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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好彩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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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们望眼欲穿，终于等到常玉公主隆重出场。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入花园中，前有高大勇猛的带刀侍卫，后有成群结队的仆从，这架势比宫中的一些贵人还要排场。
众人纷纷行礼。
但见常玉公主年纪尚幼，肌肤却莹润如玉，宛若剥壳鸡蛋，细腻光滑。粉黛略施，便已显露出倾城之姿，纵是身处群芳繁花之中，也毫不逊色，反而更显矜贵可人。
这般容貌，此等身份，让不少贵女都自惭形秽。
历来赏花宴，少不了吟诗作对，附庸风雅。
今日，楚婳玉以百花和春闱为题，命众贵女们即兴赋诗，拔得头筹者，将博得一份好彩头。
话毕，下人便捧着一个妆盘走了出来，上面放着一套头面，玉兰花舒展自然，活灵活现，透着一种天然的通透感，一看就不是凡物。
眼光独到的贵女，已经认出了它，忍不住小声嘀咕道：“难道，这是通草花所制？”
通草花头面，贵在工艺、清雅又稀少，非金非玉，却盛在似真花而不朽，似云雾而轻盈，是闺阁女子最受追捧的雅饰之一。
此物之罕有，非常人所能拥有，并非是金银能买到的东西。
而是贡品级别之物，可以说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如果能得到它，可以说是极为体面。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跃跃欲试。
随着一人抢占先机，欲一鸣惊人。
马上就有人不甘落后，吟出佳句。
一个比一个出彩，一句比一句惊艳。
方才还平淡温雅的宴会，瞬间便变成了争锋相对、分毫不让的激烈角逐。
贵女们皆眼含急切，再无半分平日里的矜持。
谢如雅看似低调，实则才华不弱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萧念芷生性好强，不甘示弱，于是步步紧逼。
两人无形之间的比拼，不知不觉刷下去了不少人。
只待她们一分高下，便知最后花落谁家。
谁承想，一个小娃娃突然站了出来，一句“繁花尽待春风信，愿占春闱第一香。”当即震惊全场。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一人身上，就连楚婳玉也不例外。
“她是谁？”
听到小公主发问，袖梅姑姑连忙弯下腰低声回道：“老奴刚刚见过她，好像是柳姑娘的妹妹。”
楚婳玉仔细瞧了瞧，总觉得她们两人长得不像。
或许是见她实在年幼，谢如雅完全没有一丝把对方当做对手的意思，反而客观的点评道：“此诗句法流畅，意境和谐，虽不严守工对，却气韵贯通，情致温婉。”
萧念芷嗤笑一声，态度傲然，说出来的话更是一针见血，“第一香，你可真敢说呀！”
此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于是马上就有人开始出声附和。
“这么小的孩子字还没认全，怕是第一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才敢如此妄言。”
“又是繁花尽待，又是第一名，真是好大的口气。”
“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姿态如此狂妄，也知道怎么教的？”
“谁说不是呢！要是谁都像她这般口无遮拦，那我们还比个什么？直接去街头听泼妇骂街得了。”
“要我说啊！她有这本事，就该去旁边的杏花园参加探花宴。”
“那你可真是高看她了，她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哈哈哈！”
探花宴是进士及第后，才能参加的隆重庆典，跟女子半点关系都没有。
众人听出其中的讽刺之意，纷纷掩唇讥笑。
珍珠茫然而又不忿，面对扑面而来的恶意，她只能回答最初的那个问题。
上前一步，大声辩解道：“有何不敢，我兄长聪慧好学，是十里八香出了名的神童，这次春闱定能独占鳌头！”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哄笑。
十里八乡，这一听就是小地方来的穷书生，能有什么能耐？
珍珠只当她们不信，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话，会让她们歧视兄长。
小孩子受了委屈，第一时间就是找身边的大人，期望有人能帮自己说说话。
柳汀兰见她眼含热泪的攀着自己的胳膊，苍白小脸上满是无助，想要说什么却怎么也张不开嘴，最后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珍珠看不懂她眼中的深意，只是一味地着急。
