寻常的一种。
秦王不可能想不到,自然也不会贸然追问,毕竟长公主府的权势并不比任何一个王府弱。
但是,有一点秦王不得不叮嘱她,“此事,你决计不能再告知旁人,特别是长公主夫妇。”
楚婳玉心里清楚,他这是怕长公主夫妇知道以后乱了军心,这一点她也赞同,于是乖巧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