这时，端坐于亭台之中的楚婳玉，终于发话了。
“上前来，让本公主瞧瞧。”
此话一出，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珍珠不明所以，但还是在柳汀兰鼓励的目光下，缓缓走了过去。
楚婳玉见她满脸泪痕，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时有些扫兴。但她目光澄澈，仰慕之意几乎要顺着热泪倾泻而出，反倒让人不忍责罚。
“你兄长，真有你说的这么优秀？”
珍珠肯定的点了点头，似乎是怕她不信，又把自己兄长的战绩托盘而出。
“常玉公主有所不知，我兄长自童生至举人，场场榜首，皆有案牍记录，半点做不得假。”
话落，人群中响起一声不合时宜的惊呼。
“真的假的？”
“要真是如此，此次春闱必定高中不说，夺下会元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岂不是有可能连中三元？”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骤变，连带着看珍珠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幸而杏榜即将揭晓，榜单无法再更改。
否则今日之后，怕是有人会在后面使绊子，到时候必定坏了她兄长的前程。
楚婳玉也想到了这一点，本着惜才之心，这才多问了一句，“你兄长姓甚名谁？”
“回常玉公主的话，我兄长叫何显，显赫的显。”
楚婳玉眼皮一跳，恍惚间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似曾相识的影子。
一身清辉，无双才子。
他出身寒门，无世家依托，无贵戚扶持，却凭着一身惊世才学，连中三元，状元及第。
他，就是未来的丞相，何显。
这一刻，楚婳玉再也不会觉得，这个小娃娃是在托大，恐怕等到金榜提名之日，就是这些贵女们打脸的时候。
如此一来，这诗还有什么可比的？
“纵然春闱结果未定，然身为学子，自当怀金榜题名之底气，存一往无前之初心。”
“这份风骨与自信，万不可少，亦是本公主以百花、春闱为题的用意。”
“念你一心为兄，情真意切，今日的彩头，便赏予你吧！”
话已至此，贵女们再纠结下去就是不识体了。
于是，便听到她们齐声说道：“常玉公主英明。”
这不仅是对楚婳玉的敬畏，也是对未来状元郎的面子。
谁也没有料到，一个出师无名的小娃娃，最后却得到了这份无上荣光。
一众贵女，竟沦落成了衬托他人的绿叶。
在楚婳玉的带领下，众人有序落座，然后便是诸位贵女们依次敬茶的时候。
待到敬罢了茶，殿内马上安静下来。
楚婳玉稳坐上位，目光扫过下面，语气看似平淡却自带威仪，说道：“今日春光正好，园内繁花竞艳，诸位贵女们能齐聚于此，便是给这满园春色又添了几分风华。”
“方才见你们行礼敬茶，举止得体，礼数周到，足见各家教养有方。”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只是，尔等生于世家，一言一行，皆系家族颜面，不仅要守闺训，知分寸，更要明尊卑，懂进退，时刻谨记守好自己的本分。”
“若是有人恃宠而骄、妄议是非，失了体统，坏了规矩，到时候，本公主不介意替贵府管教一番。”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做过什么事，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常玉公主？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年前的那场谣言了。
如今旧事重提，甚至不惜大摆赏花宴接机敲打她们，只怕是常玉公主早就给她们记了一笔。
日后，若是再被常玉公主抓住把柄，定是不会善了。
这一刻，参与谣言一事的那些贵女们，无一不是惶惶不安，心虚不已，以至于有的人，直接花容失色，差点晕了过去。
众人不敢大意，皆恭恭敬敬齐声应道：“我等谨遵常玉公主教诲。”
至此，赏花宴告一段落，可席间种种，却化作街头巷尾的谈资，一时之间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有人盛赞当日宴席场面盛大，极尽风雅，常玉公主更是出手大气，拿出一套通草花头面当彩头，令人艳羡。
还有人交口称赞，席间的一位小姑娘天赋不凡，堪称神童，于满城贵女中拔得头筹，摘下彩头，不是小才女又是什么？
美名一出，何珍珠也算是火了，连带着她的兄长也备受瞩目，往日的低调生活，自此不复存在。
可也有人私下议论，宴会散场之后，不少贵女神色复杂、各怀心事，莫不是被一个小姑娘抢了风头，觉得有损颜面？
亦或是，其中另有隐情？当日宴席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之事？
众人暗自揣测，议论不休，更有甚者，不惜花重金打通关系，只为探听背后真相。
恰逢一神秘话本，如燎原之势在坊间悄然传开，若非赏花宴一事风头太盛，用不了多久必然会在京城内外疯传开来。
此书禁忌不少，一旦现世，定会引得轩然大波。
无人得知的角落里，幕后编书人捏着笔杆，默默松了口气，还好小命保住了。
